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東風: 夏日藍豹追憶 | 誠品線上

昨夜東風: 夏日藍豹追憶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夏烈以小說〈白門，再見〉聲名崛起，《夏獵》更奪得文學獎肯定；此後著作多跨足科技、人文藝術與社會科學領域，唯散文集一路由爾雅印行，從《流光逝川》、《春閨夢裡人》延續至新作《昨夜東風》。 夏烈與隱地七十八年的情誼，從小學同窗、文學知己到出版夥伴，身分隨年月更迭，這份交情始終淡如水又甘若醴。這本書的誕生，並非一場來自小學同學情誼間的救贖，而是一次跨越了半個世紀的「完成」——它成就了關心者的願望，也軟化了那座深陷於苦病中的老友所築起的絕世壁壘。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夏烈記事一九四一 江蘇江寧人，陽曆十一月二十六日生於北京市。父：夏承楹（筆名何凡，一九一○--二○○二；任國語日報社長及發行人共二十年；聯合報副刊撰寫「玻璃墊上」專欄長達三十二年）。母：林含英（筆名林海音，一九一八--二○○一，臺灣新竹州人，生於日本大阪，後返臺，再去北京，父林煥文任北京郵局日本課課長）。一九四七 入北京藝文小學。一九四八 十一月隨家人乘中興輪來臺，住重慶南路三段國語日報宿舍，入南海路國語實小念二上。同學有柯青華（筆名隱地，爾雅出版社創辦人）。一九五一 在國語日報兒童版刊出〈不怕摔，學得快〉，小學四下，首次投稿刊出。一九五二 智力測驗全校最高分；一九五三智力測驗又與一位女同學同列全校最高分。該女同學全校第一名畢業，臺大時期又為該系第一名畢業。我則一路成績「還不錯」，從未名列前茅。一九五三 四月四日第一屆全國兒童節大會，擔任主席團總主席。同年聯考考入國語實小隔壁建國中學初中。一九五六 初中畢業又經聯考考入建中高中。高一暑假接受谷關山地作戰師之攀岩技術訓練一個月。高中三年均任班上體育股長。一九五九 建中畢業。暑假在左營及砂島接受海軍水中爆破隊之蛙人訓練。同年大專聯考（甲組，理工）入成功大學水利及海洋工程學系。高三本唸文學及社會組，因有政治案件纏身，決定轉念工程，物理只考二十分入工學院。數學高分接近甲組數學狀元。一九五三--六三 先慈任聯合報副刊主編十年，是著名的「林海音時代」。因「船長事件」去職，該文作者被捕。林海音去職後曾協助吳濁流先生之《臺灣文藝》。一九五九--六三 成大橄欖球隊主將，大二赴臺北參加大專聯賽，獲全國第二名。一九六○ 大二想轉政大新聞系，父親勸阻，因與政治案件相關。暑假攀登大霸尖山，豪雨糧缺未成，詩人鄭愁予同隊。一九六三 成大工學院畢業，服預備軍官役，入野戰部隊五一步兵輕裝師，少尉軍官帶兵一年。在后里、隆田、枋寮、壽山、澎湖拱北山，山水海灘等地駐防及野戰演習。〈白門再見〉及一些短篇小說發表於中央日報副刊，主編孫如陵先生（黔人，筆名仲父）。一九六五 因政治案件紀錄，出國留學曾受阻。由警備總部朱介凡上校（中國諺語專家）協助取得出境證，赴美留學。在德州農工大學獲土木工程碩士，主修結構工程；在密西根（州立）大學獲工程博士學位，主修連體力學之固體力學。一九六六 林海音創《純文學雜誌》，一九六八年創純文學出版社。一九六七--七三 在密西根州任職橋梁工程師。一九六八 在密西根州與大學同學龔明祺結婚。她在研究所念生物化學，但日後從事石油化工工作。一九七○ 長女夏澤妤在密州出生，後在康奈爾大學醫學院獲得免疫醫學博士。一九七三--七七 在密西根州任物理研究工程師。一九七六 長男夏澤龍在密州出生，姊弟相差近七歲，在同一醫院被同一醫生接生。澤龍念得藝術學位，後在西雅圖高科技微軟公司從事藝術工作。一九七七--九七 考上美國土木工程技師執照，又考上大地工程技師執照。往柏克萊加州大學作博士後研究一週，後在附近任大地工程專案經理，美國聯邦政府特殊重點計畫經理等職共二十年。其中數年為行政工作，負責工程合約，採購，工程項目安全等等；同時任國道高速公路局外籍工程顧問，局長方恩緒，為蔣孝勇岳父。一九八二 應邀赴臺北參加國建會。會後赴荷蘭「國際軟性路面工程會議」發表論文，再赴英國諾丁漢大學「歐洲道路工程會議」發表論文。之後多次赴各國出席會議發表工程論文，不一一備述。一九八八 為慶賀先慈林海音七十大壽，寫成散文〈城南少年遊〉。是一九六四年之後隔二十四年首次創作非工程論文。之後連續發表中短篇小說數篇於聯合報與中國時報。一九九○ 《最後的一支紅頭烏鴉》由純文學出版社出版。此書後由九歌出版社出版，易名《白門再見》，二○二三年再由聯合文學出版。一九九二 長篇小說《夏獵》由純文學出版；後分別由九歌及聯合文學出版，中國大陸由北京人民文學出版。妻子龔明祺（石化工程專業，曾任美國Luxco Wax 石化公司副總經理，南菲Sasol Limited 美國分公司副總經理）出任美洲中國工程師學會會長。一九九三 《夏獵》榮獲舊制「國家文藝獎」。同年在任職之美國聯邦政府籌組種族性之「亞裔員工協會」，任首任會長，被目為麻煩分子，幾乎遭遇解職。籌雇日裔美國律師對抗，後與政府達成和解。龔明祺任美洲中國工程師學會理事長，與中國國家主席籌辦「中美工程技術研討會」，夏烈亦與會土木工程組。一九九八 因母親中風，父親年事已長，返臺照顧椿萱。一九九九 成嘉玲校長聘入世新大學任教，主要教授近代歐洲文學，當代美國及日本文學，現代中文小說，文學與電影等課程。亦在臺北醫學大學、元智大學、國立臺灣藝術大學等校先後兼課。二○○三 經呂正惠教授邀請，入新竹清華大學授課。二○○五--二六 應邀作文學或社會科學有關演講共一五六場，包括美國哈佛、普林斯頓、柏克萊圖書館、美洲中國工程師學會；臺灣紀州庵、臺灣各大學；大陸北京大學、清華、武漢大學等。二○○七 聯合文學出版《近代外國文學思潮》，為外國文學教科書（及參考書）。二○○八 爾雅出版散文集《流光逝川》。二○一○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中短篇小說及散文合集《城南少年遊》。二○一○ 在五年五百億邁向頂尖大學計畫下被成功大學聘任。為成大在該計畫聘任唯一人文藝術社會科系教職，其他全為理工醫科系教職。二○一二 聯合文學出版論述文集《建中生這樣想》，因任臺北建國中學董事，每年為建中學弟寫數篇論述、指導文章。二○一三 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論述文集《夏烈教授給高中生的十九場講座》。二○一五 五南出版論述文集《大學的陽光與森林》。二○一七 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論述文集《大學四年，如何讓自己快速增值》。二○二一 五南出版論述文集《跨越三個世界的魅麗與迷思》，是一本介紹科技、人文藝術與社會科學的知識凝鍊。二○二三 爾雅出版散文集《春閨夢裡人》。二○二六 爾雅出版散文集《昨夜東風—夏日藍豹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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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文字

自序 : 夏日藍豹追憶（自序） 夏烈
你要活成一道光，因為你不知道，誰會藉著你的光，走出了黑暗。
大陸的林海音故居二○二五年十月初揭幕。是北京政府首次將一個臺灣人的故居騰退、修繕、裝潢為紀念館。開放前幾個月的造訪者竟達到一萬人。
冬季來了，院子覆蓋薄薄細雪，三株大槐樹伸展著枯枝。天冷，訪客漸少。近黃昏時來了一隻藍色的豹子，橢長黑斑遍布全軀，俊美修長的身型引起眾人注意。藍豹向義工導覽員以人語道請午安，驚愕的導覽員禮貌喃喃問他是否需要導覽。藍豹回答不需要，他對展出的一切都熟悉。
四合院各房展出看畢，藍豹點頭表達滿意及謝意，盯著牆上一幅名為隱地（柯青華）的照片說道：「他是我在臺北的小學同學，林海音熟識的小輩作家及出版家。」說完輕點一下藍色豹頭。
轉身離去時，館長謙敬地問道：「豹子是金黃色，黑豹是黑色，請問：您為什麼是藍色？」
「因為我是變種，藍色的豹像人類的作家一樣，有幻想本能。那位隱地也說喜歡有幻想藍色的獵豹。」
「請問您為什麼會說人語？」
「因為林海音……」

天際的彩虹依舊，然而昔日在草原上的矯健奔馳不再。回憶中曾駐防在海浪包圍的澎湖山水沙灘，記憶是藍色的。也曾，銀杏葉由樹梢飄下，風吹迴轉，最後在地上找到歸宿的智慧，或是命運，或是地上的天堂。朝陽升起時，我所有的激憤與思慮均已消失。許多年前，她曾說我的優越感太重，會遞加人生的退潮。話雖出自母親之口，卻不可能令我體會及接受—因為我是一隻獵豹，沒有後面，沒有旁邊，只有前面。
我已逐漸老去，我永遠不會老。人生是一隻藍鵲，是一條怒流，是一個坐定的禪人，還是一隻永遠在奔跑、永遠跑不到終點、多彩富幻想的藍豹？每週在臺北及臺南上演雙城記—那是我幼時戲水的淡水河，是現時高速越過的鹹水溪。北與南，淡水與鹽水，衝刺與傳統，我的思緒在大島上空盤旋，不曾落地，地上奔躍的藍豹是我的轉世現身。

然而，獵豹還是會有過去，這本散文書有許多回憶故人，回憶在美國及臺灣的生活，在野戰部隊的服役，看臺灣少棒第一次在美奪魁，數度出庭作陪審員；也有一些揉合科技與人文藝術跨領域的書寫—到底，我還是工程師出身的科技故人。雖然轉入人文藝術及社會科學的領域已有多年，那些科技的回憶還是很難磨滅的。實際上，我的生活圈還是以工程界人士為主，鑒於需要股票、房地產、風險性投資的進帳。更因為妻子也是石化工程專業，她擔任過美洲中國工程師學會的會長及理事長。順便一提，本書第三部分是參辦活動所寫的報導，刊登在各報新聞版面，目的是招徠群眾參與，但寫法不同於第三人稱、簡潔、理性、知性的新聞稿。這六篇筆調要感性得多，所以收入本書。
爾雅主編彭碧君女士與我數度聯繫，促成隱地再出一本書。出書是小事，但這本書可能是大事。請各位參閱她寫的後記〈百年不孤寂〉（頁二四五）。
只有老人才會被人邀請為書寫序，我已寫了七個序，應約寫第八件，現在收五篇進書。此外，近二十年在美國、臺灣、大陸做過一五六場演講，包括哈佛、普林斯頓、北京大學、武漢大學、北京清華大學等。其中美洲中國工程師學會舉辦有十九場，臺北紀州庵十四場，加州柏克萊的圖書館及美國人文磚基金會各有十二場及十三場。我是美洲工程師學會最資深的特約理事，也是臺北建中文教基金會最資深的董事，美國中華聯誼會資深監事……反正，進入老年期蓋有年矣！
文學與科學不同，有些筆名、書名或文章題目與內容無關，或僅隱喻。福克納的《聲音與憤怒》取名自莎士比亞悲劇《馬克白》中的一句話：「那是一個痴人說的故事，充滿了聲音與憤怒，卻無意義。」短篇小說〈紅葉〉既沒紅葉出現，也未言及秋天；〈八月之光〉文中並無八月，也無光亮。得到諾貝爾文學獎後，有人問福克納，他說在他南部的家鄉，八月有特殊明亮的光，給了他古典及柔和的宗教感覺。但史坦貝克最出名的《伊甸園東》及《憤怒的葡萄》卻是以舊約第一卷〈創世紀〉及新約最後一卷〈啟示錄〉中述段為題。
在臺北讀建中時開始閱讀尼采，他名腓特烈．威廉．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出生那天適逢腓特烈．威廉大帝生日。尼采父親是皇家教師，故以大帝稱號為他名。尼采提出的超人、權力意志、反基督教、貴族主義及悲劇的誕生等學說對我影響至深，夏烈筆名由是誕生。後我雖有曾獲一九九三年「國家文藝獎」的長篇小說《夏獵》問世，那只是恰巧與筆名同音，並無任何關聯。
隱地告訴我他年輕時有明星夢，所以筆名取影帝諧音為隱地。而他又說：「大隱隱於朝，小隱隱於野」，所以別人隱於山林，他卻是大地上的隱士。我從小學認識他，一直認為他雖非隱士，卻是溫良恭儉（不一定讓）的君子人。他童年生活辛酸，父母離異，家中糾紛不斷，是我們街巷小男孩們取笑的資料。他有一頓沒一頓的被塞到各家果腹，我們那地段屬建中及國語實小區域，幾乎都是中等或高等家庭，所以難以瞭解隱地兒時的酸楚，後來看了他的《漲潮日》，才深深地被他不堪的童年歲月所感動。
有一天有人敲門，開門面前站一男孩，問他找什麼人，他說找我爸爸。那就是他在大陸同父異母的哥哥，戰亂，下落不明。或者，從來也沒注意過這個小孩，他是如何跨海來到臺灣島的？
在家中父母不合、收入拮据的情形下，多了一個吃飯的，這個非己生的孩子不可能被後母歡迎。有時，隱地告訴我，哥哥帶著他在牯嶺街、廈門街、寧波西街這些以華南城市為名的街巷一圈又一圈的走轉，不說話，隱地也沒問他。他心裡想什麼？隱地心裡想的又是什麼？可以猜得出，也可能猜不出。之後這哥哥被送去南部做小差事，那時交通緩慢，車票又貴，要回臺北家可是件大工程。這是一項安排—解決問題的安排。
隱地完成了高中教育，寫了一篇〈榜上〉投稿聯副，同時參加大專聯考。聯副主編決定用這個無名小卒的文章，適時在放榜那天刊出。然而，〈榜上〉刊出與他榜上無名是同一天！是諷刺，是巧合，還是命運？
隱地入了軍校，起碼不需學費及膳宿費，還有一些零用補貼。畢業之後他除短暫在部隊服役外，一直擔任軍中的文職，以及編輯刊物。退伍後還是在各民間公司負責刊物書籍的編著，其中曾在林海音的「純文學出版社」工作。一九七五年，他創辦「爾雅出版社」，那與「純文學出版社」是競爭。林海音竟在開幕那天，「特地從家裡抱來一尊彌勒財神雕像送到爾雅，作為賀禮，實在令我既感動又備受鼓舞。」所以他說：「就是後來影響我一生的林海音先生。」而「林海音家的客廳是半個臺灣文壇，永不熄燈」也是出自隱地之口。
他被遠送去高雄的哥哥後來回臺北開了鞋廠，越做越大，集聚財富。爾雅沒開辦幾年，哥哥竟給了隱地一筆不小的錢，沒有要他擴大出版商機或投資房地產、股票，而是要他去歐洲見識。哥哥認為作家及出版家應該見識世界，擴大視野，萬卷書與萬里路同樣重要。一個沒念多少年書、辛苦成長為鞋場商人的哥哥，竟有這樣的眼光及氣度，可見社會大學的重要，以及與生俱來的智慧。這也讓我聯想到王永慶、郭台銘、林海音……這些沒有大學學位的領袖人物。實際上福克納、海明威及史坦貝克三位最重要的美國小說家，連續在二十世紀中期為美國取得諾貝爾文學獎，也都沒大學學位，海明威甚至連大學都沒入。
我和隱地相識在小學生時代，年輕時發展不同，是家庭環境使然，但也因為性向及所長相異。我們都有自己的朋友圈，從來不是第一層或第二層的朋友，但每次電話聊天，卻欲罷不能。他曾說我一直是他羨慕的對象，建中、工學院、橄欖球員、中英文的寫作、外型、家世、留美、國家文藝獎得主……我們是兩條平行線，從不交集。我們都有幻想，卻也不同。他曾幻想成為電影明星，嚮往成為出名作家；我期待的是中國人最後領導世界，鑒於多少年來，深信只有儒家的中國領導世界，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人類可避免走上滅絕的命運。實際上，我真正的興趣一直是屬社會科學的政治及經濟，並非科技工程或文學。這，我猜想，是隱地從沒料想到的。
順便一提，這幾天，我也曾問他，許多人說我夏烈應是臺灣最特殊的作家：以〈白門再見〉出名，美國工程博士，臺灣的大學歐洲文學教授，以《夏獵》獲我國最高之「國家文藝獎」……為什麼沒有以夏烈為題的碩博士論文？他認為我在文學最興旺的年代缺席，在美國從事工程，作品結集出版已是文學衰弱期。而且一直被文學院主流認定為理工人，而非文學人等等。我聽了相當訝異，因為我一直以為文學作品是以藝術性為主，而非考慮是否入黨（文學院黨派）。這和理工的只重客觀、實力及成品優劣有相當大差異。
人生有妥協、侷限及痛苦；而痛苦也可以是快樂及成就。隱地走過一條漫長的文學路及創業道。然而，在他該享受功成名就時，卻逐漸喪失視覺。失明對任何人都是一件嚴重的事，即使不識一丁的販夫走卒，也寧可斷臂或失腿，而不願失明。隱地曾問我：「你認為我是先瞎，還是先死？」我說你是先瞎。「為什麼？」「因為你哥哥已活到一百歲，你們有長壽基因。所以，你還有起碼十幾年好活。」
我的兩本散文集《流光逝川》及《春閨夢裡人》都是爾雅出版的。現在要求他出第三本《昨夜東風—夏日藍豹追憶》。他說：「我都這樣子了，你明明知道我已不出書，怎麼還要我出？」我說：「你這是暫時或一時現象。過後，你會習慣，又開發一種失明後的新生活。」
他思索後問道：「你文章好，為什麼不由別家出？」我平實回答：「正因如此，更是要爾雅出。近年純文學書籍出版業退化，有報導指出僅爾雅等五家出版純文學書籍。所以，你出我書是我的榮譽。現在是我來要求你，不是你來要求我。」
聯想到菊池寬，他在日本並非一流作家，但他多年對日本作家的提攜及協助，令他被公認為文壇領袖人物：甚至建立最重要的日本純文學「芥川賞」及大眾文學「直木賞」；而他創辦的《文藝春秋》至今已有一○五年歷史。隱地表面上給人的感覺是溫和有禮，低調退讓。然而我多年的觀察，骨子裡其實是好鬥、不服輸、不放棄，所以才有今日的成就。那些曾是他年輕時崇拜、羨慕、遙不可及，像天空中閃爍的星星一樣的名作家或學者，後來竟成為要求隱地為他們出書的爾雅作家。視力衰退是事實，但還是有事要做，盡可能的去做，做到掛點那一天為止。人不是為生病而生活，是為了工作而生活。這些年，隱地由一個年輕作家進而成為影響作家，指點作家，幫助作家的人。
他就讀已被迫關門的北投育英高中時，開始寫散文及小說，到了五十六歲才開始寫詩，就像他鞋業的哥哥近九十歲才開始學畫畫（也出版了畫冊）。隱地是出版家，即使基於任何一種情感因素明知賠本還出書，也依然是帶有理性及知性的行業考量。然而詩是感性的藝術，是情意及愛戀的主觀抒發，綜觀隱地的詩作，卻多屬對人生的洞察及對現實環境思索的理性感悟。即使如此，他詩歌中的詩意及美質並未遺闕。「風在水上寫詩／雲在天空寫詩／光在黑暗中寫詩」—他寫下這樣的句子，心中能無感無惑嗎？而他現時的光是什麼？他靜寂黑暗的世界又將導向何方？
《用生命影響生命》中說道：「你要活成一道光，因為你不知道，誰會藉著你的光，走出了黑暗。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因為你不知道，誰會因為相信你，開始相信了自己。」隱地不會就此退隱，他的經驗、熱誠、智慧、助人，將使他成為作家及文壇出版界的顧問，繼續指導，在失明後還為茫茫後進指出一條明路。
隱地是先慈最接近的一個臺北文學人，他是我幼時街巷玩伴，是我國語實小同學。如今，在他失明之際，我以這樣的心情追憶與他的交往，心中感慨豈能言喻。隱地、柯青華……柯青華、隱地：讓我們共同記憶的螢橋新店溪、廈門街、國語實小、純文學雜誌、牯嶺街、文星書店，永不磨滅。讓我們繼續往來，繼續交談，談到一百歲，談到沒有表情，沒有激動，沒有力氣，沒有聲音……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夏烈以小說〈白門，再見〉聲名崛起，《夏獵》更奪得文學獎肯定，從《流光逝川》、《春閨夢裡人》延續至新作《昨夜東風》

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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