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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流浪的故事  穿過雲霧的歌聲  極簡的音樂編輯
/李娜

十月,玉山腳下的東埔一鄰部落,“流浪之歌”的歌者們在一起練唱;這天也是“原住民部落工作隊”從南到北的成員,排灣、卑南、布農、泰雅……來聚會的一天。歌聲響起時,喧鬧玩笑漸漸停了,大家都圍攏過來。愈聽愈靜。
“特別是那些45歲以上的人,都屏息地,那個眼神喔……”
林班歌,翻動了他們的記憶。有的人眼睛濕了。那歌中的“好哥哥”、“好妹妹”,如今都老了,歌卻還是那樣青春,一徑在召喚。
而年輕人,舉起了一排手機、相機,開始拍攝。或許他們未曾經歷上代人“上山砍草”與都市飄浪的生活,但不陌生這些旋律。此刻,那總是好玩地唱、喝酒地唱、婚禮上喧鬧地唱、那卡西地唱……的林班歌,在美珠、亞山、明仁的對唱和“東埔班”的合音下,被演繹地如此美,如此細膩充盈,而歌中的情感,又如此地舉重若輕。

林班歌:有限的語言、無限的音樂

原住民古調,慢慢走出了人類學記錄資料的小匣子,登上舞臺,或被譽為“最能代表臺灣特色”的文化。林班歌,作為部落幾十年來的“流行歌曲”,卻很少為“主流社會”所知。
古調是祖先的生活與情感的凝結,林班歌是戰後原住民生活與情感的凝結。同是原住民在生活中創造的文化。
日據時代,獵場成了林班,出草成了“砍草”,就有了《山中的生活》這樣不同於傳統歌謠的勞動歌。“山中生活,夜晚多寂寞。聽到蟲兒叫,以為是妹妹的聲音”,這阿美族旋律、用日語唱的歌,是林班歌的先驅。
戰後臺灣“伐木賺外匯”政策和“山地現代化”的貨幣需求,促生了廣泛的原住民林班勞動,產生了集體創作的、跨族群的林班歌。
深山勞動的夜晚,檜木很高,月亮很大,呦呦口琴響起來時,誰能不唱歌!
用的是生疏的第二語言“國語”,和自身豐富的民族音樂傳統,表達對現代生活的感受。於是,奇妙的矛盾統一:歌詞直接反映著生活,直白如話無矯飾,甚至被認為是“俗”、“難登大雅之堂”,但這俗與動人的旋律合起來,方知不是俗,是純真。旋律和歌唱,既吸收古調的養份,又不被古調的深奧文辭演唱所束縛,達到了曲盡其情的自由,成為一種可以“流行”於不同族群部落的現代民歌。放在臺灣民歌史上,這應該是一個值得追尋、大書特書的現象。

砍草與流浪的歌: 更廣闊的,是生活

林班歌伴隨著原住民從南到北地上山砍草,從部落到都會、往鷹架上到漁船上,一路披掛各族各部落的特色,歌詞修修補補,腔調也會多樣。同一首歌,知本有知本的腔,東埔有東埔的調。
而《山中的生活》一再被編曲翻唱,每一個版本,都鮮明又好聽。1970年代胡德夫把它改成《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唱的是在城市的原住民青年,對山谷裏奔跑的童年的嚮往;本專輯裏的《山中的生活》,更廣泛流傳在部落族人中,表達著林班歌最常見的主題:“失去愛人”。
  雖說“你說分手就分手,隨你的良心”,“分離”的不得已,卻更是資本累積擴張中、整個族群置身社會底層的“不得已”。
《船上的月亮》,就是國際鮪魚業興盛年代,簽下三年契約跑遠洋的族人,躺在甲板上看月亮時,從心裏流出來的歌。“兩三年等著我”,青梅竹馬的承諾,敵不過時代的無情浪。
部落裏的女生,除了流離都市,還有不少嫁給了外省老兵。曾將性命交付抗戰的老兵,在“無墳可上”的臺灣,卑微地承擔著家國動盪的歷史後果,而原住民與他們分擔了這一苦痛。《一樣的原住民》這首歌裏,部落流傳的還有一個文本:“我有一個女朋友,愛上了別村的男主角(嫁給一個外省人),不要客氣,常常來玩,我們都是一樣的原住民(好朋友)”。無論是部落女生面臨的年齡、文化衝突,還是部落男生由此而來的娶妻困境,出之以歌謠,沒有悲情,聽到的是淡淡的詼諧,素樸的包容。
這種包容,與其說是無奈,不如說,來自一種寬厚的文化傳統。《山地小姑娘》,原本是平地人做的“山地歌”,多來自對山地桃花源式的想像。類似的還有“阿里山的姑娘”、“碧蘭村的姑娘”。但這些想像有一個出發點沒有錯:與土地和山林相親、守望相助的人,不能不是活潑的、美麗的、純樸的、寬厚的。
這些歌,族人一視同仁地快樂唱起來。本專輯裏的《山地小姑娘》,加入了布農族特有的“報戰功”,完全吸納成了“自己的歌”。

自己的歌:古今土洋,在傳唱中自然融合

林班歌烙印著原住民的文化屬性,這屬性同時是變化和混融的。早期林班歌裏多有日本演歌的痕跡。《舊日情》便翻唱自1939年被日本歌手東海林太郎唱紅的《明月赤城山》。這首風靡其時的演歌,伴隨“大日本軍國主義”的肆虐步伐,但詞與曲,卻華麗哀婉:“赤城山啊,夜空澄澈,滿月一輪,是誰在那裡,吹浮世橫笛?”族人填詞“既然你把我拋棄,為何要我受折磨”。歌謠與其社會環境之間的相互映照和轉喻,耐人尋味。
沒有一定之規,也往往無從確定作者的林班歌,有開放的音樂性格,能順手採擷臺灣流行音樂、西方現代音樂的元素。鮮明如《小米酒》和《鄉情》。如同華爾滋舞曲的《小米酒》,抒情的節奏就是微醺的吟唱,跟著一起唱,不喝也醉,不是紙醉金迷的醉,不是強說愁的愁,是因為各種最直接的困苦和看不到出路的迷茫,“只有你 美酒 才能消除我 我我我我 心中煩憂”。
楊渡以《詩經》為喻,將林班歌比做原住民的“國風”,乃是可待採擷、傳達民情的民歌。確實,無論從科技傳媒、商業流通的角度,還是從起源、內容來看,集體創作、自然傳唱、人際傳播的林班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民歌。幾十年間,也有許多被“不問出處”地通過電臺、電視臺和一些歌手的演唱,成為“流行歌曲”,比如《可憐的落魄人》和本專輯裏的《永遠愛著你》、《難忘的心上人》。原住民對流行音樂界的貢獻,不只是這些好聽的歌、不枯竭的天分歌手,還應有,對“流行”的原初意義的觸動:表達出最普遍與真實的心聲,召喚與他人憂歡與共的情感,和能力。

雲霧中的美珠與東埔:赤子的歌唱

美珠說:上帝真的很愛我。
幾年前,美珠心心念念,告訴亞山:我很想唱林班歌呢。
然後,《流浪之歌》就來了!
十幾年了吧,隨著電視綜藝、卡拉OK的普及,即使是東埔一鄰這樣的高山部落,人們隨意小聚,聚會唱林班歌的情景,也越來越少了。現在大家一起唱歌都是在教會,唱的是聖歌,不會唱活潑的林班歌。小孩子們有他們的流行歌曲。
“林班歌很好聽,就這樣被忘記的話,好可惜。我們小時候、年輕時候,都是和林班歌在一起的。那時候生活很單純,沒有錢,但很快樂。像在林班砍草,辛苦是辛苦,但只要一起唱歌就那麼那麼快樂。我就想我們該錄下林班歌,讓小孩子們知道,爸爸媽媽還有我們的部落啊,過去是怎麼生活的。”
東埔一鄰,是玉山腳下的布農部落。從前焚耕遊獵的生產方式,使得布農的音樂傳統與他族不同:除了獵人的歌,古調總是在祭典上以合音獻給天神的。相應著嚴肅的婚配制度,幾乎沒有情歌。
或許也因為這樣,戰後的林班歌,對美珠這一代來說,有著格外重的情感意義。除了從南部流傳過來的林班歌,東埔還有自己的林班歌,以《東埔情歌》為代表,高山民族的抒情,樸質動人,沒有阿美族的歡快、排灣族的華麗,更沒有知本的那種頑皮搞怪。
而且,布農總是“大家一起唱的”!
那麼美珠,是一個難得不怯於獨唱的布農。這個種敏豆就只管種敏豆,對數字、成本毫無概念,對諸如十字路口、電梯等講求速度的現代事物,都會心怕怕的女生,唱起來歌來,卻那樣地自信、自由:她能堅定又柔婉地駕馭著聲音,把每一個細微的轉折、情感的起落,都唱得纖毫畢現。
見過她嬌小溫柔的模樣,沒聽過她唱歌的一個朋友,摘下耳機,吃驚地說:她的歌唱裏有“對生活的承擔” 。沒錯!在她和亞山半輩子遭遇的艱難、貧窮、車禍、病痛中,她那瘦小身體裏的力量,讓亞山也起敬和心疼。“患難是一個祝福”,她總是謙卑地把一切歸於神,她不曾想過,對基督的接受,是以她自己的善良和柔韌做慧根的,
所以磨難不能損害她的純真,這也是東埔布農的高山民族性中,最令人動容的。
聽美珠的歌聲,和東埔班的合音,就知道了。他們用赤子的心,用純真,融化了滄桑。
合音的東埔班,三對夫婦,除了亞山和美珠,還有萬壽和金花,木松和明花。
看到亞山、萬壽和木松錄合音時,小朋友一般隨著節奏晃動身體的模樣,你會想,他們一定是從教會的幼稚園時,就這樣一起唱歌了。沒錯,他們一起長大,一起打工,一起成立“布農文化工作室”,學習古調,守護部落。
東埔合音班,與現代合唱團的不同,或許正來自這樣一種生活和精神的投射。如“八部合音”,模擬的是自然界的風聲草聲瀑布聲蜜蜂嗡嗡聲,遵守的,則是部落組織形式和對身為“布農”(含義為“人”)的要求。祭典上唱“八部合音”祈禱小米豐收,不能提前練習,這一禁忌並不神秘,它依憑的,是平常的互信與扶持。
錄製《山地小姑娘》的合音時,總監建議,可不可以結尾加一段布農的“報戰功”?太太們很興奮,商量一下,幾乎一次就錄成功了。傳統上女人並不“報戰功”,但用報戰功的形式表現布農女子的氣魄和幽默,她們足夠。
三對夫婦的默契,使得原定五天錄完的合音部分,花了一個下午就愉快、超水準地錄完了。
《流浪之歌》還有一個有力的加持。在原住民部落,提起陳明仁,四十歲以上的大概無人不曉。來自台東知本部落的他,1970年代,以《可憐的落魄人》把林班歌帶入都會舞臺,紅到東南亞;1990年代中期以“北原山貓”重出江湖,2001年,拿到12屆金曲獎“最佳重唱組合”;善唱卑南古調的他,也是飛魚雲豹音樂工團的老將。老將出馬,不但親自參加林班歌的田調,為部落流傳的大量林班歌做整理、記譜和選擇,並且和美珠一起重新演繹了他大學時代跟爸爸(日據時代原住民第一個音樂師範生陳實)學會的《山中的生活》。這流傳近百年的旋律,透過陳實、陳明仁和美珠,完成了一個原住民近代音樂與歷史的承傳。


製作:讓林班歌回到林班歌

做《流浪之歌》!這是飛魚雲豹音樂工團和原住民部落工作隊,從部落耕耘十餘年的實踐中,自然而生的。製作人荒井和北京音樂人黎強,曾合作排灣族林廣財的音樂專輯《百年排灣》;曾上東埔,感受過原住民的部落生活;又一起讀了將與專輯一同發行的《流浪之歌》書稿,把握林班歌的社會與歷史內涵,以及,“林班歌對於原住民意味什麼”。
因此,為《流浪之歌》編曲,荒井首先明確,讓林班歌回到林班歌,重新成為部落人享受的音樂。
“林班歌有一般流行音樂的特徵,我也可以把它編得更華麗,給它不一樣的風格,比如拉丁風格,搖滾風格,但是不行,要尊重林班歌對他們是什麼。”
所以,保持配器的簡單,只用黎強的吉他和荒井的打擊。但給予更精緻的編曲和吉他指法,這樣,一方面讓族人仍能隨時隨地“想唱,抱起吉他就能唱”,一方面,又給他們進步的空間。專輯特別附上十三首歌的吉他和絃譜,讓年輕人可以通過練習精進指法,甚至可以進一步學習打鼓。也只有吸引到年輕人,林班歌才能承傳。
其次,突破以往林班歌演出、製作時多用的那卡西方式,固定節拍和喧鬧,有時會限制了獨唱林班歌時細微情感的發揮。荒井把有些歌拉慢,讓節奏更自由,也讓歌者不必拘泥於此前被節奏固定的唱法。美珠很快適應了這種“自由”,充分運用了編曲給予她的詮釋空間。原住民音樂的傳統精神,不就是如此麼?
或許這就是東埔練歌那一幕,讓許多人屏息的:人們聽到了這樣的《流浪之歌》,不管經歷多少磨難,回到了林班歌最初出發的地方:用赤子之心,快樂地、自由地歌唱。








詳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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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別
語言台灣原住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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