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前不要睡著 | 誠品線上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

作者 馮勃棣
出版社 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台北電影獎X台灣文學獎首獎得主劇作家馮勃棣首部長篇小說是暴力的控訴,也是末日的懺悔!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因爲最美的地方,我們已經去過吳曉樂、陳栢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台北電影獎X台灣文學獎首獎得主劇作家馮勃棣首部長篇小說是暴力的控訴,也是末日的懺悔!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因爲最美的地方,我們已經去過吳曉樂、陳栢青 專文作序九把刀、王師、伊格言、莫子儀、蔡康永、戴立忍 熱血推薦少女喪命,兇手不詳一個神秘帳號偽裝成死者,以角色扮演現身四個破碎的靈魂——失敗懊悔的父親、渴望被愛的女高中生、社會性死亡的傳道人、背負惡名的暴力警察——在一樁懸案下,準備殺出個黎明,終結所有的錯!在迎向末日的路上,他們沒有回頭走過取消文化,鍵盤殺人,全民公審一人一顆石頭將被取消者打成豬頭,恨之欲其死本書重思罪與罰的古老命題,直視當代最腥風血雨的網路公審文化懸疑為外衣,擁抱為底蘊直達靈魂探問的終點——人要如何原諒自己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因為最美的地方,我們已經去過推薦短語伊格言:《末日之前不要睡著》提及我熱愛的「恐怖大題」;在其他經典中,我似乎都跟它們打過照面了——比如遠藤周作《沉默》,比如葛林《愛情的盡頭》。然而也正是這些恐怖大題令我們真正理解人世的艱難。這是一本無畏的小說,因為它勇敢凝視命運的凶暴與隨機,凝視善惡之間的灰色地帶,將以上這些恐怖大題包裹在一個以驚悚為外殼的,無疑一般讀者都會覺得好看的故事裡。這也是一部溫柔的小說,因為我們讀到最後都會知道,它真正最想說的就是愛。陳栢青:《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寫遍網路世代最瘋狂暴亂的風景,我就問,哪一段沒發生在馮勃棣身上?那《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就該是一本遺書。有些遺書控訴,有些遺書留憾,而《末日之前不要睡著》是最兇的那種。是遺書。是死者留言。是控訴。是自白。是認罪。是默示錄。但是,它也可以是創世紀。小說家用故事問出問題,用一本充滿獨白的小說,完成與世界的對話。我覺得馮勃棣這回問題可大了。可我覺得他有意思極了。吳曉樂:《末日之前不要睡著》談的是一個相當古老的主題:罪與罰。罪,是crime,也包括了有宗教、道德意涵的sin,若說crime對應的是刑責,sin的罪對應的是什麼呢?又,哪一個會勾起我們更多的憤怒跟恐慌呢?當我們說贖罪,我們想償還的是什麼?我們真正可以償還的是什麼?小說最深刻的主題,馮勃棣線索給得很明——人如何原諒,不是原諒他人,而是原諒自己。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馮勃棣,編劇、作家、劇評人、魔術師、脫口秀演員;曾獲台北電影獎最佳編劇、台灣文學獎劇本組首獎、台北文學獎、電影優良劇本獎、拍台北電影劇本獎等。電影編劇作品:《帶我去月球》、《江湖無難事》;劇場編劇作品:2021TIFA《我為你押韻——情歌 Revival》、2018國際劇場藝術節《神農氏》、庾澄慶X蕭敬騰音樂劇《西哈遊記——魔二代再起》、台灣文學獎首獎《蘑菇》、創作社劇團《Dear God》等;書籍著作:《劇本的多重宇宙》、《寂寞寂寞不好——馮勃棣劇本集》;單口喜劇專場《四十而惑》編導演。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推薦序—《末日之前不要睡著》作為一本預言與遺書/陳栢青 推薦序—罪與罰,審判與原諒/吳曉樂 自 序—才華是拿來善良的,世界還是可以愛的/馮勃棣0末日以前1爸,我回來了2我一清醒就想往下跳3警察先生,你有罪嗎?4不是你的錯5聽說你在找我6邊界相遇7聊了我會消失8不會真的傷心9存檔與重來10三十公分11原來是他12只是你的夢13離家出走14好想真的痛15人人有功練16就是忍不住17日全蝕18群魔亂舞19就算那愛已如潮水20一千零一問21真理叫人得自由22去你媽的真理23蓄勢待發24神啊,欠我一個道歉25絕望會吸引絕望26迷幻藥27希望祢是真的28必死無疑29原諒自己30瞎眼今得看見31新天新地

商品規格

書名 /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
作者 / 馮勃棣
簡介 /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台北電影獎X台灣文學獎首獎得主劇作家馮勃棣首部長篇小說是暴力的控訴,也是末日的懺悔!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因爲最美的地方,我們已經去過吳曉樂、陳栢
出版社 / 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6267494196
ISBN10 /
EAN / 9786267494196
誠品26碼 / 2682847938005
頁數 / 308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21X15X1.8
級別 / N:無

試閱文字

推薦序 : 推薦序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作為一本預言與遺書
陳栢青

收到寫序邀約的第一眼,這書該不是死人寫的吧?觀落陰?瞄了眼作者名心臟跳快一拍,怎會,他竟然寫起小說?你已經死了啊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現代人都會死兩次。有一次,肉體的消亡。有一次,虛擬世界的死亡。

但我不確定哪一個先於哪一個?

小說內面折頁上介紹馮勃棣。舞台與電影雙棲動物。編劇。脫口秀演員。小說家……還有一段介紹被以某種方式拗摺入數位虛擬世界,能看到的人就能看到,知道的人早知道:馮勃棣。網名某某。經營臉書,有友若干。追蹤者數若干。一朝玩笑惹眾怒,舉國攻擊之,後刪文道歉。

一個打十個。不,他是一個打全台灣。1V.S.26000000……

頗ㄏ。來朝聖。出來面對。怒臉與笑臉符號交織,把不停刷新的留言鎖在螢幕裡,蓋上筆記型電腦,奇怪怎覺得所有人都若有似無地盯著自己。他認出我了嗎?他知道我是誰嗎?走在外頭明亮的陽光下,卻發現簷角與大樓暗影早覆蓋一切。

一次小小的死亡。

只要他們在螢幕前拉拉搖桿。按按鈕。

被取消。明明肉體還在,但從此以後,你就是個死人了。

我們又親手製造了一個活著的鬼。

那《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就該是一本遺書。

* * *

起底。製圖。跪求懶人包。螢幕反射光下一張又一張火場旁圍觀狂歡又執迷的臉。芳心縱火犯。奇情大冤種。網路霸凌。語言暴力。群體的正義。集體出征。寸草不生。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寫遍網路世代最瘋狂暴亂的風景,我就問,哪一段沒發生在馮勃棣身上?

所以,小說裡寫了這些情節,是不是意有所指?有些遺書控訴,有些遺書留憾,而《末日之前不要睡著》是最兇那種書,書寫者讓當下現實成為推理小說。你會疑心這本書就是死者留言。「兇手是……」,總是這樣,一口氣還沒吐完,唇邊吐出的氣息不及血泊擴散的漣漪要遠。

(只要他們在螢幕前拉拉搖桿。按按鈕。)

兇手是,兇手就是螢幕前我們所有人。

小說是那根指名的手指。隨著書頁翻過去慢慢指向我們。

可惜,這次我們猜錯了。

我也當了一回鍵盤柯南,螢幕前苦苦追尋小說原案。原來《末日之前不要睡著》脫胎自舞台劇《Dear God》。劇本曾獲台北文學獎劇本獎。也曾改編成電影劇本,獲得「拍台北」電影劇本比賽獎項。故事在不同媒介轉生過好幾回,小說家於網路上被取消之前,末日已經來過好幾次。

但若是如此,那《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就比任何遺書或是死者留言恐怖。同一個故事被翻來覆去那麼多次,到了最後,虛構成為極致的寫實。書外作者變成書裡頭主角,《末日之前不要睡著》竟是本預言之書。

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鄉民熱哽:出自周星馳電影台詞,「我要在地上寫一個慘字。」)

小說家是真不會活。所以被出征。小說家又是真會寫,他緊緊抓著網路出征的特色,在一切發生之前,他已經看到了,他已經把這一切寫出來了。如果有一個詞彙是沈默螺旋,《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反過來,是「喧囂螺旋」,仇恨必須透過一個旋轉門才能一圈又一圈加速其離心力,乃至飛懸自轉,而那透明的旋轉門恰恰是公眾。這一圈,網路加溫,這一圈,新聞媒體跟進,這一圈,圍觀群眾螢幕前折手指啪啪響,一切蓄勢待發,這一圈,當事者反駁。這一圈,「檯面上覆蓋一張牌。」就等你誤中陷阱卡……

人們如何互相成為核彈按鈕。

你按下去,我們也按下。

一個循環。

這裡頭沒有簡單的受害者,也沒有壞到底的加害者,有的是有智慧的猴子。

電流通過。情緒到了。拉拉搖桿。按按鈕。

但《末日之前不要睡著》真正好看的,在於他用望遠鏡看網路風暴和取消文化,卻用顯微鏡看被取消者。小說家點出的不只是仇恨的「喧囂螺旋」,而在於被取消者的自體離心旋轉。

跟我唸一次,群眾永遠是對的。

如果群眾不對,那網路出征會讓他們終究變成對的。

「我的孩子很乖,是別人帶壞他的。」但誰不乖呢?原本的「他」並非如此,他不過是另一個網路使用者。是一組代號。字母、數字與符號的組合。但忽然之間,他成為焦點了。他被集火。他被放在壓力鍋裡煮。隨著怒氣逐漸濃厚,隨著空氣中瓦斯累積,一但超過燃點,火會一下子憑空點燃。

氣爆。

而被取消者都在自爆。

那便是罪證確鑿的瞬間。

一種臨界點的觸發。那不是「螺絲越來越鬆」,而是扳機忽然被扣動。

接著一切等而下之。他急了,他手忙腳亂。他鑽牛角尖。他變本加厲。他越不怎樣,越想怎樣。

正如小說中人物想辯解。結果落實所有證詞。

小說中人物想脫罪。所以被認罪。

小說中人物想博得同情,以至於取消更多的同情。

「你看,我早就說他有問題了。」

這就是《末日之前不要睡著》看點所在,被取消者是怎麼合理被取消的?

換個說法是,人是怎麼壞掉的?

來,再跟我唸一次,群眾永遠是對的。

如果群眾不對,不,事實是,群眾不需要對。只要被取消者終究錯了就夠了。

如果《末日之前不要睡著》是個預言,那他並不是預言了作者將發生什麼,而是點
出一個大趨勢。與其說他預測了當人類集結為群體後行為的可能模式,不如說他點出個人的壞掉,甚至不需要什麼模式,只需要一個糟糕的瞬間。前者可以科學的測量與紀錄,後者也行,但文學比科學更能觀測。

* * *

要我說,網路誕生後,世界的本質經歷了什麼變化?那就是,人們的相處從「對話」成為「獨白」。

對話是什麼?

那意味的是,曾經,有無數個時代,所謂的人際關係是,「讓我們好好坐下來,面對面談一談吧。」

我們都經歷這樣的時刻。無數詞語像是大雨前巨翅螞蟻繞著探照燈一樣強力的念頭摩挲著翅膀,啪沙啪沙,但無論如何,窮盡力量,一頭熱,就是進不去,無法進入話語的核心。話不著邊。摸不著頭腦。找不到北。隨著時間過去,一回頭,滿地留下詞語的碎片像是螞蟻的羽翼。唇邊唾液是雨水一樣腥黏。

嘴笨。又說錯話了。總是刀子一樣的嘴。豆腐一樣的心。

終究,你會發現。對話是漫長的。溝通則經常是無用的。但那正是人與人關係的本質。

我們總是很難真正傳達。

於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放棄了語言。我們不再當面對話。我們更喜歡使用通訊軟體丟訊息。

我們甚至不再使用文字,覺得貼圖更能表現自己的情緒。

兔兔哭哭。熊大摸頭。詹姆士撥頭髮。

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發現,打個電話回家和爸媽講話總充滿不耐煩或是火藥味,可是用LINE或是簡訊卻能心平氣和。

什麼時候開始,電話不再響起。我們習慣用手指取代嘴巴。以文字代替聲音。

我們找到一種讓大家都舒服的方式聯絡彼此。

人們都說,網路誕生讓一切更快了。讓人們更緊密的連結。但要我說,網路造成的改變,正在於,他提供了我們距離。

通訊軟體創造了時差。未讀。隱形上線模式。只要你不去看,只要你不停修改,你可以無限延遲意義的抵達。

而時差提供自我能迴旋暫時擱置的空間。你可以取消發言。你可以編輯。你收回。別人看到的,是你終於修正好的第N版發言。你永遠和別人保持客氣又疏離的距離。不好不壞,不黏不滯。禮貌又清潔。

完美的言語終於誕生了。

但完美的言語意味的是不再可能的溝通。

世界的本質正在改變,完美的言語讓一切從對話變成獨白。

畢竟,對話的終極意義是,試圖傳達。

只要能感受到傳達的意圖。那就是人際關係最大的意義。語言所能傳達的,不及一個眼神。一個複雜的表情。

一個若有所思地停頓。

一次回頭。

我不知道欸,我是說,每次分手。真正讓我有所領悟的,其實是那些最後沒有說出口的。

我們總是失敗的對話者。但那時候,我們是兩個人。

當我們終於能說出完美的獨白。卻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倒覺得這就是末日的最新型態。

完美的言語。絕對正義。只有自己存在的星期天。人們都上教堂了,街道空無一人。

所謂的當代,就是這條空蕩蕩的街道。只有自己的聲音迴盪。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中馮勃棣帶我們忠孝東路走九遍,他帶我們看看「當代」這條街道的風景。小說裡幾個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對。對極了。小說中善用不同主人公視角多線敘述,但不管小說裡有幾個人,他們總是在獨白。不管他們是否遇見,不管他們是否衝突,對彼此提出要求,他們看著彼此,依然在獨白。他們總是只講自己想講的話,幹自己的蠢事。獨白構成了這本小說,正如獨白構成此刻世界。

最好看的是,馮勃棣不只凸顯了對話如何變成獨白。(你都沒在聽人話的喔。)他還把獨白升級成為咆哮。

翻開小說每一頁,都有一個馬景濤。每一頁都在下雨。都有一個人在雨中奔跑和吶喊。每一頁都迴盪聲音。

可那麼多聲音,卻沒有人聆聽。有許多張嘴。卻沒有一只耳朵接住一切。

人們的獨白震耳欲聾。但沒有一個聲音能回答另一個。

我們早習慣用問題回答問題。

這就是此刻世界的問題所在。

這樣說來,馮勃棣本身不就是問題嗎?

我倒知道解決問題的方法。那就是,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所以,我們不是用網路殺死他了嗎?)

結果,馮勃棣還在,而且他還用故事問出問題。他用一本充滿獨白的小說,完成與世界的對話。

這下,我們該拿他怎麼辦呢?

這下,我們該拿這本小說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小說的功能,就是持續對這個世界提出問題。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是遺書。是死者留言。是控訴。是自白。是認罪。是默示錄。但是,它也可以是創世紀。

馮勃棣做錯很多事情,但這次,他一定問對了什麼。

我覺得馮勃棣這回問題可大了。

可我覺得他有意思極了。

試閱文字

自序 : 自序
才華是拿來善良的,世界還是可以愛的

這個世界很躁鬱,每天都在開著喧囂但寂寞的派對。又有網紅道歉了、又有人被炎上了、又在激烈對立了、又有人離世了……口水、淚水、吶喊、嘶吼、哭嚎,我活在末日感很重的社會氛圍中,各種人型喪屍隨時都在啃咬彼此,不知何時會朝我撲來。

但真正的躁鬱在我心中。我不知道如何在這個大派對中安然自處,與它有效對話。我也越來越難從自身靈魂中提煉出可貴可愛的素材,有一種江郎才盡的焦慮。我不知道該跟世界說什麼了,或是,我不知道我說了之後,一切又能怎麼樣呢?

而我曾經是一個,喜歡說故事、迷戀「敘事」兩個字的創作者。

2015年我有一齣舞台劇《Dear God》,探討人類的苦難與罪行,那是劇場文本,沒有大量的情節,創作調性較為寫意與詩意。什麼是罪惡?什麼是懲罰?怎樣又可能通向療癒與擁抱?在這個充滿悲劇末日氛圍的當代社會中,怎樣可以點燃一點火光,照亮幽暗的世界?

不知不覺,十年過去了。我在光陰的沖刷下蒼老了許多(內心啦),人生沒有變得輕盈,反讓我對苦難與罪行有了更多的省思。當然,這絕非祝福。我有一種吸引戲劇性事件的磁鐵體質,活得像是八點檔。吃了更多的藥、身體更多的疾病、轉了更多的筆(我的一個強迫症)、掉了更多眼淚,經歷更多的荒謬與愛恨……生命給的際遇是讓你更加知曉了,原來疼痛長這樣,原來崩解長這樣。

《Dear God》中的某些句子我依然很有感,例如「這世界被止痛藥淹沒了」「我一清醒就想往下跳」「他原諒你了」等概念時常映照著我的心境,我希望這個劇場文本,可以變成一個更龐大的、有完整英雄旅程的、具有豐厚角色靈魂與血肉的、引人目光甚至可以影視化的故事。我開始架構一個全新的故事,情節慢慢在腦中成形。

志峰哥對我說,「Birdy,我感覺你也能寫小說。」我不知道志峰哥哪來的直覺與信心,但為了不讓他食言,我決定寫寫看。挑戰不同的文字載體讓我興奮,狂看各種小說讓我謙卑。隔行如隔山,原來敘事有那麼多種技法!與其和眾人開著無聊的派對,不如一頭栽入敘事的深淵裡。

但這個故事依然卡關,缺少了些什麼,直到命運對我開了一個玩笑。

2024年的夏天,我因為一句無聊的幹話惹禍上身,瞬間莫名佔據新聞版面。之後,我低潮了很久。懷疑人生,靈魂崩解,近乎末日。心情複雜,自責自厭。但不可諱言,對於網路上排山而來的恨,心中亦有疑惑。

人生似到盡頭,故事卻找到出路。我沒有忘記,創作是我最擅長的事情。我決定用這一本小說來懺悔,來與世界對話。那時,我覺得末日到了,而我又清醒靜寂地存在,《末日之前不要睡著》於焉而生。

我已成長頓悟,才華是拿來善良的。

我想向自己證明,世界還是可以愛的。

我希望當我老的時候回顧人生,能確定我是很努力活過的,這本小說會是一個證明。我曾是個善良又可鄙的存在,大哭大笑,溫暖又躁鬱。我努力在衰老的尾巴抓住青春,在萬惡的叢林中選擇善良,也在倫理掛帥的今日當過幾回混蛋。我在許多該瀟灑的時候留戀了,更在許多該留下的時候轉身就走了。

光是活著,就讓人好寂寞,好委屈。

但慶幸,小說可以給活著再一次機會。

想起伍佰所唱的:「縱然帶著永遠的傷口,至少我還擁有自由。」

謝謝志峰哥和寶旭姐的提攜和賞識,謝謝所有願意掛名推薦的人們,謝謝所有幫我看故事、給回饋、校正的朋友,我愛你們。特別謝謝曉樂和栢青的序文,受益良多,我其實很擔心你們兩篇序會是本書最好看的幾頁,但我還是愛你們。

寫完書後,我某部分療癒了自己。我想該是時候,離開自己幽閉的小房間,走入世界這個躁鬱的派對了。

畢竟,要去賣書。(欸!不是啦!)

畢竟我說了那麼多,要去好好聆聽了。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因為你不知道誰會在活著的時候,給你一個擁抱。

盼望這本書,就是那個擁抱。

試閱文字

內文 : 末日以前
有一則美麗的傳說,叫做新天新地。

據說,人在經歷了痛苦漫長的人生後,會在生命終結後走入一片嶄新的世界。在那,日月照耀,河水喧騰,鬱鬱蒼蒼,萬物和諧相處。人們肢體健壯,身心開朗。在那,陽光總暖暖地穿透眼皮,暈出一片燦紅,再浸入肌膚,沈澱於靈魂深處。在那,冰寒不刺骨,焰火不燒燙;行走者必定抵達,告別者注定遺忘。

在新天新地中,淚水在臉頰上流淌出一道刻痕,我們卻再也想不起來哭泣的理由;痛苦在我們靈魂上烙印了美麗的紋路,我們卻不必再體會痛苦本身;遺憾在我們心靈中鍛鍊出堅韌的哀傷,我們卻已經不遺憾了。

在新天新地中,人們被拋出暫存界,墜入了無始無終的永恆。永恆中,珍愛的都無限巨大,心碎的都無限渺小。填補一片無垠無際的,名之為愛。

很美的傳說,但在新天新地來臨之前,我們得先度過今生。

而今生,有時也會有著不輸新天新地的美好時光,像他們,像當時的他們。母親偶爾缺席,父女兩人也能歡快無憂、自由自在。

那時,父女兩人會一起站在地與海的邊緣,一起朝海的對岸大喊「我們在這!」他們會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對著高掛空中的羽毛球說「敢下來,我就再把你打飛!」他偷偷把口香糖黏在她的頭髮上,她偷偷拔他的腿毛;她會為了氣球不會飛而鬧脾氣,他會翻遍整座城市只為獲得一顆氫氣球然後放手;她的笑容像是在臉頰上播放的可愛電影,雙方的笑聲成了動人的配樂;他載著她啟程去遠方,不在乎遠方在哪;他希望她永遠不要長大,她不知道他會變老。

那段時光好輕巧、好可愛,父女像情人。那時,嘴唇還可以拿來親吻,手掌可以拿來緊握;那時,溫柔與衝突都尚未失控,還能恰如其分地存在與散置。

只是,生命有時會粗暴地將一切終止,當我們以為正朝向無垠的天際飛翔,卻撞到了一堵畫著白雲的藍色牆面。航道軋然而止,我們朝下墜落。當翅膀再也不飛,人就只得蹣跚地用走的了。

脆弱無靠之時,我們渴望新天新地,只是新天新地只發生在末日之後。

而在末日之前,我們得先迎向末日。

在小茜十歲那年,母親離家出走,音訊全無,再也沒有回來了。

溫馨的家庭劇變成一部殘酷的電影,完整的家頓時只由戴立齊與小茜兩人來展演。名之為家的碉堡坍塌了,磚瓦如雪花般紛飛下落。她開始躲避,他則鬆開了她的手,停在崩塌處等著被埋滅。

戴立齊崩解了,自那之後,清醒是為了喝醉,醉倒是為了醒來,再迎接下一次的迷茫。他把人生活得像幅雜亂無章的畫、一首走調跑拍的歌。他捲縮進封閉的世界,中斷與人的社交。他唯一有的,就只有小茜了。事情剛發生時,兩人還會一起去看海,只是戴立齊再也不笑了;後來,戴立齊說騎車一個小時太累,海聲從此只在夢中迴盪;他們偶爾會打羽毛球,只是球拍變重了;有時,小茜仰望著陽光之下、飄蕩在半空中的球,會輕輕對它說,「地表太多的憂傷,自己飛走吧。」

小茜恨媽媽,也恨自己沒有療癒爸爸的能力。戴立齊會在小茜面前將她母親形容成蕩婦,小茜不喜歡聽,也不願如此相信。但為了成為爸爸的安慰,她總會說,是,她知道了,媽媽是個爛人,是個賤貨。戴立齊邊罵邊喝,唯有酒精能讓他的喝斥轉為呢喃,呢喃轉為沈睡。父親退縮至自己的世界,甚至認為療癒他是小茜的責任,忘了孩子也是獨立的個體,不是為了醫治爸媽而存在。隨著小茜的發育長成,父女間畫上了一條界線,除了身體之外,兩人的心靈也漸漸分道揚鑣。

小茜在國中時接觸到文學,文學告訴她,傷口與疼痛是可以深掘的,結的痂會開花結果,綻放光芒。小茜栽了進去,尤其是詩。詩很模糊,詩很曖昧,很多最真實的感覺,說出來就不見了,而詩介於說與不說之間,告訴她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不如率性往下跳,文學會接住她。

在小茜十五歲的時候,母親似乎是良心發現,無端打了一通電話給小茜約見面,說想要看看她。思及五年不見的母親,小茜期盼赴約。兩人約在百貨大樓門口,母親遲到了半小時,出現後第一句話就是問小茜「吃飽沒?」聽聞此言,小茜掉頭就走,胸口燃起無名的憤怒。這五年來,母親從來沒有擔心過她的溫飽,關照過她的身心狀況,如今見面的第一句話「吃飽沒?」對小茜而言,根本羞辱。

小茜易感,有愛有恨。事後,她做了一個夢,夢中,她打開時常躲進去的衣櫃,將鞋帶綁在娃娃的脖子上,將娃娃吊在衣櫃上處以絞刑。夢醒,小茜並不驚恐,反倒是平靜讀懂了夢的隱喻。她在將從前的自己給吊死,不願再當一個乖順的小娃娃,再也不要當一個無助的人。她殺死了自己的某一塊,再用剩下的部分暴力地活著。

她立志要當一個很酷的少女,寧願有媽媽的無情,也不要有爸爸的軟弱。在她心中,酷是瀟灑,是真的不在乎,是擦乾眼淚之後承諾自己不再哭;酷的人說走就走,酷的人不輕易回頭。上高中後,她瘋狂探索世界上很多很酷的玩意,發現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連疼痛都繽紛。她瘋狂墜入文學、音樂、電玩、角色扮演與外拍之中。這些都是逃逸路徑,讓她得以暫且遁離令人窒息的現實。

高一時,她被醫生診斷出了憂鬱症。

她需要逃,需要躲起來,只是逃逸與躲藏的地方都再也沒有父親的位子了。她並非不想將父親帶上,只是戴立齊也在自身的悲傷中沒有走出來。悲傷不見得能同理悲傷,有時反而拉開了更遠的距離。愛並非不存在,只是失能。人們都相信明天之後還有明天,所以就算今天去恨去傷害,也總是有挽回與修復的機會,但真正的末日總是如小偷般到來,默默搬走那些珍貴的一切後再悄然溜走,留下無止盡的愕然與喟嘆,散逸在一片無際的荒原。

此時,人們再次渴望能有新天新地,但新天新地只發生在末日後。

在末日之前,我們得先迎向末日。

小茜消失的那一天,就是戴立齊的末日。

真希望消失的是那一天,而不是小茜。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台北電影獎X台灣文學獎首獎得主
劇作家馮勃棣首部長篇小說
是暴力的控訴,也是末日的懺悔!
末日之前不要睡著,因爲最美的地方,我們已經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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