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別看畫 VI: 背叛、殺人、虛榮、貪污、虐待動物……名畫中不能承受之惡 | 誠品線上

名画に見る悪の系譜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邪惡、欲望與權力！《膽小別看畫》系列作者，精選40幅描繪人類惡行的畫作，從神話、宗教、歷史，到社會批判的觀點，看見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 什麼是「惡」？ 是虐待弱小的殘忍，是欲望與權力的偽裝，是面對他人痛苦時的冷酷旁觀，也是藏在政治、階級與貧窮背後的人性黑暗。 作者中野京子延續《膽小別看畫》系列獨特的暗黑視角，以深厚的歷史與美學知識，精闢解析西洋美術中那些令人不寒而慄、卻又難以轉移視線的殘酷畫作。她不只帶領讀者看見畫中的恐怖場景，更進一步追問：畫家為何這樣畫？在不同時代裡，人們又是如何想像「惡」、辨認「惡」、甚至美化「惡」？ 畫中的惡，未必只是怪物、惡魔或殺戮。更多時候，它隱藏於冠冕堂皇的秩序或神聖敘事之中，更可能融入我們早已習以為常的偏見、欲望與權力關係裡。 例如，殘酷的殺人場景，是任何時代畫家都會使用的主題；暴飲暴食和偷竊行行為，在風俗畫中會惹人發笑：虛榮則是以攬鏡自照的美女來表現。此外，還有描繪政治家醜態的諷刺畫、以希臘悲劇風格呈現貧窮問題的場景、讓人不忍卒睹的動物虐待，以及畫家所做的恐怖惡夢等。 善與惡的界線，很難像明亮與黑暗一樣，以明暗對比就能清楚呈現。但當我們觀看關於「惡」的這些畫作時，都能深刻感受到，不論惡人表面上如何掩飾或隱藏，其本性就是如此。這不僅讓人讚嘆畫家的功力，也令我們省思歷史中一再重演的人性幽暗。◎霍加斯〈殘酷的四個階段〉──心理變態的人，常藏有「正常人看不見的邪惡」。虐待動物，是這類人從小就有的殘忍行徑。◎卡巴內爾〈克麗奧佩脫拉以死囚試毒〉──埃及豔后明白終將難逃一死，因而先利用奴隸或死刑犯測試各種毒藥的藥效，好讓自己之後能無痛且美麗的死去。◎傑洛姆〈古羅馬的販奴市場〉──年輕女奴被迫全裸站上台，羞愧得掩面不敢見人。看似華麗的畫面，實則揭露了奴隸制度下，人如何沒有尊嚴地淪為被觀看與買賣的商品。◎曼特尼亞〈美德的勝利〉──老邁與疾病是所有人都會面臨的不幸，然而在文藝復興時代，人們卻將老人和病人視為「惡」。暗黑推薦不務正業的博物館吧 粉專主理人 郭怡汝、敦南藝術講堂創辦人 張志龍、英國藍牌導覽員 Craig、【乖,你聽畫】Podcast 主持人&作者 葵花子、藝評家、策展人 謝佩霓、藝術開開門知名 Youtuber頻道、專職藝術家 高素寬、「祝大家文藝復興！」 王健安、戴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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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中野京子日本藝術史暢銷書作家，德國文學研究者、藝術評論家、二〇一七年《恐怖繪畫展》（怖い絵展）特別監修。中野京子對於歷史與藝術的學識淵博，以及對人類心理擁有超群洞察力，她以獨特的視角觀看藝術、書寫歷史，著有《膽小別看畫》（怖い絵）等一系列解讀西洋名畫著作，在日本出版後一躍成為最受歡迎的藝術類書籍作家。目前除寫作、授課、寫專欄之外，還參與日本NHK電視台藝術節目製作，以多元方式向大眾傳遞歷史和藝術的魅力。部落格：「摘花者的房間」（花つむひとの部屋」htpps: blog.goo.ne.jp hanatumi2006譯者簡介李靜宜曾任職於出版社，現為文字工作者，守備範圍包括翻譯、編輯、撰稿。在時報出版的譯作有《為什麼你說的話都沒人聽？》、《其實，我們都寂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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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目錄 推薦序 越美的畫，越要小心看 郭怡汝推薦序 以「美」包裝的「惡」 高素寬第一章 心理變態的人，從小就會虐待動物01 〈殘酷的四個階段〉——威廉‧霍加斯第二章 以異形姿態顯現的邪惡02 〈美德的勝利〉——安德列亞‧曼特尼亞03 〈叛逆天使的墜落〉——弗蘭斯‧弗洛里斯第三章 當他人掌握你的生殺大權04 〈克麗奧佩脫拉以死囚試毒〉——亞歷山大‧卡巴內爾05 〈古羅馬的販奴市場〉——尚-李奧‧傑洛姆第四章 以神話之名美化的欲望與權力06〈銀河的起源〉——丁托列托07〈路易十四家族的神話人物肖像畫〉——尚‧諾克萊特第五章 夏娃與潘朵拉：女人如何成為苦難的化身08〈夏娃、蛇與死亡〉——漢斯‧巴爾東‧格里恩09〈夏娃，最初的潘朵拉〉——尚‧庫辛第六章 放縱口腹之欲背後的階級歧視10〈豆王的盛宴〉——雅各布‧喬登斯11〈牡蠣午餐〉——尚-弗朗索瓦‧德‧特洛伊第七章 背叛者：最親近的人，最致命的一擊12〈凱撒之死〉——尚-李奧‧傑洛姆13〈猶大之吻〉——喬托‧迪‧邦多內第八章 教唆殺人為何無罪？14〈克洛諾斯閹割烏拉諾斯〉——喬治‧瓦薩里15〈沐浴的拔士巴〉——保羅‧委羅內塞第九章 極具戲劇性的定格姿勢16〈被草率處決的格拉納達摩爾王〉——亨利‧雷尼奧17〈犯行後的克呂泰涅斯特拉〉——約翰‧格里爾第十章 虛榮是原罪18〈騎士之夢〉——安東尼奧‧德‧佩雷達19〈照鏡子的女人〉——約翰‧提香第十一章 聲東擊西是扒手的套路20〈魔術師〉——耶羅尼米斯‧波希的模仿者21〈女占卜師〉——拉‧圖爾第十二章 旅行的風險22〈攻擊馬車〉——哥雅23〈多俾亞和天使〉——韋羅基奧工作室24〈衝向樹林〉——弗雷德里克‧雷明頓第十三章 陷入桃色陷阱25〈刺瞎參孫〉——林布蘭26〈瑪塔‧哈里〉——艾薩克‧伊斯雷爾斯第十四章 腐敗的政客27〈社會支柱〉——喬治‧格羅茲28〈選舉的幽默〉第四幅——威廉‧霍加斯第十五章 要死一起死！29〈薩達那帕拉之死〉——德拉克洛瓦30〈瑪麗皇后在馬賽港登陸，1600年11月3日〉——魯本斯31〈死神與樵夫〉——米勒第十六章 重現惡夢場景32〈第一個夢：罪與贖罪〉——J.J.葛蘭維爾33〈魂之詩‧惡夢〉——路易‧讓莫34〈夜晚〉——費迪南‧霍德勒第十七章 貧窮是一種罪？35〈小乞丐〉——巴托洛梅‧埃斯特萬‧牟利羅36〈無家可歸且饑餓〉——盧克‧菲爾德斯37〈申請進入臨時救濟所〉——盧克‧菲爾德斯第十八章 將邪惡踩在腳下38〈聖母子與聖安妮〉——卡拉瓦喬39〈大天使米迦勒擊敗撒旦〉——圭多‧雷尼40 新天鵝堡外牆的濕壁畫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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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文字

內文 : 第一章 心理變態的人，從小就會虐待動物
〈殘酷的四個階段〉──威廉‧霍加斯
有研究指出，心理病態者（反社會型人格障礙）與連續殺人魔這些類型的人有幾個特徵，包括「缺乏共感能力及道德倫理觀」、「自我中心」、「病態性說謊」、「對恐懼的感受遲鈍」、「天生嗅覺異常」、「給人的印象還不錯」等。另外，還有一種比較常見的行為特徵，就是：從小就會虐待動物。
在他們終於犯下嚴重的異常罪行前，是先殘忍虐待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小動物，並逐漸增加頻率與程度，直到虐待動物已無法讓他們滿足……所以，警方辦案時，這類事證也是很重要的參考線索。
一般人，尤其是在日本文化常見的性善論者，會認為懷疑他人是不禮貌、不適當的行為。不過，由於近年重大犯罪新聞頻仍，孩童失蹤的問題尤其受到矚目，所以大人現在也會教導孩子：「不可以跟陌生人走」、「不能單獨跟網友見面」等。但事實上，認識的人更不能相信。要怎麼讓孩子明白，這世上就是有與生俱來的惡呢？這很困難，令人煩惱。就算孩子具備相關知識，他們對此的感受力也還是不夠。
醫師出身的美國作家麥克‧克萊頓（Michael Crichton）在遺作《微境殺機》（Micro）中也提到：「這種人的行為是不受正常道德拘束的。他們的邪惡也是正常人看不見的，因為正常人絕不會相信有人會做出這麼邪惡的事。心理變態的人能掩飾很多年不被辨認出來，只要他是個好演員就行了。」
「正常人看不見的邪惡」，這個說法真是太貼切了。這讓我想到，我曾讀過一本關於連續殺人犯的美國紀實作品（我忘了書名）。那本書的作者在後記裡提到，他寫完書後才想到，書裡收錄的十多位連續殺人犯中，有兩位他其實曾見過。當然，這是殺人犯被逮捕之前的事，也是在偶然情況下遇到的。所以，直到旁人指出這件事之前，連作者自己都忘了。而且，那兩位連續殺人犯，不論哪一位，他都覺得是還不錯的一般男性。即使是研究者也會有如此的誤判，可見那兩位殺人犯，果真充分發揮了「給人印象不錯」的特質。
另一方面，有意思的是，有些人和這類「異常」的人接觸後，因為會感到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結果反倒避開了災難。他們提到，對方雖然外表整潔、談吐流暢，給人不錯的印象，但又好像有點不對勁，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不太舒服。若要說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也很難具體說明。總之，他們就是本能地知道，眼前這個人表裡不一。
這就是第一印象。第一眼看到這種人時，就能察覺不對勁的這種直覺很重要。為了遠離心理病態者、連續殺人魔，保護自己，人需要的不只是知識，還要磨練這種敏鋭度。
　　不過，所謂第一印象和第六感說起來都很籠統，很難用言語表達。而且，就算我們第一眼不喜歡對方，但如果他隨和地主動接近，態度也很親切，跟給人初見時的直覺截然不同，我們也可能因此認為是自己誤解對方，而修正想法，結果就上鉤了也說不定。
所以，這個社會必須做的是強化保護弱勢的系統，而不是讓每個人自己去對抗。
在相關研究尚未問世的時代，在人們還沒有概念、不知道有人會將連續殺人視為一種樂趣的時代，英國諷刺畫家霍加斯在一組四幅的版畫〈殘酷的四個階段〉中，將虐待動物作為具犯罪傾向者的第一階段，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真的是很了解人性。
時間是一七五一年，地點是倫敦惡名昭彰的貧民窟聖吉爾斯教區。如果畫裡的主角湯姆‧尼祿若是之後未被逮捕，或許會成為開膛手傑克的先驅也說不定。附帶一提，尼祿這個名字是從古羅馬帝國的暴君尼祿之名而來，應該沒有人會對這個說法有異議吧。
第一幅畫〈殘酷的第一階段〉，畫裡描繪的是少年時期的湯姆‧尼祿虐狗的景象。
湯姆位於畫面中央，但在陰影的遮蔽下，臉不是很清楚。他戴著飾有緞帶的貝雷帽，帽子看起來很新，（是從哪裡偷來的嗎？）但上衣和褲子都破破爛爛的。他的右手臂別著「StG」字樣的徽章，由此可知，他是聖吉爾斯教區慈善學校（給極度貧窮孩子就讀的小學）的學生。
倫敦版的這個尼祿，正企圖把箭刺入一隻狗的肛門裡。旁邊的少年一邊看著，一邊惡作劇地用粉筆在牆上塗鴉。他畫了一個男人被吊在絞首台，並在男人腳邊寫了「Tom Nero」，表示此人就是湯姆。這是一種對未來命運的暗示。
物以類聚，在湯姆手上那支箭的上方，有另一位同伴幫忙壓制狗的後腿，右邊還有另一人拉著套住狗脖子的繩子。一位衣著整潔的少年則是拚命想阻止，他右手緊抓湯姆的手腕，左手拿著一個派，看來是想以零食作為放過狗的條件。狗沒有戴項圈，所以少年應該不是狗主人。他會挺身而出，是由於無法坐視虐待，可以說他代表的是與湯姆相反的「善」。
畫裡還有各種虐待動物的情景，讓人看了不是很舒服。畫面右下方，有人在狗尾巴上綁了根骨頭，看著狗徒勞無功地不斷轉圈而覺得好笑。有男孩抓著一隻雞，據說雞在當時是被當作射擊的標的。左下方，有人煽動狗和貓打架。左上方後景有隻貓戴著紙製的羽毛，被人從樓上的窗戶拋了出來。下方矮牆邊，有一群人正擠在一起，看著尾巴被倒吊綁著的兩隻貓打成一團。矮牆右側，就在想幫助小狗的少年上方的位置，有兩個惡童正拿著以火把加熱的鐵棒刺一隻鳥的眼睛。
這和霍加斯的代表作〈琴酒小巷〉一樣，如此衰敗混亂的街區與人們，真是令人難以想像該如何重振。

在第二幅畫〈殘酷的第二階段〉（Second Stage of Cruelty）中，湯姆成了載客馬車的車伕。因為馬車超載，馬折斷了腿，車子也翻覆在地。湯姆站在馬肚上，手持鞭子揮打著馬。
畫面其他地方也正在上演各種虐待動物的行徑：男人拿著棍棒毆打羊，導致羊不支倒地；一頭驢子即使已經負重過度，但仍被強行驅趕向前；遠處還有一頭暴怒的公牛則把其中一名折磨牠的人頂了起來。
這種殘酷也進一步擴展到對人的傷害。載著酒桶的馬車輾過一名正在玩耍的男孩，而車夫卻在睡覺，絲毫沒有察覺男孩受了傷，也沒有注意到酒桶裡的啤酒正灑得到處都是。背景中的海報還在宣傳鬥雞和拳擊賽，進一步證明畫中人物所偏好的娛樂活動是何等粗暴野蠻。
與第一幅版畫相呼應的是，畫中仍然只有一個人對那匹受折磨的馬表示關心。在尼祿左側、幾乎不易察覺的地方，有一名男子正記下尼祿那輛出租馬車的號碼，準備舉報他。

來到第三幅畫〈終極殘酷〉（Cruelty in Perfection），湯姆不再是馬車伕，而變成強盜，甚至殺了人。而且，殺害的對象是愛著他、腹中還懷有他孩子的女性——安。在弦月高掛、空中有蝙蝠與貓頭鷹飛翔的夜晚，湯姆殘忍殺害了安，並被住在附近的農夫抓住。湯姆那醜惡的形貌，正是他過往人生的寫照。
安的脖子被割出一個大口（宛如開膛手傑克的手法），不只如此，手腕和食指也被割裂，彷彿快斷掉似的，由此可看出湯姆的精神異常。但即使是這種男人，也曾經有溫柔的時候吧。看畫的人，也能讀到畫裡安寫給湯姆的情書，並由此得知，她可能是在湯姆的命令下，又或是出於對他的愛，偷竊雇主的錢財與珠寶。但她已經受夠這樣的事，不想再做了。
覺得遭受背叛的湯姆勃然大怒，即使安為他付出那麼多，他也是毫不留情地虐殺她。而在倒地的安身旁，有一本掉落的書，攤開的那頁上寫著「神會懲罰殺人者」。
一名正在搜查尼祿口袋的女子，翻出了手槍和好幾只懷錶——這些都顯示他已經墮落成了攔路搶劫的強盜。

在最後第四幅畫〈殘酷的代價〉（The Reward）中，懲罰終於到來。湯姆的頭還掛在絞首台的繩子上，屍體就遭公開解剖。可是，他似乎一息尚存，還未真正死去。外科醫師以刀刺入他的眼、用鑽子在他額頭上開洞，承受如此痛苦的他張大著嘴，看起來像是發出了慘叫聲。他的腹部已被剖開，內臟被扔在手術台下方的桶子裡，一隻狗正在吃著他的心臟。
在現代人看來，公開解剖應該才是這組版畫中最殘酷的部分吧，殘暴的人只有湯姆嗎？其實整個社會都生病了，而湯姆只不過是病態社會裡長出的惡性腫瘤吧。

霍加斯的這組版畫毫無幽默感，充滿肅殺之氣。事實上，在二○一七年日本舉辦的「恐怖繪畫展」中，這組版畫也有展出，但幾乎未造成任何話題。反之，〈琴酒小巷〉引起極大回響，有很多人在社群網路上發文討論，連電視都來採訪，與這組版畫形成鮮明對比。或許，任何人都對直接描繪動物受虐的畫作不忍卒睹吧？
不過，霍加斯本人對此作品很有自信。為了讓貧民也能購買，他盡量使用便宜的紙張大量印刷販售。他相信，在看了這些畫作後，貧民窟的人多少能因此停止虐待動物，防止惡行加劇。他是為了對社會有所貢獻，而創造這系列作品。而且他說，比起拉斐爾那樣的畫家，畫出這系列作品讓他更覺自豪。
那麼，從現實來看，這些畫能發揮他想要的作用嗎？
應該有一定的效果。如果有青少年是不想被朋友排擠而虐待動物，看了畫之後，或許比較可能不淪為幫凶吧？不過，如果是前面所說的，那些從虐待動物開始的真正邪惡之徒，看到畫之後並不會就此收手，搞不好還會因為受到刺激而變本加厲。就像現在坊間仍有一些關於開膛手傑克的書籍，會若無其事般放上受害者的照片，讓人不免覺得像是要傳遞邪惡似的。

第二章 以異形姿態顯現的邪惡
02〈美德的勝利〉──安德列亞‧曼特尼亞
有些早期文藝復興的神話畫作，會以「異形」這種具體可見的形式來表現「惡」，義大利畫家安德列亞‧曼特尼亞的〈美德的勝利〉即是其一。
在樹木拱門所環繞的「美德之園」中，出現了大量的邪惡之徒，因此，智慧、戰爭與藝術的女神密涅瓦（即雅典娜）身披華麗鎧甲，手持盾與長矛，英姿颯爽地前來。長矛的前段折斷，掉落在她腳邊，這被視為已經獲得勝利的證明。
密涅瓦銳利的視線，朝著在她前方飛行的戀愛之神丘比特。丘比特的翅膀原本是鳥羽，但可能是因為他在這幅畫裡被視為「惡」，所以翅膀變成了蝴蝶或是蟬的昆蟲翅膀。在密涅瓦腳邊的沼澤旁寫著一段文字：「OTIA SI TOLLAS PERIERE CVPIDINIS ARCVS」（驅逐怠惰，丘比特的箭就會毀滅）。這是因為，丘比特總是半出於惡作劇地亂射愛情之箭，讓人們對見到的人一見鍾情，引發混亂，不過，忙碌的人即可逃過這種災難。（戀愛是閒人才有空做的事？）
畫裡登場的人物和他們的動作，不同研究者各有不同的解讀，但大致的解釋如下。

首先，我們從天界看起。位於雲端的三人是節制、勇氣與正義的擬人化。
接著是地面（畫面中景），從左至右來看。首先，有著人臉、呈現痛苦之姿（從乳房長出枝葉）的樹，正是拒絕太陽神阿波羅求愛而化為月桂樹的達芙妮。繞著樹的卷軸上頭，寫著向諸神求救的話語。再往右看，是密涅瓦，接著是一群丘比特。
在丘比特正下方，一邊回頭看密涅瓦，一邊帶著孩子拚命逃跑的母親，乍看是人類，但實際上是半人半獸。她有著尖的耳朵，雙腳從膝蓋以下被條紋狀的毛覆蓋著，偶蹄則是惡魔的印記。孩子的腳也一樣。在母子斜右上方飛翔的丘比特，戴著象徵「欺瞞」的西倉鴞面具。
在這群丘比特的正下方，是狩獵與月之女神黛安娜（身著藍色衣服，拿著弓，背著箭桶）以及「貞潔」的擬人化（黃綠色服裝女子）。裸體的維納斯看起來像是站在她們正前方，但這應該是遠近法沒畫好的關係吧。因為實際上，維納斯是站在沼澤中人馬的背上。
再往前，在畫面偏右後方的位置，有兩位美女感情很好地挽著手走著，她們被認為是「美德」的擬人化。在惡行被驅出園子後，美德因而復活。因為，她們旁邊有個舉著火炬的丘比特，順著祂的引導向園外望去，可以看到那裡有逃離園子的邪惡女性。
最後是畫面下方，我們從左到右來看，有誰逃進了邪惡之徒覺得待著會很舒服的泥淖內。首先，是以肥胖老婦來表現的「怠惰」。老婦沒有雙臂，代表的就是懶惰的人什麼事都不想做。用繩子拉著她移動的，是穿著破爛內衣、呈現老態的初老女性，她代表的是「做什麼都嫌麻煩的人」。（半斤八兩的這兩人有辦法一起逃脫嗎？）
在她們旁邊，有一位有著猴子頭和黝黑肌膚的女性（也有人說她是雌雄同體）。她左臂的卷軸上頭寫著「不滅的憎惡、欺騙、惡意」；上半身交錯綁著的繩子上頭垂掛著一些小袋子，裡頭放了「惡」、「更嚴重的惡」、「最嚴重的惡」、「不和」等的種子，說她費盡心思也不為過。此外，她右腋下方的小紙籤上頭寫著「嫉妒」（另一個紙籤上的文字則無法辨識）。
說到猴子，據說在先進國家中能近距離看到猴子的，只有日本。日本很多古老的故事裡，也常見到猴子登場。因此，大部分日本人對猴子都有一種親切感。相比之下，在不常見到猴子的歐洲，人們對猴子的感覺完全不同。以前歐洲人對猴子的印象，是「黑暗非洲大陸的邪惡野獸」。也因此，這幅畫也理所當然地把牠與惡行連結在一起。幾個世紀後，達爾文的理論（人類與猴子是從共同祖先進化而來的）也遭到強烈抨擊。據說，歐洲人對於日本人能理所當然地接受達爾文的論點感到吃驚。
在猴頭女性的旁邊，則是好色野蠻的人馬（下半身是馬的形體），背上站著維納斯。維納斯是代表美與豐饒的女神，同時也掌管愛欲，由於她多次不貞，為世界帶來不幸，所以在這幅畫裡也和丘比特一樣，被密涅瓦與黛安娜這樣的處女神糾正其惡行。儘管如此，維納斯還是一副與她何干的表情，果然是沒有節操的美麗神祇。
人馬旁邊有一個半人半獸的生物，有著獅子的頭與腳，正抱著小豬與嬰兒逃跑中。嬰兒是人類，所以可能是被綁架來的。在其右邊的三人，從他們頭冠與頭巾上的文字可以得知其身分。胖得動彈不得的男性是「無知」，抬著他的兩個老婦分別是「忘恩」與「貪欲」。
由此可見，文藝復興時期的人們，是很直觀地從表象來區別善惡。善是具有速度感的年輕與強健肉體，以及身著美麗的衣服。反之，惡是裸體的半人半獸，幾乎都是外貌醜陋、衰老而動作遲鈍、身體部分缺損，或是極度肥胖和過瘦（這讓人想起在獵巫風潮最盛時，體重較輕的女性會被視為魔女）。
在高度讚揚美、年輕與健康的社會，會因外表醜陋而被鄙視（據說米開朗基羅也是如此）的狀況也是理所當然，對於病人、身體有障礙的人、窮人、老人的露骨嘲弄也是被允許的。
老邁與疾病，明明是所有人都會面臨的不幸，但老人和病人卻被視為「惡」。繪畫反映出時代與社會，在文藝復興時期，「弱者」即等於「惡」。
雖說如此，這並不帶表應否定此畫的藝術價值，如果主張這種充滿歧視的描繪是不合理、應該撤出美術館，那所有藝術創作都可能有陷入停滯的危險。藝術所具有的「毒性」，是我們必須承擔並面對的棘手難題。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邪惡、欲望與權力！
《膽小別看畫》系列作者，精選40幅描繪人類惡行的畫作，
從神話、宗教、歷史，到社會批判的觀點，
看見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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