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為中視節目部經理)
很久很久以前,歐吉桑吳念真教我喝紅酒怎樣才不會被人笑,就是如果舌頭嚐到澀澀的味道,就大聲說DRY, VERY DRY就對了。這一招很管用,我到現在還在用,看馮光遠的漫畫書,眼睛澀澀(看倌請用台語發音),請跟我唸一遍(也是台語發音):DRY, VERY DRY。
肥佬在數字週刊第二冊翻到那一頁漫畫時,一定以為拿錯雜誌拿到「紐約客」。以上這一行字是我對本書最高級也是最低級的讚美詞。
我一直不敢說,這一系列的作品,將是馮光遠式創意的最高峰,怕的就是一語成讖,還是祝他每天還能不斷崛起好了,畢竟本質上這是一次「身體寫作」:一個過熟之男,不以意志對抗肉體,不以嘲弄替代幻想,真挺挺的編織有色的夢,不「濕」不是他的錯,「不濕」既非高度也非態度,是身體寫作的「狀態」。
朝低處說,這不是一本色情書籍,即使它也露點,百分之九十八的篇幅裸體,百分之一百的狀態性交,但賈寶玉若拿此書給襲人要「照方吃炒肉」,紅樓夢必然得改寫,它既不能助興,也無法挑情,書封上若標「十八歲以下禁閱」,那是為了防止青少年閱讀後對性失去正常興趣,過早受書中享樂懷疑主義影響,有礙健康。
我絕不是說,這是一本熄火「解HIGH」之作,如果你留心看卡通頻道,那年齡層的分眾可細的,幾乎每二、三歲就一分眾,相對之下,成人分眾太粗疏。
編劇作者經年色心積澱,終於噴發,也是豁出去了,不怕人指指點點了,顧不了親戚朋友誤會他下流了,但創作時有色心無色慾,也不是他的錯,人生在「拐點」的時候才有「境界」,滋潤不滋潤,畫中有哲思!
說起來還是要怪我們的社會沒有正常的色文化,念頭只起於勃起之前到高潮之間,缺乏高潮之後到下一次前戲之間如何消遣的讀物,所以白白讓馮光遠成為劃時代的第一人。如果要為這本家庭性醫學「定性」,先甭管DRY與WET,這不是一本看了想去做愛的書,而是一本沒做愛想去看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