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纓錄: 刑警縣主冠絕京華 卷一
| 作者 | 薄月栖烟 |
|---|---|
| 出版社 | 旭昇圖書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濯纓錄: 刑警縣主冠絕京華 卷一:驗屍探案的縣主刑警vs上趕著入夥的冷面權臣她是「現代刑警靈魂╳古典驕矜縣主」,尊貴卻踩著泥濘為死者請命他是「重生擺爛反派╳智計卓絕 |
| 作者 | 薄月栖烟 |
|---|---|
| 出版社 | 旭昇圖書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濯纓錄: 刑警縣主冠絕京華 卷一:驗屍探案的縣主刑警vs上趕著入夥的冷面權臣她是「現代刑警靈魂╳古典驕矜縣主」,尊貴卻踩著泥濘為死者請命他是「重生擺爛反派╳智計卓絕 |
內容簡介 驗屍探案的縣主刑警vs上趕著入夥的冷面權臣她是「現代刑警靈魂╳古典驕矜縣主」,尊貴卻踩著泥濘為死者請命他是「重生擺爛反派╳智計卓絕權臣」,孤傲卻收斂鋒芒甘當工具人破案小分隊成軍,強強聯手,共破奇案,生死相託──兩條殊途同歸之路,一曲冠絕京華的洗冤讚歌★★編輯強推,必讀理由★★這是一部將「硬核現代刑偵」完美揉合「傲嬌反差愛戀」的高水準懸疑古言!現代女刑警秦纓殉職後,穿成即將下線的惡毒女配。面對命懸一線的狗血劇情,她果斷拍案──設定很刺激,但這不合法!於是,她重操舊業,冷靜驗屍、抽絲剝繭,硬生生把虐文掰成了高能探案風!而她的出現,成了重生擺爛大反派謝星闌眼中唯一的命運「變數」。為了活命,這位深得帝心的冷面權臣竟然「上趕著入夥」,甘當小分隊的滿級工具人!本作破案含量極高,作者伏筆綿延千里,卻有跡可循。最絕妙的是男女主「殊途同歸」的雙線索破案,從初期的歡樂組隊,到後期攜手為布衣百姓討回公道,格局大氣,情感真摯,這不僅是一場高智商的罪案博弈,更是一曲為生民請命的清正讚歌。現代女刑警秦纓因公殉職,卻穿成她自己最厭惡的短命惡毒女配!原主身分尊貴卻是個戀愛腦草包,因誣陷書中女主而慘死在男主劍下。秦纓看著迫在眉睫的死局冷笑──這設定很刺激,但它很不合法!劇本雖爛,可談到查案,她可是再熟悉不過了。七夕生辰宴上,十日後即將大婚的伯府大小姐崔婉慘死荷花汀中。一條遺落現場的絲帕,讓溫柔良善的原女主陸柔嘉淪為最大嫌疑人。原書中真凶自始至終逍遙法外,而這一次,她決定出手緝拿!懂驗屍、善破案的雲陽縣主橫空出世,在滿室驚恐中抽絲剝繭,凌厲的現代刑偵手段降維打擊古代懸案,狗血虐文秒變硬核高能探案。而這扇動命運宿命的蝴蝶翅膀,也落入了重生擺爛大反派的眼中,手段狠辣、兩世浮沉的冷面權臣謝星闌,意外發現了她這個大變數。當焦躁絕望的命運軌道開始偏移,一場博弈與救贖的序幕就此揭開──破案小分隊成軍,破解關鍵的迷案後,故事又會如何發展呢?
作者介紹 薄月栖烟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古風懸疑領域代表作家,擅長創作旖旎動人的古典言情、燒腦嚴密的懸疑推理與跌宕起伏的權謀復仇交織的宏大故事。其筆力遒勁,文辭華麗,憑藉恢弘精妙的故事構架與極具張力的人物塑造,作品在讀者群中擁有極高口碑。著有《鶴唳玉京》、《仵作驚華》、《鶴唳長安》、《濯纓錄》等,並有多部作品已成功售出影視改編權及多項衍生版權。出版作品:《濯纓錄:刑警縣主冠絕京華》。
產品目錄 第一章 案發第二章 死期第三章 十日第四章 交易第五章 裝病第六章 冷箭第七章 無恥第八章 蹊蹺第九章 解謎第十章 躁動第十一章 公審第十二章 真凶第十三章 孩子第十四章 護她
| 書名 / | 濯纓錄: 刑警縣主冠絕京華 卷一 |
|---|---|
| 作者 / | 薄月栖烟 |
| 簡介 / | 濯纓錄: 刑警縣主冠絕京華 卷一:驗屍探案的縣主刑警vs上趕著入夥的冷面權臣她是「現代刑警靈魂╳古典驕矜縣主」,尊貴卻踩著泥濘為死者請命他是「重生擺爛反派╳智計卓絕 |
| 出版社 / | 旭昇圖書有限公司 |
| ISBN13 / | 9789864675777 |
| ISBN10 / | |
| EAN / | 9789864675777 |
| 誠品26碼 / | 2683194214002 |
| 頁數 / | 288 |
| 裝訂 / | P:平裝 |
| 語言 / | 1:中文 繁體 |
| 尺寸 / | 21X14.7X1.5CM |
| 級別 / | N:無 |
| 重量(g) / | 390 |
內文 : 第一章 案發
貞元二十年,七月初七夜。
星橋橫渡,銀漢璀璨,七夕佳節,忠遠伯府朝暮閣裡卻擠滿了公服森嚴的官衙差衛。
他們盯著一個白衣姑娘,幽咽的穿堂風中,她的哭訴屈辱又絕望,「我怎會殺婉兒?她是崔世子的妹妹,我只想與她交好,怎麼會害她?」
她淚流滿面,搖搖欲墜的身子好似一枝風中嫩柳即將被折斷,而周圍幾十雙眼睛,冷漠輕鄙,顯然已將她當做凶手看待。
見無人信她,白衣姑娘朝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跪了下去,「伯爺,我陸柔嘉對天起誓,若我害婉兒,便叫我死後下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秦纓意識回籠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幅場景,她有些發懵,卻又覺得「陸柔嘉」三個字有些熟悉。
這時,身旁容貌秀美的紫衫女子朝她靠過來,眼眶微紅的道:「纓纓,真沒想到陸姑娘看著嬌嬌怯怯的,卻為了自己和長清侯世子的婚事,狠心殺了婉兒!」
聽見這話,秦纓如遭雷擊般愣住了。
她這是穿書了!
這劇情分明就是她看過的一本古言虐文,堂中跪著的陸柔嘉是女主,婚後被心懷白月光的男主虐心虐身,等她淒慘死去之後,男主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早已愛上她了。
而在故事開篇不久,陸柔嘉捲入了一樁命案中,惡毒女配抓住機會陷害她成為殺人凶手,令她被抄家下獄,受盡折磨。
原書中,秦纓就是這個惡毒女配!
秦纓眼前陣陣發黑,當初她就是衝著有個與她同名同姓的女配才看了這本書的,結果沒想到這個女配惡毒又炮灰,反倒是女主溫柔良善,惹了她許多眼淚,而如今天意弄人,她竟然穿成了這個最令她討厭的角色!
其實書中的秦纓出身極好,父親是臨安侯,母親是義川長公主,一出生便被賜封雲陽縣主,很得太后寵愛,除了母親和兄長早逝頗為遺憾外,她的人生順風順水。可是後來她喜歡上男主崔慕之,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戀愛腦。
她為了崔慕之費盡心思,洋相百出,拒絕數樁婚事後,從人人稱羨的雲陽縣主淪落為嫁不出去的京城笑柄。愛而不得使她心態扭曲,她害女主被抄家下獄,還想趁機取女主性命,關鍵時刻,崔慕之發現真相英雄救美,還一劍殺了她,真是狗血又荒唐!
她前世因公殉職死在一場爆炸案裡,老天爺讓她重活一次,卻給了她這種劇本,不過──
原文中秦纓被殺,還被崔慕之偽造成了意外,這之後,再無人關心崔婉被殺的真相,她的死以失足落水結案,真正謀害她的凶手,自始至終都逍遙法外。
如果現在將真凶找出來,故事又會如何發展?
秦纓精神一振,劇本雖然不好,但查案,她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按照原身記憶,秦纓仔細的梳理今夜發生的一切。
今日是忠遠伯府大小姐崔婉的十九歲生辰,所有賓客應邀而來,熱鬧的宴會持續到下午,又因恰好是七夕,崔婉留下交好的十來人,在夜裡遊園乞巧。但誰也不會想到,夜遊過半,竟發現崔婉慘死在映月湖西北角的荷花汀中。更令人扼腕的是,十日後便是她出嫁的大喜之日。
此變故猶如晴天霹靂,忠遠伯夫人林氏當場哭暈過去,賓客們亦嚇得驚慌失色。
短暫混亂後,忠遠伯崔晉一邊派人報官,一邊將客人們「請」到了朝暮閣中候著。
因是伯府命案,不僅京畿衙門差吏來得快,便是直屬皇帝的精銳親軍,掌管京城治安的右金吾衛龍翊衛都來人了。
讓陸柔嘉被懷疑成凶手的證據,是一條在崔婉屍體不遠處發現的絲帕。
儘管陸柔嘉賭咒發誓,忠遠伯依舊不為所動,冷冷的看著她,「晚間夜遊,所有僕從皆守在後園垂花門外,偌大的園子,只有妳們十多位客人,而這些人裡,妳是唯一一個與婉兒有過齟齬的。一個月前,傳出陸氏和長清侯府結親之事,婉兒覺得陸氏門第不高,曾當著侯爺和夫人的面說妳配不上慕之,讓妳十分難堪,是也不是?十日後,她便要嫁給淮南郡王世子了,這門婚事人人稱羨,而妳和慕之的婚事卻還沒個準數,妳知道慕之的母親對她十分寵愛,妳是不是怕她攪了妳和慕之的婚事?今日來的都是世交好友,而她平日裡莫說與人結仇,便是拌嘴都少有,除了妳,我想不出誰會狠心害她!」
崔晉說完,京畿衙門的捕頭趙鐮接著追問,「妳咬死說妳沒去過荷花汀,可妳的絲帕卻偏偏飄在崔姑娘的屍身邊上。今夜遊園時妳單獨離開,說自己去了觀月臺,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證,妳還要如何狡辯?」
陸柔嘉哽咽失語,目光看向站在崔晉身邊的男子,哀聲道:「世子,真的不是我,我從來沒有怪過婉兒。」
看到這一幕,秦纓眉頭輕蹙,陸柔嘉此刻求助的,正是原文男主──長清侯世子崔慕之。
死者崔婉是崔慕之的同宗堂妹,事發後,崔慕之是賓客裡唯一不受懷疑,還幫忙善後的,但陸柔嘉肯定想不到,崔慕之壓根兒不會幫她。
陸家乃醫官世家,陸柔嘉的祖父早年間救過崔慕之的父親,當時為了報恩,兩家定下口頭娃娃親,可十多年過去,長清侯府對此事絕口不提。
後來崔家手握重兵,被貞元帝忌憚,到崔慕之婚娶時,為表忠順,崔家不敢與權貴聯姻,這才想起了這樁婚事。
崔慕之不喜歡陸柔嘉也就算了,他心底還有一個門當戶對的白月光,眼下他將被迫結親的鬱悶都怪在陸柔嘉身上,正是對她最有芥蒂之時。
果然,崔慕之漠然反問,「那絲帕做何解釋?」
陸柔嘉如墜冰窟,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秦纓看得心底發冷。
原文中,見崔慕之對她毫無信任,陸柔嘉也曾心灰意冷的想退婚,但崔慕之不願放棄這門有報恩美名的婚事。救了她之後,崔慕之用殺了原主替她報仇這一行為表明心底有她,這才令她不顧一切走向了深淵。
崔慕之的人設,說一句渣男還算輕的。
見陸柔嘉無法狡辯,趙鐮隔著人群,先遠遠的看了立在西窗前的英挺背影一眼,那是龍翊衛的謝欽使,可顯然今日龍翊衛來雖來了,卻是來走過場的,到伯府已經一刻鐘了,謝欽使仍置身事外,一句案情也沒問。
想到這半年來關於謝欽使的傳言,趙鐮未敢出聲招惹,只轉頭道:「伯爺,世子,既然陸姑娘嫌疑最大,眼下夜色已深,不如卑職先將人帶回衙門審問。」
崔晉表情沉鬱的點頭,趙鐮立刻道:「陸姑娘,鐵證如山,隨我們回衙門走一趟吧!」
陸柔嘉頓時白了臉,回衙門便意味著要進大牢,她身分不高,若最後真要將罪責栽贓在她身上,她根本百辭莫辯。
她去看崔慕之,只對上他的漠然,再去看其他人,他們與她涇渭分明。
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淌,就在陸柔嘉恐懼絕望,不知向誰求援時,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慢著!」
閣中五十來號人,一時竟辨不出這聲音從哪來,待秦纓站起身,眾人才瞧見竟是她,霎時間,所有人的表情精彩紛呈起來。
「是雲陽縣主!」
「她要做什麼?白日裡她差點兒打陸柔嘉一巴掌呢!」
「婉兒下午並未留她,可她卻非要賴著不走,這會兒必定又是為了引得崔世子注意在耍花樣,說不定是要補上那一巴掌!」
整個京城都知道秦纓喜歡崔慕之,她大膽示愛的舉止亦早就為貴女們所不齒。陸氏和長清侯府結親的消息傳出之後,她數次刁難陸柔嘉,眼下陸柔嘉多半是殺害崔婉的凶手,難道她要現在懲處陸柔嘉,好博崔慕之好感?
看著走過來的秦纓,陸柔嘉驚慌的縮起了肩背。而將這些話聽在耳裡的崔慕之卻露出厭惡之色,彷彿將他與秦纓的名字放在一起議論也是一種侮辱。
今日秦纓著一襲湘妃色織金牡丹華服,繡紋繁複瑰麗,烏髮如雲,釵環耀眼,她一步步朝著陸柔嘉而來,眼神堅毅,神容凜然,華服不僅未壓下她半分姿容,反令她有種驕矜清貴之美,眾人看著只覺有些怪異,卻又說不上來。
秦纓越走越近,趙鐮遲疑道:「縣主要做什麼?」
秦纓未曾理會他,徑直走到陸柔嘉身邊,眾目睽睽之下,她伸出手,往陸柔嘉面頰上落去。
眾人以為她真要打陸柔嘉,崔慕之也如此想,正想開口阻止,可下一刻,他詫異的挑高了眉頭。
秦纓指尖輕輕一拂,溫柔的擦去了陸柔嘉面上的淚珠,「別怕。」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便是陸柔嘉自己也驚呆了,但緊接著,秦纓握住她手臂,將她半托半扶了起來,「沒有這樣查案的,妳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妳被冤枉的。」
陸柔嘉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可秦纓的手溫熱有力,語氣亦是懇切,她縱然不敢相信,卻本能的覺得更委屈了,竟然只有秦纓相信她!
見她淚珠不斷,秦纓嘆了口氣,掏出自己的絲帕給她,又有些唏噓,現在的陸柔嘉還太過天真善良。善良本身珍貴,但不能交給只有善良的人去守護。
她轉身擋在陸柔嘉身前,隔斷了所有人的注視,看著趙鐮和崔晉道:「絲帕不能算鐵證,今夜我看到她朝著觀月臺的方向去了。」
這齣戲太過新鮮,趙鐮忍不住戲謔道:「縣主,就算她真去了觀月臺,也不代表她一晚上都在觀月臺。且那裡與荷花汀隔著大半個映月湖,走路都要一刻鐘的工夫,她人沒去荷花汀,絲帕卻在那裡,難道是絲帕自己長了翅膀飛過去了?」
秦纓見他這副態度也不意外,原文裡,秦纓的確看到陸柔嘉去了觀月臺,但她並未給陸柔嘉作證,而龍翊衛則走個過場,便將案子丟給了京畿衙門。
趙鐮欺軟怕硬,見嫌疑人是好拿捏的陸柔嘉,又見崔慕之不幫她,便越要定她為凶,後來原主輕易收買他,他便對陸柔嘉用了重刑,還偽造了認罪文書,忠遠伯聞訊,一道摺子告到了貞元帝跟前,第二日陸氏便被抄了家。
原身為主犯,但這趙鐮也是貪贓枉法之輩。
趙鐮之語引來幾聲輕嗤,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秦纓,等著她如往日那般,為了在崔慕之面前出風頭而醜態畢露。
這時,只聽秦纓擲地有聲的道:「絲帕不會被風吹那麼遠,也不會自己長翅膀飛過去,但它可以被湖中水流送過去。」
趙鐮一怔,但他沒想到,秦纓接下來的話才更令眾人驚掉下巴。
「映月湖乃活水湖,水流自東向西,不僅絲帕可以被送過去,落入湖中的花葉草木也可以順著水流飄過去,便是崔婉的屍體也不例外。因此絲帕絕不算鐵證,荷花汀更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其他人針對荷花汀的不在場證明並不能表明什麼,在場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一樣有嫌疑。」
閣中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鐮知道秦纓的名聲,先前面上敬著,心裡卻不以為意,但他實在未想到秦纓這般機敏,他愣了片刻,先向崔晉求證,「伯爺,映月湖當真是活水湖?」
崔晉也從驚訝中回神,「的確如此。」
趙鐮還想找補,秦纓已似笑非笑道:「你身為捕頭,第一案發現場都未確認,便如此草率的將陸姑娘認定為疑凶,難道是看她沒有靠山,便急著誣賴她,好早日結案領功?」
當著忠遠伯的面,趙鐮頓時慌了,「卑職只是想早些找到謀害崔姑娘的凶手,好讓她沉冤得雪,適才……適才是卑職冒失了,縣主恕罪。」
秦纓側開身,「你該讓誰恕罪?」
趙鐮明白她的意思,牙一咬,對著陸柔嘉拱手行禮,「請陸姑娘恕罪,實在對不住了。」
看著面上青紅交加的趙鐮,陸柔嘉終是出了一口惡氣,淚痕未消的望著秦纓的側顏,只覺她本就花容月貌的臉龐似在發光,「縣主……」
她想道謝,秦纓卻只安撫的拍了拍她手背,她對陸柔嘉的命運充滿了憐惜與同情,只是眼下還有比拯救虐文女主更急迫的事。
她轉頭問趙鐮,「趙捕頭既真心想找凶手,請問婉兒的死因可確定了?」
「死因?」趙鐮呆了呆,「縣主覺得崔姑娘並非溺水而亡?」
「今晚夜遊,所有人先在梅林拜月,後來大家雖都離開,卻只沿著映月湖畔放水燈。這期間,沒有人聽見呼救聲,因此她很有可能先被人襲擊,失去意識後落水。」微微一頓,秦纓又想起一事,「並且她今夜是第一個離開梅林的,除了水燈,她還準備了向織女娘娘祈願的天燈,她當時是要帶著侍婢去前院取天燈。」
案子方向有變,先前與秦纓說話的紫衫姑娘站了起來,她名叫傅靈,是鴻臚寺卿家的二小姐,「不錯,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們都再未見過她了。我們等了片刻,各自拿了水燈去放,百盞水燈都快放完了她也沒回來。」
聞言,一旁威遠伯府家的嫡長女趙雨眠附和道:「不錯,我們放水燈放了約半個時辰,然後才一邊欣賞映月湖畔景觀,一邊朝荷花汀走去,這才發現婉兒已經……」
趙雨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此刻還驚魂未定。
秦纓沉吟道:「這中間有將近一個時辰,取個天燈不可能這麼久,去問她的婢女,看她晚間取天燈之後又去了何處?她去的地方,極有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
秦纓貴為縣主,此刻更有種正氣凜然,不可違逆之感,趙鐮生得人高馬大,氣勢上卻矮她一截,他喏喏應是,連忙吩咐衙差跑腿。
衙差一走,整個朝暮閣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打量秦纓。
顯然,他們發現秦纓大不一樣了。
而西窗前,那道置身事外的背影,終於目光沉沉的轉過身來了。
從前的秦纓身分尊貴,卻是個趾高氣揚的花架子,現在的秦纓,不僅威勢懾人,還機敏沉穩,反應迅速,眾人不禁暗忖,難道崔婉之死令她改了脾性?
他們看秦纓,秦纓也在審視他們。
除了她和陸柔嘉,在場還有四位貴女,以及除崔慕之之外的四位公子,這些人表面上都與崔婉交情匪淺,但正是私交越深,越可能暗藏恩怨情仇。
不過片刻,衙差便去而復返,「捕頭,問到了,侍婢紫娟和碧雲說,今夜崔姑娘的確帶著她們去取天燈,可還沒出垂花門,崔姑娘便說自己累了,讓她們去取,崔姑娘自己則在映月湖南邊的廊亭等候。紫娟二人將天燈取來,卻並未看見崔姑娘,待回梅林,其他公子小姐也都去放水燈了,她們還當崔姑娘也跟著去了,便在梅林等候,直到發現了崔姑娘屍體,她們才知道自家主子出事了。今夜所有賓客的隨從、侍婢都候在垂花門外,他們說戌時左右,的確看到紫娟和碧雲出來,但始終未瞧見崔姑娘。也就是說,崔姑娘從與侍婢們分開,到屍體被發現,都未離開後園,但這中間人去了何處卻不得而知。」
趙鐮此刻不敢大意了,「出後園的只有這一道門,可園內的賓客都說離開梅林後,就未曾見過崔姑娘,她還能去何處?」
秦纓眉頭緊擰,「自然是有人說謊了。」
既然有垂花門外的人作證,那這偌大的後花園,便等同於一個天然密室,凶手必定在遊園賓客之中。
她又開始打量眾人,可這時,先前稟告的衙差又道:「還有一事要跟您稟告,伯夫人剛剛醒了,被人扶去了崔姑娘的屍首處,她聽聞衙門的仵作要驗屍,死活不同意,這會兒岳仵作不知如何是好?」
「伯爺,這──」趙鐮面露難色看向崔晉。
眼見先前冤枉了陸柔嘉,崔晉此刻悲痛又茫然,實在想不出是誰害了崔婉,嘆了口氣起身,「去看看吧!」
朝暮閣緊鄰映月湖,除了待客的主閣之外,旁邊還有兩間上房,崔婉的遺體便停放在西廂房之內。
趙鐮隨著崔晉出門,又往西窗處掃了一眼,只見不知何時,謝欽使竟已轉過了身來,但整整齊齊的龍翊衛隊列擋在他身前,那模樣分明仍不打算過問。
秦纓自然跟了,見此崔慕之和其他人亦不遑多讓,眾人魚貫而出,跨出門檻的剎那,秦纓突然覺得後腦杓涼颼颼的。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染指我的婉兒!莫說是仵作,便是皇帝來了,也休想碰我的婉兒一下!」
出門下臺階,沿著中庭的石子小徑右拐,還未走近,林氏淒厲的喝罵便一清二楚的傳了出來。
崔晉步履迅疾,很快便見西廂正房門扇大開,林氏癱坐在地上,正對著崔婉的屍體悲哭。
夜色已深,碧空如墨,星斗漫天,九霄銀漢之上,牛郎與織女正鵲橋相會,但在這人世間,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劇令人悲從中來。
因崔婉婚典將近,忠遠伯府許多廳堂已做大婚裝飾。這朝暮閣做為待客之地,亦早早掛上了大紅帷帳,屋簷之下,簇新燈籠上的囍字赤朱如血,而崔婉今日穿一身繁複秀麗的銀紅百花紋襦裙,像極了即將出閣的新嫁娘,但天意弄人,此刻被喜慶燈火沐浴著的,卻是她冰冷的屍體。
崔晉也眼眶一濕,走在階前便駐足了,「妳這是做什麼?婉兒無故身亡,眼下最要緊的是查出誰害了她。」
林氏髮髻散亂,雙眸血絲滿布,巨大的悲痛令她喪失理智,怒瞪崔晉,「伯爺也會為婉兒傷心嗎?如今婉兒死了,嫁不成淮南郡王府了,伯爺很失望吧?」
當著這麼多人,崔晉不由擰眉,「妳在胡言亂語什麼?他是我如珠如寶捧著長大的女兒,我豈會不傷心?」言罷,指揮林氏身後的侍婢,「妳們只知道哭嗎?還不趕緊把夫人送回去休息,她悲痛過度,再這樣下去要失心瘋了!」
幾人躊躇著不敢動,這時,眾人身後忽地響起一陣幼童啼哭。
他們回身看去,只見一個嬤嬤抱著個三、四歲大的男童站在不遠處。男童著月白麒麟紋圓領錦袍,粉妝玉琢,十分可愛,但因被眼前場面嚇到,忍不住哇哇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問,「父親,姐姐怎麼了?她怎麼躺在地上?」
嬤嬤知道發生了何事,哽咽道:「小公子本來要睡了,卻聽見了不該聽的,這才鬧著要來找夫人和小姐,伯爺……」
「蠢貨!」崔晉一聲怒斥,打斷她的話,「怎能帶涵兒來此?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快將人帶回去!」
嬤嬤面露畏色,也不顧崔涵哭鬧,連忙抱著他回前院。
西廂屋內,林氏哭得肝腸寸斷,「婉兒啊,我可憐的婉兒,妳弟弟都如此記掛妳,妳可知母親的心有多痛!看見妳躺在這裡,母親的心要痛死了啊!母親就妳一個孩子,妳死了,叫母親怎麼活啊!」
崔晉忍著不快勸道:「妳真的是為了婉兒好嗎?她今日在自己家裡被人謀害,妳如何忍得下這口氣?若不找出謀害她的凶手,她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林氏愛憐的撫崔婉面頰,仍然堅持,「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如今她死了,自然要查是誰害了她,可我絕不允許男人來碰她的身子!」
門外階下,站著一個耷拉著腦袋的藍袍年輕男子,他身形清瘦,挎著一個包袱,正是京畿衙門的仵作岳靈修,聽見這話,他瑟縮肩背,噤若寒蟬。
趙鐮為難道:「這世上沒有女仵作,夫人若不准驗屍,只怕……只怕不好找出謀害崔姑娘的凶手。要不這樣,找個替婦人接生的穩婆來瞧瞧?」
林氏一聽,更加惱怒,「那些人也不配碰我女兒!你們查不出來,是你們無能!」
崔晉頭痛不已,略一思忖,轉身對趙鐮道:「不然先不驗了,我亦不願婉兒死後還要受這般罪過,你們難道就只有這一條法子嗎?」
權貴之家的忌憚總是極多,趙鐮司空見慣,知道這是說不動了,正要放棄,身後秦纓卻上前來,「伯爺,不讓男子近身,穩婆身分也不高,那能讓我看看婉兒的遺體嗎?」
所有人驚得瞠目結舌!
縱然都是女子,秦纓又是縣主之身,可崔婉如今已變成一具屍體,在家人眼中不容褻瀆,但在旁人眼底,卻是誰都不願去觸這個霉頭,秦纓又要做什麼?
崔慕之冷眼看了這般久,發覺今日的秦纓竟是十分古怪,他直呼名諱,「秦纓,妳莫要任性!婉兒之死,衙門有衙門的章法,妳便是有些小聰明,也勿在正事上瞎折騰!」
秦纓頭一次正眼看崔慕之,她深知崔慕之骨子裡是怎樣的人,便沒給好顏色,「按衙門的章法,此刻陸柔嘉已被下大獄了!真凶正好逍遙法外,而你,若有大聰明,且說說今日是誰害了你妹妹?」
前一句說得趙鐮臉上掛不住,後一句卻是讓崔慕之驚震難言。
他早就發覺秦纓氣度不同以往,更驚訝秦纓幫陸柔嘉洗清嫌疑,但令他心驚的是,此刻秦纓看他的眼神竟再無半分愛慕。
秦纓從前視他為神祇,再如何跋扈,只要他表示出不喜,她都會乖得跟貓兒似的。後來她甚至會故意任性,好讓他開口規勸,只要能與他說話,便是斥責她也是開心的。
可今日,她竟讓他當眾難堪了!
崔慕之百思不得其解,秦纓卻懶得與他糾纏,她知道驗看屍體與原身轉變太大,但她依稀記得,原文中秦纓之死,就在陸柔嘉被冤枉下獄後沒幾日,若不儘快破案,她很有可能死期將近。
她向崔晉爭取,「伯爺,驗看屍體也是為了早日找到謀害婉兒的凶手。」
崔晉遲疑的去看林氏,林氏也未想到秦纓竟想做仵作之事!仵作是賤役,死人更被視為不吉,她這是……真的想幫婉兒找到真凶?
見她遲遲不語,秦纓乾脆提著裙襬走上臺階,崔婉死狀悚然的屍首就擺在門內,她毫無畏忌的道:「夫人,婉兒死得冤枉,我們在場之人皆有嫌疑,若能早日找到凶手,也能叫真凶早些受到懲罰,死者得以瞑目。夫人放心,我只稍作查驗,絕不損她遺容。」
林氏望著秦纓,不知想到什麼,認命般點頭,「真沒想到,竟是縣主有心了!婉兒生前與縣主不算親近,這時卻是縣主幫忙。」
秦纓初入異世,對周遭一切尚有疏離之感,可這母親失去女兒的痛苦,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同樣的椎心之痛,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劇,最能體會。而死者已逝,如今唯有儘快找到凶手才能告慰親眷。
她幾步走到崔婉身邊蹲下,稍作觀察,便抬手去撫觸崔婉髮頂。
崔婉死亡至多兩個時辰,容色還算鮮妍。銀紅襦裙濕漉漉的貼在她身上,綢緞般的墨髮胡亂堆在她頸後,又因剛打撈上來便被送至此地,屍身下滲著一灘水漬,淡淡湖腥味與她身上的香粉味混合,終究還是透著可怖之感。
秦纓指尖沿著她髮頂慢慢觸摸至面頰,查口鼻,看頸側,衣襟被整理得嚴絲合縫,露出的脖頸修長潔白,並無半點可疑痕跡,只有後頸因停屍姿態,開始顯現淡紅色屍斑。
秦纓驗得極為專注,但她與死者同樣豔麗的裙裳,周圍喜慶的婚典佈置,皆令這一幕顯得驚悚駭人,一時間,屋外響起此起彼伏的倒抽涼氣聲。
趙鐮和岳靈修一眼便知她在做什麼,他們震驚的瞪眸,怎麼也想不到養尊處優的縣主不僅毫不避諱死者陰煞,竟還懂如何驗屍!
秦纓手上俐落,專心致志,並未瞧見院子裡十多人呆若木雞,空蕩蕩的中庭,一時只剩下夜風呼嘯,可幾息之後,一道又急又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
「伯爺,簡尚書府和威遠伯府派人來接兩位小姐回府了!」
來的是管家劉忠全,他話剛說完,朝暮閣外的青石板路上出現了一行人,而崔晉看見當首那人,立刻迎了上去。
今日赴宴的,除了陸柔嘉皆是非富即貴,簡尚書府派了管家來接大小姐簡芳菲,可威遠伯府卻派了世子趙望舒來,崔晉不敢輕慢。
「賢姪怎麼親自過來了?」
趙望舒抱拳行禮,「見過世伯,今日府上生了變故,我們都聽說了。家父久等妹妹未歸,便讓我來接她回去,請世伯節哀順變。」
崔晉一聽便明白趙望舒是何意,崔婉死於非命,伯府還報了官,如今只怕整個京城都知曉了。趙望舒親自前來,不外乎是不想讓妹妹捲入命案之中。
「賢姪之意我明白,只是官府之人來了不久,還有些事需要查問賢姪女。」
「世伯懷疑雨眠害了婉兒妹妹?」
崔晉當即啞口,雖然都是伯府,可他們忠遠伯府卻遠遠比不上威遠伯府。威遠伯如今當著兵部侍郎的差,趙望舒更早早進入神策軍歷練,而他呢?年輕時只得了一個女兒,三歲的幼子是老來子,遠不能支撐門庭。
「自然不是此意,只是……」
「既如此,我先接妹妹回去,往後若要幫忙,請世伯不吝吩咐。」趙望舒說完,朝趙雨眠招手。
趙雨眠遲疑一瞬,朝自己哥哥走了過來。
簡府的管家見狀,也上前道:「拜見伯爺,我家老爺讓小人來接小姐歸府,說小姐身子不好,經不住事,府上之變,還請您節哀,我家老爺改日會親自登門致哀。」
趙鐮瞧著這景象,心知除了陸柔嘉,今晚只怕一個都留不住。嫌疑之人都跑回自家了,這案子可還怎麼查?明知不合道理,但他哪敢說一字,縮著肩膀往後退了半步。
崔晉也是有苦難言,簡家雖無爵位,卻也是世家之流,如今家主身居高位,他也不好得罪,「那就先讓賢姪女歸府,若有要問的,到時再叨擾。」
秦纓驗看屍體,越看表情越是沉重,直到中庭的對話被夜風送到了她耳邊,心中一沉,凶手就在賓客之中,證供還未問仔細,怎能就此將人放跑?
眼看忠遠伯連簡家也應了,秦纓忙站起身來,憑她縣主身分,總能攔個一時半刻,然而她尚未邁步,一道陰沉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命案當前,哪個嫌疑之人敢走?」
循著聲音來處,所有人都往朝暮閣中看,秦纓也忙不迭的走到門口,目之所及,身著銀獬豸紋玄色武袍的帶刀侍衛們正次第出門。
作壁上觀半個時辰的龍翊衛,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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