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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小團圓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解開了《小團圓》在時間上跳來跳去的敘事之謎，小說的敘事結構表達了代際輪回，即書中九莉的戀愛經歷是她的母親和姑姑經歷的重複。小說第三章開始寫九莉的母親蕊秋戀愛被騙，中間寫九莉的母親蕊秋和父親乃德的婚姻，第四章開始寫九莉的姑姑楚娣戀愛被騙。第四、五章寫九莉戀愛被騙。 第六章開始寫九莉的母親蕊秋因為父親不斷嫖，為了報復他另有了其他人。中間寫九莉父親乃德另有了愛老三，第七章開始寫騙了九莉的姑姑楚娣的緒哥哥跟別的人結婚。第七到十章寫邵之雍另有了康小姐等其他女人。九莉因為邵之雍有了其他女人而跟燕山在一起了。小說總是先寫九莉的母親、父親、姑姑的戀愛再寫九莉的。《小團圓》的性描寫受到《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的性描寫、《紅樓夢》中的性描寫、《金瓶梅》中的性描寫、西方六七十年代性解放運動和女性運動的影響。小說的性描寫通過描寫女性的感受來肯定女性情欲的存在，通過肯定女性情欲的存在來肯定女性有權利滿足自己的情欲。這種關於女性情欲的觀點反對傳統禮教對女性貞潔的要求，有著極大的現實社會意義。直到現在仍然存在有女性因為在婚戀前有過性經驗而導致個人的死亡。新文化運動一百年後，禮教還在吃人。小說以經歷過西方女性運動和性解放運動的眼光看待九莉的母親和姑姑的感情和的經歷。書中將九莉的母親的感情經歷稱為風流，風流的男性受到社會的追捧，從男女平等的角度來說，風流的女性也不應該受到苛責。打胎同理。如果致使女性打胎的男性被稱為風流而受到追捧，打胎的女性也不應該受到苛責。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宋佳佳本科畢業於福建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畢業於福建師範大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專業，曾任教於安陽學院，教授外國文學、比較文學等。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壹 析《小團圓》摘要 第一章 難解的敘事 第一節 十二章：《兒女英雄傳》 1. 題目「小團圓」的含義 2. 小說的主題「等待」主要是受到了哪些作品的影響 ⑴《普漢先生》 ⑵《叢林野獸》 ⑶《等待戈多》 3. 史詩 第二節 看似意識流的敘述 1. 《普漢先生》的意識流敘事 2. 《普漢先生》影響下的《小團圓》的意識流敘事 3. 文中兩例意識流敘事賞析 ⑴開頭的片段 ⑵第五章「木雕的鳥」為線索的時間跳躍 第三節 穿插藏閃 1. 港大 ⑴同學 ⑵老師 ⑶嬤嬤 ⑷其他幾個港戰相關人物，都出現在第二章 2. 與蕊秋有關的人物，大都只出現在第一章 ⑴朋友 ⑵情人 3. 荒木的部分出現的原因與作用 第四節 極短的段落，對話並列成段：海明威 第五節 同樣的開頭和結尾 1. 辛克萊‧路易斯 2. 艾略特 3. 《等待戈多》 第二章 性描寫 第一節 張愛玲的性描寫應該主要是受到哪些作品的影響 1.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的性描寫 2. 《紅樓夢》中的性描寫 3. 《金瓶梅》中的性描寫 第二節 這種影響在她的四十年代作品中的體現 第三節 西方六、七十年代性解放運動和女性運動對於張愛玲的影響 第四節 《小團圓》中的性描寫 第五節 《色戒》、《少帥》等作品中的性描寫 第六節 反禮教 第三章 張愛玲為什麼會寫母親和姑姑的感情經歷？ 第一節 母親 第二節 姑姑 第四章 為什麼會重複？ 引用作品Works Cited▎貳 《紅樓夢》和《小團圓》的女性觀比較 引用作品WorksCited▎參 全慧文 引用作品Works Ci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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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文字

內文 : 〈第一章　難解的敘事〉

　　《小團圓》的難讀主要是由敘事造成的。
　　由於《小團圓》難解的敘事招致的批評，《小團圓》的發表者宋以朗做了許多努力來解釋：

　　宋以朗開始了與看不見的「眾聲喧嘩」的爭鬥。在博客上「小團圓的BLOG」專區裡，他以作家原話回應負面評價。
　　一篇負評來自《新週刊》，「《小團圓》不好看，情節雜亂，語言急促。張愛玲寫這個書，大約是想終老之前把這一生交代清楚，但是又缺乏交代的耐心。」
　　他翻出作家1976年的信，「這篇小說時間上跳來跳去，你們看了一定頭昏，我預備……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宋以朗提醒讀者，這種時間跳躍式的處理，是祖師奶奶有意嘗試的。為進一步對時間跳躍進行解釋，他在後面貼上許多學者的分析評論。
　　這篇克制又激憤的「小團圓」專區，他從2009年初一直更新到2013年，直到他認為所能提供的「證據」已窮盡。（宋以朗2020：190-191）

　　儘管有這些努力，2020年張愛玲百年誕辰，張愛玲和宋以朗父母的書信集──《張愛玲往來書信集》──出版的時候宋以朗在前言中寫：

　　但書信不可以解答所有問題。例如一九七六年三月十八日的信提起《小團圓》：「這篇小說時間上跳來跳去，你們看了一定頭昏，我預備在單行本自序裡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她沒有寫過這篇自序，所以這是一個謎。但我寧願張宋書信不是一本無所不知的天書，這樣張愛玲的傳奇才可以永遠繼續。（宋以朗2020：9）

　　張愛玲在《紅樓夢魘》裡曾寫到：「曹雪芹的天才不是像女神雅典娜一樣，從她父王天神宙斯的眉宇間跳出來的，一下地就是全副武裝。從改寫的過程上可以看出他的成長，有時候我覺得是天才的橫剖面」（張愛玲2012：2）。《小團圓》的敘事方法也不是突然出現，細究張愛玲的創作歷程，就能發現小說的敘事方法的形成過程。
　　表面上看，是西化的意識流敘述方法讓人雲裡霧裡，實際上，這意識流的敘述方法卻是為了作者預先設好的敘事結構而用的。
　　其實《紅樓夢》也並非按照時間敘事，而是作者根據他的用意安排敘事。

▏第一節　十二章：《兒女英雄傳》
　　要想理清楚整個作品的敘事，第一，先要理清題目「小團圓」的含義；第二，要理清小說的主題。

1. 題目「小團圓」的含義
　　馮睎乾的《初評〈小團圓〉》裡考證了張愛玲的小說題目一向用典，說明了戲劇《小團圓》是指母子重逢後指出：

　　認識這典故，就等於明白張愛玲說「小團圓」一語時的意向所指。依據《目連救母記》的脈絡，「小團圓」的意涵及指涉明顯不過，這裡可分三層表述。首先在字面上，狹義是專指母子重逢，跟小說相對應的，就是九莉與母親的四度小團圓（分別見第一、第三及第十一章）；廣義而言就泛指重聚，即小說中與姑姑及之雍等人的離合。（馮睎乾2009：100）

　　本文在馮希乾的《初評〈小團圓〉》的討論的基礎上展開。
　　看過《今生今世》，我們都知道張愛玲對熟讀的古典小說熟極。這裡僅舉幾例證明張愛玲對《兒女英雄傳》的熟悉程度。張愛玲早期的《流言》裡有篇〈必也正名乎〉裡提到：

　　《兒女英雄傳》裡的安公子有一位『東屋大奶奶』一位『西房大奶奶』。他替東屋題了個匾叫『瓣香室』，西屋是『伴香室』。他自己署名『伴瓣主人』。安老爺看見了，大為不悅，認為有風花雪月玩物喪志的嫌疑。（張愛玲1997：86）

　　寫作時間是從1969年到1977年（《小團圓》的寫作時間大約是1974到1976年，是在這個時間裡的）的《紅樓夢魘》裡寫：

　　差不多時期的《兒女英雄傳》明寫安家是旗人，安太太，佟舅太太也穿裙襖，與當時漢裝無異。（張愛玲2012：8）

　　又有：

　　焦大經他糾正後，還不甚滿意，又捏造一個忠僕包勇，像包公一樣被呼為『黑炭頭』，飛簷走壁，是個『憨俠』，有點使人想起《兒女英雄傳》，時期也相仿，不過他沒有文康那份寫作天才。（張愛玲2012：30）

　　《國語本〈海上花〉譯後記》裡寫：

　　乾隆年間的《兒女英雄傳》裡，安家老僕華忠也用自己的姓名。顯然清朝開始讓僕人用本姓」。（張愛玲1995：672）

　　《談吃與畫餅充饑》裡有：

　　《兒女英雄傳》裡聘禮有一隻鵝。佟舅太太認為新郎抱著一隻鵝『噶啊噶』的太滑稽。安老爺分辯說是古禮『奠雁（野鵝）』──當然是上古的男子打獵打了雁來奉獻給女方求婚。（張愛玲2012：299）

　　《小團圓》裡提到的書很多，《兒女英雄傳》書中閒閒地提了一句，看似輕描淡寫：

　　這一天她在樓梯口叫道：「我做南瓜餅，咱們過陰天兒哪。」只有《兒女英雄傳》上張金鳳的母親說過「過陰天兒」的話」。（張愛玲2009：103-104）

　　以及：

　　「咦，你們很像，」乃德笑著說，有點不好意思，彷彿是說他們姻緣天定，連前妻生的女兒都像她。
　　但是翠華顯然聽了不高興，只淡笑著「唔」了一聲，嗓音非常低沉。
　　九莉想道：「也許粗看有點像。──不知道。」（張愛玲2009：95）

　　文中的在樓梯口的「她」是「好婆」，九莉的後媽翠華的母親。文中說好婆說的話只有《兒女英雄傳》裡張金鳳的母親說過，又說九莉和後媽像。如果翠華的母親像張金鳳的母親，翠華像張金鳳。九莉像翠華的話，九莉就像張金鳳。
　　《兒女英雄傳》中為安公子安排了民女張金鳳、俠女何玉鳳兩個女性。俠女何玉鳳先在解救安公子與民女張金鳳後說合兩人結為夫妻，後民女張金鳳也說合俠女何玉鳳與安公子結為夫妻。
　　胡蘭成相伴終老的是佘愛珍。佘愛珍的前夫是曾經的上海流氓頭子吳四寶，自己也是個同類中人。她跟《兒女英雄傳》裡的俠女何玉鳳一樣，能與男人對手不落下風。佘愛珍說胡蘭成和張愛玲相配。《今生今世》裡寫：

　　可是愛珍也好笑，她只管催我勸我，要我與張小姐賠個小心，重新和好。她說她要寫封信去也勸勸張小姐，當真她就寫了，我一看信稿，簡直想也想不到，我必不許她去寄。愛珍本來辣手辣腳，她對我與一枝的事，絲毫沒有容讓。愛珍亦反對小周，說她做人道理上頭有大不是。她道：「你若尚存有再見小周之心，現擺著愛珍，勸你快快息了此念！」愛珍是丈夫有了她，即不能再有別人的。惟有對秀美是作別論。她道：「秀美與你是患難交親，她若來時，我可以答應，但是你也莫想再見我了。」可是這回愛玲一來信，我未糊塗，她倒先糊塗了。她這樣的真心真意，我問你不吃醋？她道：「吃醋看地方，你與張小姐是應該在一起的，兩人都會寫文章，多好！」我說愛玲也不會來，她若來了，你怎樣呢？她道：「那時我就與你『喲霞那拉！』」問她如此不心裡難受？她答也不難受。中國人真是個理智的民族，愛珍便是連感情都成為理性的乾淨。（胡蘭成2013：404）

　　佘愛珍勸胡蘭成和張愛玲在一起，也跟《兒女英雄傳》裡的何玉鳳說合安公子和張金鳳在一起一樣。
　　跟結尾的兩美團圓的大團圓不同，《兒女英雄傳》第十二回寫的是安公子跟當時的唯一妻子張金鳳及張金鳳父母與父母團圓的小團圓故事，這一章的結尾處寫到：

　　也因這第十二回是個小團圓，正是《兒女英雄傳》的第一番結束也。（文康：2014：205）

　　《小團圓》有十二章。
　　張愛玲在書中把自己自比張金鳳。她想要的，是像《兒女英雄傳》裡第十二回裡那樣，胡蘭成只有她一個妻子，與兩人的家人團圓。
　　張愛玲1977年出版的《紅樓夢魘》裡《四詳紅樓夢》寫道：

　　曹雪芹雖然在寫作技巧上走在時代前面，不可能預知佛洛依德『夢是滿足願望的』理論。但是心理學不過是人情之常，通達人情的天才會不會早已直覺的知道了？（張愛玲2012：220-221）

　　《小團圓》的結尾寫九莉做夢夢到以五彩片「寂寞的松林徑」為背景，叢林中有好幾個她的小孩，之雍微笑著把她往木屋里拉。她醒來快樂了很久。《寂寞的松林徑》也是講述男主角和女主角以及女主角的家人的相處：

　　她從來不想要孩子，也許一部份原因也是覺得她如果有小孩，一定會對她壞，替她母親報仇。但是有一次夢見五彩片「寂寞的松林徑」的背景，身入其中，還是她小時候看的，大概是名著改編，亨利方達與薛爾薇雪耐主演，內容早已不記得了，只知道沒什麼好，就是一隻主題歌《寂寞的松林徑》出名，調子倒還記得，非常動人。當時的彩色片還很壞，俗豔得像著色的風景明信片，青山上紅棕色的小木屋，映著碧藍的天，陽光下滿地樹影搖晃著，有好幾個小孩在松林中出沒，都是她的。之雍出現了，微笑著把她往木屋里拉。非常可笑，她忽然羞澀起來，兩人的手臂拉成一條直線，就在這時候醒了。二十年前的影片，十年前的人。她醒來快樂了很久很久。
　　這樣的夢只做過一次，考試的夢倒是常做，總是噩夢。
　　大考的早晨，那慘澹的心情大概只有軍隊作戰前的黎明可以比擬，像「斯巴達克斯」裡奴隸起義的叛軍在晨霧中遙望羅馬大軍擺陣，所有的戰爭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為完全是等待。（張愛玲2009：283）

　　這個夢應和了《兒女英雄傳》第十二章的「小團圓」結局。
　　但這只是個夢。這夢倒很有《海上花列傳》結尾處趙二寶的夢的意味。對方這樣無情，她倒還癡念著夢裡與這人團圓。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解密《小團圓》意識流、碎片化的敘事迷宮，重構張愛玲「三代敘事」的意義
★探討張愛玲如何透過書寫肯定女性情欲、探尋母女在代際循環中的宿命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