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焦慮與對抗焦慮造成的心理紊亂與性格扭曲 | 誠品線上

The Neurotic Personality of Our Time

作者 Karen Horney
出版社 大雁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焦慮與對抗焦慮造成的心理紊亂與性格扭曲:精神官能症患者都有著無法調解的矛盾傾向:攻擊與順從、掌控與無助、苛求與恐懼……他們劇烈地經歷了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諮商治療師必備經典】「人可以改變,並且終其一生都能持續改變。」精神官能症患者都有著無法調解的矛盾傾向:攻擊與順從、掌控與無助、苛求與恐懼……他們劇烈地經歷了錯綜複雜的心理問題。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女性心理學家,從文化條件、性格結構、基本焦慮及其防衛機制,理解現代人的精神困境。「精神官能症是一種心理紊亂,由恐懼和對抗這些恐懼的防衛機制,以及試圖為衝突傾向找出妥協的解決方案所引起。」精神官能症不僅源於童年經驗,更深受文化條件影響。像是在競爭社會中,人們必然帶有攻擊性,卻被期待要具備謙卑品格;或者,強調人可以根據自由意志來生活,現實中卻遭遇各種限制,當內心充滿拉扯,患者便出現兩個明顯特徵:◎反應僵化:面對不同情境,永遠用同一種方式應對,例如即使對方真心稱讚,也總是不相信。◎潛力與成就之間的落差:這是被自己所阻礙,例如明明很有才華,卻總是無法發揮。核心問題就在於焦慮。為了對抗焦慮,於是發展出保護自己的方式,藉此滿足對安全感的需求。關愛:只要別人愛我,就不會傷害我。順從:只要我讓步,就不會被攻擊。權力:只要我有權力,沒有人能傷害我。退避:如果我不靠近,就不會失望。荷妮擁有豐富的諮商經驗,她敏銳地描述各種防衛機制如何運作,以及隱藏在衝突、焦慮、受苦經驗、人際關係困境背後的心理特徵,本書可望成為所有受困靈魂治癒自身的起點。【專文導讀】蔡榮裕|臺灣分析治療學會理事長、臺灣心理治療個案管理學會理事長、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創會理事長【好評推薦】李旻珊|身心科醫師黃之盈|暢銷親職作家/諮商心理師蘇益賢|臨床心理師鐘穎|心理學作家/愛智者書窩版主(依姓氏筆畫排序)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卡倫.荷妮(Karen Horney, 1885-1952)德裔美籍心理學家、精神病學家,社會心理學、女性心理學先驅。與阿德勒、佛洛姆、榮格,同為新佛洛伊德學派的重要學者。1915年獲得德國柏林大學聯盟醫學博士學位。1920至1932年間,荷妮於柏林精神分析研究所任教。1932年移居美國。1941年,以荷妮為首,成立了「美國精神分析促進協會」及「美國精神分析學院」。其代表作有《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The Neurotic Personality of our Time)、《精神分析的新方法》(New Ways in Psychoanalysis)、《自我分析》(Self-analysis)等。【譯者簡介】梁若瑜東吳大學心理系畢業。以翻譯為職,以文字為樂。譯有《給7-11歲孩子的哲學大哉問》、《我也來做一回貓》、《如果巴黎的色彩消失了》、《那隻見過上帝的狗》等七十餘本。聯絡信箱:[email protected]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導讀 卡倫荷妮的文化精神分析需要再被我們看見/蔡榮裕引言第一章 精神官能症衝突的文化與心理意涵第二章 為何要談「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第三章 焦慮第四章 焦慮與敵意第五章 精神官能症的基本結構第六章 精神官能症對關愛的需求第七章 對關愛需求的其他特徵第八章 獲取關愛的方法和對拒絕的敏感第九章 性在關愛需求中扮演的角色第十章 對權力、聲望和財富的追求第十一章 精神官能症的競爭心態第十二章 退出競爭第十三章 精神官能症的罪惡感第十四章 精神官能症患者受苦之意義第十五章 文化與精神官能症

商品規格

書名 /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焦慮與對抗焦慮造成的心理紊亂與性格扭曲
作者 / Karen Horney
簡介 /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焦慮與對抗焦慮造成的心理紊亂與性格扭曲:精神官能症患者都有著無法調解的矛盾傾向:攻擊與順從、掌控與無助、苛求與恐懼……他們劇烈地經歷了
出版社 / 大雁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864932337
ISBN10 /
EAN / 9789864932337
誠品26碼 / 2683073269000
頁數 / 320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21*14.8*2
級別 / N:無
重量(g) / 450

試閱文字

導讀 : 導讀
卡倫荷妮的文化精神分析需要再被我們看見/蔡榮裕(節錄)
  一九三七年出版的《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是荷妮移居美國後的第一本重要著作。荷妮在德國接受過古典精神分析訓練,隨著自身經驗的累積,逐漸對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本能驅力論」與「性器期決定論」感到不滿。她觀察許多精神官能症患者,問題並不全然來自早年性衝突,而是與社會文化壓力、家庭氛圍以及人際關係的焦慮密切相關。並不一定是互斥的論點,不過在獨尊某個論點,並具有排他性時,的確會引發荷妮的這種反應。《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是臨床觀察的整合,也是對佛洛伊德傳統的批判與超越。簡要來說,荷妮想要說明,精神官能症不是與時代無關的「普遍疾病」,而是深深嵌入特定文化與社會結構之中的現象。這使得本書不僅是心理治療理論,也是對現代社會的文化批判。
  《我們內心的衝突》寫於一九四五年,正值二戰後的時期。荷妮在這本書中試圖對「精神官能症」提出新的理解,如在《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的態度,她批判了佛洛伊德以生物本能為核心的驅力理論,再次強調主張要從人際關係、文化壓力與內在心理衝突的角度,去看待精神官能症。荷妮主張人之所以會陷入精神官能症的困境,不在於被壓抑的性或攻擊本能,而在於我們的內在價值、欲望與自我概念之間,因有著某種強大的理想性而引發的矛盾張力。她將這些衝突稱為「內在衝突」,這種衝突會形成「長期焦慮」,進而導致精神官能症人格的種種症狀。
  荷妮的論點被歸類在「文化精神分析」,讓我想到南非的神經科醫師和精神分析師—馬克.索姆斯(Mark Solms),在二○二四年完成佛洛伊德英譯標準版的修訂出版,有著「神經精神分析」的印記。雖然「文化精神分析」在臺灣目前較不被提起,如當年臺灣有的「文化精神醫學」,不過,荷妮這兩本著作值得再細讀,不必然照樣搬來看精神官能症和人格,但她詳細描述臨床情節及其想像力,若採用看戲的心情會覺得「真的很好看」,相對於目前相關報告中,大都想要框進現有的學派論述裡,而忽略或省掉了不少值得細思的枝節。
  卡倫.荷妮是這樣出發的,在《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第一章標題「精神官能症的文化與心理」,便開宗明義地表達自己站在佛洛伊德的基礎上,但也有所不同,她將「文化」議題變成舞臺上的主角,面對人類複雜的心智,她無所畏懼,「體認到文化條件對精神官能症的影響有多重大後,佛洛伊德視為精神官能症根基的生物條件和生理條件,便退居次位了。唯有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才該再考慮後兩種因素的影響。」(出自《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引言》)
  她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和企圖,將佛洛伊德的後設心理學的主要論點擠到舞臺旁,如在第二章裡提到,「關於文化與精神官能症之關聯性,我的假設是否成立,有待人類學者和精神科醫師協力來驗證。」也許就在這樣的氣魄下,她的論點被後人稱做「文化精神分析」。如同晚近,馬克.索姆斯有氣魄地發展神經科疾患的精神分析,開展了「神經精神分析」,都強調站在精神分析的方法上。雖然什麼是精神分析的方法,在學界內仍是不時相互爭議的課題。
  更重要的是,荷妮的精神分析視野,不再只是精神官能症的「症狀」,而是「人格」或「性格」才是主角。她這麼說:「從文化角度來看,性格的形成也比症狀更重要,因為對人類行為產生影響的,是性格而非症狀。愈了解精神官能症的結構,並體認到治癒某個症狀未必代表能治癒某種精神官能症之後,精神分析師普遍轉移注意力,更關注性格的扭曲而非症狀。」(出自《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第二章》)因為佛洛伊德的理論少觸及「人格」領域,雖然當今精神分析的主要論點,是描繪臨床常見的自戀型人格和邊緣型人格,只是這些人格細分類在當年還不是荷妮的焦點。
  不過,荷妮並不是只依循既有的理論,而是充分了解,精神分析探索的內在心理世界是複雜的,相較於古典理論後來可能對已有的論點過於自信,例如性學和情結,她明白表示,「我們無法逃避一個事實,即所有心理問題必然都是極為錯綜複雜且難以言喻。假如有人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容我鄭重提醒,還是別閱讀這本書了,免得會覺得像走進了迷宮,並且因為找不到現成的公式而大失所望。」(出自《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引言》)
  由於荷妮身處的年代,尤其在《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和《我們內心的衝突》這兩本書裡,她都是以佛洛伊德的理論作為對話的對象。至於「精神分析」是什麼?她採取這種立場,「由於我的許多詮釋和佛洛伊德有所不同,有些讀者可能會問這樣是否仍算精神分析。答案取決於各人所認為的精神分析精義為何。假如認為它完全只限於佛洛伊德提出的學說理論,那麼本書呈現的內容便不是精神分析。」(出自《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引言》)
  進一步論述荷妮的企圖和成就之前,我先談談自己對於她的一些印象,以及那些印象在經過三、四十年後的變化。我的醫學生年代,是一九七八年代的起始,戒嚴時代,不少想法都是管制的,而且通常不知道自己被思想管制,除非你就是好奇,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不是那樣?然後還有一群人可以交換不同的想法,而且任何好奇,可能不自知需要付出莫名的代價。這可能是荷妮當年書寫想法時的背景,佛洛伊德被某些人當作是需要戒嚴般的保護。
  讀者閱讀荷妮的這兩本書時,勢必也會感受到她對於已有論點的不滿意,而對還有什麼其他想法抱持更多好奇。在她身處的學界,對於精神分析是什麼,常有著強烈的理想性和互斥性,但她不拘的心志都驅動著她的好奇:到底是什麼力量,讓人會是目前的樣子呢?
  學界的人對於精神分析的理想性,而無法讓更多想法和理論出現的現象,可能有著她在《我們內心的衝突》裡的問題,她一層一層地詳細說明衝突裡的「理想性」,以及帶來的問題和困擾。但她如此期待,「不論是分析師或病人,都不太可能完全達成這些目標。它們是值得努力追求的理想;其實務上的價值,在於能為我們的治療和生活指引方向。倘若我們對理想的意義不夠清楚,恐怕只會用新的理想化形象,來取代舊的理想化形象。我們也必須體認到,分析師沒有能力把病人變成完美無瑕的人,只能協助他變得能夠自由地追求這些理想。而這也意味著,提供他變得成熟和發展的機會。」(出自《我們內心的衝突.結論》)
  不過,會讓荷妮如此大費周章地書寫,可能更是如此,「內在心理歷程的一種外化作用。如我們先前所看到的,這些質疑和攻擊皆源於他自己的理想化形象。就是這種挑錯和警戒的內在歷程,再加上外化作用,導致他幾乎無法想像有任何因果關係和他自身有關。但不涉及他本身的困擾時,他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樣就事論事。」(出自《我們內心的衝突.第十章》)
  我再稍補充說明自己和荷妮相關的精神分析經驗。我的醫學生時期是戒嚴年代,慶幸自己在高醫阿米巴詩社,有詩人學長的加持,我那時是受李宇宙醫師影響,他有很厲害的說故事的能力和態度,說著佛洛伊德是多麼好玩,就這樣的因緣,加上「志文出版社」新潮文庫系列,有蘇聯文學、歐洲文學,也夾雜佛洛伊德、榮格、佛洛姆以及卡倫.荷妮,例如《自我的掙扎》,這是我當年思想雜食的經驗。
  當年,我們喜歡以詩為名,以這些精神食物作為談論的素材;以詩為名對於社會和文化的關切,此時回頭來想,我相信荷妮強調的「文化」因子,根深蒂固地影響著我吧。但以現在不同分類方式,變成是精神分析和跨學科的交流了。慶幸自己在精神科醫師的生涯裡,精神分析也是重要的成分,一直到現在,也三十多年了。……
  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途徑,和精神分析建立因緣關係,精神分析是佛洛伊德的好奇,以及不遵從已有論點下,所耕耘出來的領域。那麼我們宣稱,要以精神分析或佛洛伊德為基礎是指什麼呢?那個基礎又是指什麼呢?這也是荷妮的重大疑惑,當時佛洛伊德的思想,對某些人的理想來說,可能有著如戒嚴年代般,不能被任意更新想法,她意志堅定,就從自己的臨床經驗為出發點,尋找不同語彙來說明。
  例如,「佛洛伊德關於伊底帕斯情結的觀察,是基於精神官能症患者。他從他們身上發現,這種極為強烈的嫉妒反應,對象是父親或母親,其破壞力足以引發恐懼,並可能對性格的建構和人際關係產生長遠的不良影響。他在我們這個時代的精神官能症患者中經常觀察到此種現象,認為具有普遍性。他不但認為伊底帕斯情結是精神官能症的核心,還試圖從這個基礎來解釋其他文化中的情結現象。正是這種概括式歸納令人存疑。」(出自《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第五章》)
  如前所說,目前也許如常識般的想法,不過回到當年,當大家的焦點都在「症狀」時,要將「人格」這個顯明影響的視野帶進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何況,荷妮還同時要帶來「文化」因子,不過她一步一步,在這些疑問裡建構她的論述,從她談得如此層層轉折,是有著一一回應他人的不同想法。雖然我無意說她的論點,可以完全說明目前是焦點的自戀型和邊緣型人格者,但她的書寫很細緻,可以讓我們站在上頭,看向遠方的開闊視野。
  依我的觀察,荷妮倡議「文化」因子為重點的精神分析,雖然叫做「文化精神分析」,但是在精神分析學界裡,佛洛伊德和克萊因學派傾向者慣常以內在世界為主角,對於外在環境的論述持著保留態度,這些精神分析工作者可能仍不易接受她的論點。甚至有可能如她在《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引言》裡提到的,自己的工作是否屬於精神分析,仍有人抱持不同意見。雖然依我的觀察,就算反對者要在他們自己的論述裡,假設沒有出現文化因子,其實是不可能的,只在於他們是否要把這些文化因子,當作是潛意識的主要內容或背景。這有著很大的歧異,至今仍是如此。……
  荷妮的作品仍會被閱讀的理由之一,是她的文章裡引用了不少文學、藝術、哲學和人類學的著作,來說明自己想要表明的這些聯結。例如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Margaret Mead)的《三個原始社會中的性別與氣質》;露絲.潘乃德(Ruth Benedict)的《文化模式》;A.S.哈洛威爾(A. S. Hallowell)的《給民族學田野工作者的心理學指引手冊》等,眾多跨學科的引用說明。讓後世的讀者反而是透過這些引用內容出發,來認識和重新理解荷妮所主張的精神分析。

(本文作者為臺灣分析治療學會理事長、臺灣心理治療個案管理學會理事長、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創會理事長)

試閱文字

內文 : 引言

  我寫這本書的用意,是想精準描述我們生活中的精神官能症患者:那些真正驅使著他的衝突、他的焦慮、他所受的苦,以及他在與別人和與自己相處時所遇到的許多困難。此處我並不關注某種或多種特定的精神官能症類型,而是專注於我們這個時代幾乎所有精神官能症患者身上,都會以某種形式反覆出現的性格結構。
  重點放在現有的衝突和精神官能症患者如何嘗試化解,以及他現有的焦慮和對抗焦慮所建立的防禦方式。著重於當前的情況,並不代表我捨棄了「精神官能症基本上是從早期童年經驗發展而來」的概念。但我和許多精神分析學者的差異在於,我認為以一種片面的迷戀,把注意力集中在童年時期,並把日後的反應在本質上視為是重複先前的反應,這樣並不合理。我想要證明,童年經驗和日後衝突的關係錯綜複雜,絕不是某些精神分析學者所宣稱的,僅是一種單純的因果關係。儘管童年經驗提供了精神官能症發病的關鍵條件,卻絕非日後困境的唯一導因。
  把注意力放在當前的精神官能症困境,我們會發現精神官能症的形成不僅是由當事人的個別經驗所引發,也起因於我們身處的特殊文化條件。事實上,文化條件不僅為個別經驗增添分量和色彩,據信還決定了其特殊形式。例如,擁有一位支配欲強或「自我犧牲」的母親,屬於個人命運,但唯有在特定文化條件下,才會出現支配欲強或自我犧牲的母親,也只有在這些既存的條件下,該經驗才會對日後生活造成影響。
  體認到文化條件對精神官能症的影響有多重大後,佛洛伊德視為精神官能症根基的生物條件和生理條件,便退居次位了。唯有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才該再考慮後兩種因素的影響。
  這種導向使得我在精神官能症的一些基本問題上,有了新的詮釋。雖然這些詮釋探討了迥異的題目,如受虐傾向的問題、精神官能症患者對關愛的需求之後續影響、精神官能症患者罪惡感的意義,但都有一個共同的基礎,即強調焦慮在引發精神官能症的性格傾向上,扮演了關鍵角色。
  由於我的許多詮釋和佛洛伊德有所不同,有些讀者可能會問這樣是否仍算精神分析。答案取決於各人所認為的精神分析精義為何。假如認為它完全只限於佛洛伊德提出的學說理論,那麼本書呈現的內容便不是精神分析。然而,假如認為精神分析的精義,在於潛意識歷程中某些思緒的基本傾向及其表達方式,以及把這些歷程帶到意識層面的一種療程,那麼我所呈現的內容就是精神分析。把範疇嚴格限定在佛洛伊德的所有理論詮釋,我認為有個危險,即很容易在精神官能症中,只發現佛洛伊德理論引導人們去看的部分。這是故步自封的危險。我深信,對佛洛伊德無與倫比的成就表達敬意,應該是在他奠定的基礎上繼續築砌,如此一來,我們可望進一步實現精神分析提供給未來的可能性,不論是在理論或治療上。
  這些看法也回答了另一個可能的問題:我的詮釋是否帶有一點阿德勒(Alfred Adler)的色彩。的確,與阿德勒強調的某些觀點有一些相似之處,但說到底,我的詮釋仍是以佛洛伊德為基礎。阿德勒其實是個很好的例子,讓人看到即使是有建設性地剖析心理歷程,倘若執意片面進行,而且不以佛洛伊德的基本發現為基礎,仍可能變得貧瘠。
  由於本書的主旨,並不是為了說明我在哪些方面同意或不同意其他精神分析學者,整體而言,我只在自己的觀點和佛洛伊德的觀點有明顯分歧時,才探討值得商榷的部分。
  書中所呈現的,是我長年對精神官能症進行精神分析的研究心得。如果想呈現我的詮釋以哪些素材為基礎,必須附上許多詳盡的案例描述,但這麼一來,會顯得過度冗長,畢竟本書的用意是通盤式地陳述精神官能症的問題。不過,即使不收錄這些素材,專家或甚至未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仍能自行驗證我的論述的正確性。假如讀者用心體會,就能將我的假設與自己的觀察和經驗比較,並在此基礎上捨棄或採用、修改或強調我的說法。
  本書是以淺顯白話寫成,而為求簡潔易懂,我盡量不談過多的衍生細節。專業術語能省則省,因為術語有時反而喧賓奪主,取代了清晰的思路。因此,許多讀者,尤其是未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可能會覺得精神官能症人格的問題相當容易理解。這種結論不但是誤解,甚至是危險的。我們無法逃避一個事實,即所有心理問題必然都極為錯綜複雜且難以言喻。假如有人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容我鄭重提醒,還是別閱讀這本書了,免得會覺得像走進了迷宮,並且因為找不到現成的公式而大失所望。
  這本書的對象是未受過專業訓練但有興趣的人,也包括在專業上治療過精神官能症患者且熟悉相關問題的人。以這些專業人士來說,本書不僅是寫給精神科醫師,也寫給社工師和教師,以及日漸意識到在研究不同文化時,心理因素之重要性的那群人類學者和社會學者。最後,我希望它能對精神官能症患者本身有些意義。雖然他們通常把心理學思想視為侵入和強制介入,但由於自身飽受病痛所苦,所以往往比其他較強健的同儕,更能深刻體認到心理上的那些複雜性。可惜的是,閱讀關於自身處境的描述,並無法治癒他;讀完之後,他多半是看出別人身上的問題,而不是看到他自己。
  我想藉此機會,感謝本書的編輯伊莉莎白.陶德(Elizabeth Todd)小姐。而我要致謝的那些學者,已在文中提及。最主要感謝佛洛伊德,因為他提供了基礎和諸多工具,讓我們得以發揮,並感謝我的病人,我若有任何心得,都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第一章 精神官能症的文化與心理意涵(節錄)
  「精神官能症」一詞,我們如今使用得相當隨興,卻未必總是清楚它代表著什麼。很多時候,這只不過是表達不贊同的一種故作高雅的方式:也許以前只會說懶惰、敏感、挑剔或多疑,現在卻改成「精神官能症」。然而,我們使用這個詞彙時,確實是意有所指,而且在不知不覺中,基於某些標準才選用了該詞彙。
  首先,精神官能症患者和一般人在反應上有所不同。譬如以下的例子,我們便傾向於認為是精神官能症患者:有個女生只想一直待在基層,不願接受更高的薪水,也不願向她的主管們看齊,或是一位藝術工作者每週只賺三十美元,假如他願意投入更多時間,其實可以賺到更多錢,但他只想憑這一點錢盡可能享受人生,把自己大半時間都拿來找女人相伴,或沉溺於技術性嗜好。我們之所以稱這種人是精神官能症患者,因為我們多數人都熟悉(而且只熟悉)一種行為模式,即想要出人頭地、想搶在其他人前面、想賺到超過餬口所需的金錢。以上例子顯示我們在指稱某人為精神官能症患者時,所依據的其中一項標準,是看此人的生活方式是否吻合我們這個時代認可的某一種行為模式。假如那個不具競爭驅力(或至少看起來不具競爭驅力)的女生,是生活在美國西南部的某個培布羅印地安社會,就會顯得再正常不過了,或者那位藝術工作者如果生活在義大利南部或墨西哥的村鎮,也會顯得再正常不過,因為在那些地方,賺錢或付出辛勞僅是為了滿足眼前的需求,要是有人想超過必要的程度,會讓人覺得匪夷所思。還可以追溯到更久遠以前,在希臘,假如有人工作達到超乎滿足需求所必須的程度,絕對會被視為不正當。
  因此「精神官能症」一詞,儘管起初是醫療名詞,如今使用的時候,不能不考慮它的文化意涵。診斷腿部骨折時,不需要知道傷患的文化背景,但假如有個印地安男孩說他看到靈異現象,而且相信那是真的,我們若因此認為他是精神官能症患者,就會有很大的風險。在這些印地安人的文化中,經歷到靈異現象和幻覺被視為一種特殊天賦,是靈體賜予的恩福,靈異現象和幻覺是刻意觸動引起的,能經歷到這種事的人,會因此被賦予某種聲望。在我們的文化裡,與已故的祖父聊上好幾個鐘頭的人,會被視為精神官能症患者或精神病患,但在一些印地安部落中,像這樣與祖先溝通,卻是受到認可的模式。假如某人因為已故親人的名諱被提起,便覺得極度受到冒犯,我們一定會認為他是精神官能症患者,但在希卡里亞阿帕契人的社會裡,他這樣絕對是正常的。如果一個男子因為月經來潮的女子靠近,就嚇得半死,我們會認為他是精神官能症患者,但在許多原始部落,對月經的恐懼是普遍的心態。
  關於怎樣才算正常,這種觀念不僅隨文化而異,在相同文化裡,也會隨時間而異。比方說今天,如果一個成熟且獨立的女子,因為曾有過性關係,便認為自己是「墮落的女人」、「不配得到正派男人的愛」,別人會懷疑她罹患了精神官能症,至少在這社會的許多圈子裡是如此。約莫四十年前,這種懷有罪惡感的心態卻被視為正常。正常與否的觀念,也會隨不同的社會階級而異。譬如,封建諸侯階級的成員覺得男性總是慵懶,只在打獵或打仗時才活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小資產階級的人要是表現出相同的態度,就會被視為極度不正常。這種差異也見於兩性之間,前提是確實存在性別區分,就如同在西方文化中認為,男女的氣質各有不同。而女人接近四十大關時,如果成天憂慮自己變老,同樣又屬「正常」,但男人若在這個階段對年紀惶惶不安,就會是精神官能症。
  某個程度上,受過教育的人都知道,「怎樣算是正常」存在著差異性。我們知道華人吃的食物和我們不一樣;愛斯基摩人對整潔的觀念不一樣;巫醫治療病人的方式,與現代醫生採用的方式不一樣。然而,有些差異不只存在於風俗民情中,也存在於驅力和感受中,普遍來說這一點較不為人所知,不過已經有人類學者直接或間接闡述過。如沙皮爾(Edward Sapir)所言,現代人類學的一大功勞,就是時時都在重新發現何謂正常。
  基於充分的理由,每個文化都深信自身的感受和驅力,才是「人性」最正常的表現,心理學在這方面也不例外。譬如,佛洛伊德從他的觀察下定論,認為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嫉妒,然後試圖從生物角度解釋這個據稱很普遍的現象。佛洛伊德似乎也假定,所有人類都會對殺害別人有罪惡感。然而不容爭辯的事實是,關於殺人的態度,存有極大差異。如同彼得.弗勒興(Peter Freuchen)指出,愛斯基摩人不覺得殺人一定要受到懲罰。在許多原始部落,假如某個家族成員遭外人殺害,家族蒙受的傷害可藉由提供替代品來彌補。在某些文化中,母親因為兒子遭殺害的傷痛,可透過收養兇手取代兒子來撫平。
  進一步善用人類學的發現,不得不坦言,我們對人性的某些觀念相當天真,譬如認為競爭心態、手足之爭、情感與性的密切關聯,都是人性固有的傾向。我們認為的正常,乃是來自於贊同某個群體內關於行為和感受的某些標準,而且會強行加諸在成員身上。但這些標準會隨文化、時期、階級和性別而異。這些考量在心理學上的意涵,比乍看之下來得影響深遠。立即的後果,就是懷疑心理學是否普世皆準。也許在我們文化及其他文化的某些發現,看起來很相像,但我們不能因此下定論,認為兩者源於相同的動機。如今已經不可假定,心理學上若有新發現,就代表是人性固有的普遍傾向。這一切的結果,印證了某些社會學者一再主張的說法:這世上不存在所謂普世皆準的正常心理。
  然而,由於理解上出現許多嶄新的可能性,這些局限也獲得大幅彌補。人類學上這些考量的主要意涵在於,認為各種感受和態度受到我們的生活條件所形塑,其程度高得驚人,對文化和個體皆有深遠影響,兩者無法分割。反過來,這意味著倘若我們明白自己身處的文化條件,就有機會更深入地了解正常感受和態度的特性。既然精神官能症是偏離正常行為模式的表現,因此,我們將來也可望獲得更深入的認識。某種程度上,這種取向意味著追隨佛洛伊德踏上的道路,那條路最終引領他向世人提出了關於精神官能症前所未聞的理解。雖然理論上,佛洛伊德認為我們的特異性源於生物方面的驅力,他也格外強調一個見解──不僅在理論學說上,在臨床實務上更是如此──即我們如果想理解某種精神官能症,就要仔細了解個人的生活際遇,尤其是關愛在童年早期所帶來深具形塑力的影響。把相同原理應用到特定文化中的正常和精神官能症結構的問題上,意味著我們如果想理解這些結構,就要仔細了解該特定文化對個體的影響。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諮商治療師必備經典】
「人可以改變,並且終其一生都能持續改變。」
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女性心理學家,從文化條件、性格結構、基本焦慮及其防衛機制,理解現代人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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