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爾是二十世紀最重要也是最有爭議的哲學家之一,他在西方傳統哲學的基礎上有所超越,直接追問人的生存狀態這一核心命題。《存在與時間》一書是海德格爾哲學觀最系統的表述,也直接奠定了他在哲學史上的地位。迄今為止,此書也是最具影響的哲學著作之一。本書是對《存在與時間》一書的導讀,在海德格爾生平與寫作的背景下,作者提取其哲學觀念中最為關鍵的概念入手,逐節對《存在與時間》進行了分析與解讀,進而把握了海氏宏大而晦澀的哲學理念。與原著艱澀繁雜相比,本書簡潔明瞭成為理解海德格爾及其代表作的工具書,對哲學和文化理論學習與研究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本書特色
《存在與時間》複雜難懂,本書對它的結構提供一種清楚明白的概述,闡明它潛在的假設,理清它那深奧莫測的術語,並勾勒出它內在的發展邏輯。本書的重點是介紹和解釋文本,而不是介紹一位思想家或者一系列哲學問題,通過把那些主題和意圖與它們在相關文本的章節中出現的順序緊密聯繫起來。因此,這本入門書的組織結構反映了《存在與時間》的章節順序,並盡可能地符合結構清晰、內容有案可稽的要求。
書評
馬爾霍爾的文本在闡釋方面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閱讀《存在與時間》讓人望而生畏那些打算初次閱讀《存在與時間》的人,將會深深地喜歡上這本書。--英國現象學學會會刊
序言
第二版前言
自從我開始寫作這本書的第一版,十多年已經過去了。從那以後,我一直在思考海德格爾的哲學著作,特別是《存在與時間》。儘管我一直認為我最初對《存在與時間》的闡釋在某些基本的方面還是正確的,但是我漸漸認識到許多也許需要更加充分地探討或進行爭論的問題,在當時都被錯誤地忽略了。
首先,我現在認識到,我最初對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第一部分中對懷疑主義的處理所作的分析非常不完整。在第一版中,我把重點放在找出海德格爾自己的理由上。他認為,把此在恰當地理解為在世之在,可以揭示出懷疑主義在本質上的空洞性,這將使懷疑主義變得不可理解,從而洗刷掉哲學在事實上不斷徒勞地駁斥懷疑主義這個恥辱。近來我認識到《存在與時間》中的這個論證借助於另一個更隱蔽但也更根本的論證獲得了平衡。這取決於對懷疑主義的看法。懷疑主義能移被認為不僅具有某種公認的認識內容或目標,而且(按照海德格爾自己的分析,伴隨著任何一種領會的模式)具有某種具體的情緒或者情調模式—焦慮或畏的情緒。海德格爾在第一部分中認為,畏能夠讓此在從常人的迷失狀態中超拔出來,達到對自身、世界和存在的本真把握。由此,似乎可以推出,哲學上的懷疑主義本質上就能夠揭示出此在存在以及存在本身的關鍵維度。因此,海德格爾要在哲學中重新恢復存在的意義問題,就不能避免把懷疑主義當作一種本質因素來看待。
其次,我更加清楚地看到,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的兩個部分間所構造的關係的獨特性和極端的重要性。第一部分的分析忽視了此在存在的整體性的一個根本性質—此在和自己的終結的關係。第二部分的論證由此開始。最終,這涉及此在和它自身的無性(nothingness)的多重決定性關係,因此更一般地涉及和否定(negation)或空無(nullity)的多重決定性關係。在海德格爾討論此在的良知的時候,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第二部分想把第一部分相對隨意地提出的一個斷言的內涵充分挖掘出來。這個斷言就是,從本質上說此在的存在在世界中是不安分的、不在家的(not-at-home)。現在,我把這一點看作是此在不能夠或沒有能力和自身保持一致。因此,這反過來也表明海德格爾通過此在的非本真性所意味的東西正是此在為生存所付出的各種努力,好像它在生活中確實保持著自身的一致性,好像它在生存論上的潛能和它生存的現實性是一致的。因此,本真性就是指此在以與自身在本質上就不相一致的方式生活著這樣一件事情。相應的,任何對此在存在的本真分析都必定顯示出在保持自我一致性方面的類似失敗。這種分析的結構和形式必定反映出這樣一個事實:對此在存在的任何描述必定顯示出自身的不完備性以及自身所具有的無法根除的因緣(reference),這種因緣超出此在的把握範圍,從而也超出描述自身可把握的範圍。
現在,我將堅持認為這正是第二部分在和第一部分的關係中所起的作用:前者完全是用來動搖我們對後者的信心的,消除我們或許有點過分的滿足感,我們非常滿意地認為第一部分在結束時真正完整地描述了此在的存在(從操心的角度),不管這種描述多麼具有臨時性。換句話說,第二部分確實不是(或確實不僅僅是)對那些在第一部分中確立起來的結構的進一步探索;它也努力揭示出那些結構在事實上顯示此在的本質依賴性的方式,此在在本質上依賴於那種超出它自身的局限,特別是超出它自己的理解範圍的東西。人們可以說,第二部分保證了《存在與時間》作為一個整體確實不和自身完全一致,因此《存在與時間》就滿足了它為本真性所確立的標準。
如果這種看法是正確的,那麼就不能簡單地認為第二部分只是多少關注一下倫理學和神學中的邊緣問題—在本質上可被認為屬於海德格爾現象學的生存論領域。尤其是,認為僅僅局限於第一部分的材料(就像休伯特‧德賴福斯〔Hubert Drey-fus〕非常有影響的評注《在世界之中存在》【1】實際上所做的那樣)就能對整本書的核心思想做出概括的想法,完全站不住腳了。單單對這一事實的恰當理解,就將從根本上使英美哲學界接受海德格爾早期思想的方式成為問題。它也將闡明在什麼程度上《存在與時間》預先洞見到了海德格爾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初關於存在與「無」(the nothing)的內在關係所提出一些的論斷(例如,在他著名的就職演講《形而上學是什麼?》【2】中)。有些論斷預告了在他的思想中將發生一個根本的轉向。因此,它將大大地改變我們對海德格爾早期著作和薩特的著作間的內在關係的理解和認識;因為,對《存在與時間》的意圖,如果這種理解方式是正確的話,那麼以《存在與虛無》為書名的那本書或許看起來要比通常所假定的情況更加接近它那已得到公認的來源。
本書第二版的出版給了我一個機會,使我能夠按照我關於《存在與時間》的思考中的這兩個主要轉變來修改我的整個評注。這意味著第四、五和八章要進行大幅度的修改和擴充。第六和七章的許多細節也需要做一些細微但卻非常重要的改動,以便和把第二部分看作一個整體的新的觀點相協調。我也利用這個機會糾正了書中的許多小錯誤和不足之處,但我認為這些修正幾乎總是行文風格方面的問題,而與內容無關。這樣一來,最後這一版就和第一版在文本方面有了很大的不同。但這些不一致的地方,事實上卻是直接從我最初閱讀《存在與時間》時所強調的重點中產生出來的,顯然也是以《存在與時間》的堅持中產生出來的。《存在與時間》堅持認為:海德格爾對此在的生存論分析所取得的成果,必然適用於它的作者及其哲學活動,因此這些成果將直接影響海德格爾關於那些標準以及轉變的思考。他的作品必定要以那些標準來衡量自身,《存在與時間》也必定打算對它的讀者施加影響,使之發生轉變。在這種意義上,我相信這本書的第二版在本質上比第一版更為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