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經典探案: 獅子的爪子 (第2版) | 誠品線上

福爾摩斯經典探案: 獅子的爪子 (第2版)

作者 柯南.道爾/ 原著; 陳秋帆/ 改寫
出版社 台灣東方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福爾摩斯經典探案: 獅子的爪子 (第2版):馬戲團裡一次餵食不慎,讓獅子跑出籠外,抓死團長,抓傷團長太太。從此,被毀容的團長太太成天活在恐懼中,午夜時分經常痛苦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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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馬戲團裡一次餵食不慎,讓獅子跑出籠外,抓死團長,抓傷團長太太。從此,被毀容的團長太太成天活在恐懼中,午夜時分經常痛苦哀嚎,她的房東受不了騷擾,不得已請福爾摩斯代為解難。沒想到團長太太竟透露這樁案件是人為,而非獅子所為。其中到底牽涉到什麼錯綜複雜的情節呢?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柯南‧道爾(Arthur Conan Doyle)一八五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出生於蘇格蘭愛丁堡,小時候曾在教會學校讀書,十八歲進入愛丁堡大學攻讀醫學。一八八一年畢業後成為隨船醫生前往西非,一八八二年回國後在普利茅斯開業行醫。一八八五年取得同校醫學博士學位。 柯南‧道爾從小喜愛文學,很早就表現出寫作才華。他的診所病患不多,所以他有很多時間以寫小說自娛,作品散見各雜誌。 自從愛倫‧坡的《莫格街凶殺案》問世後,偵探小說已成為通俗文學的一個重要支流,不過大半的情節都太過離奇,結構常有瑕疵,人物個性也極為平板,往往禁不起仔細推敲。有鑑於此,柯南‧道爾認真的閱讀埃德加‧愛倫‧坡、威爾基‧柯林斯以及加波利奧的作品,試圖創造出一個不同於以往的偵探角色。 他在愛丁堡大學求學時,有位教授(也是皇家醫院小兒科醫生)約瑟夫‧貝爾(Professor Joseph Bell)先生常用生動有趣的方式鼓勵學生對病人進行精確的觀察和邏輯推理,以作出必要的判斷,給了他的學生很大的啟發。柯南‧道爾覺得愛倫.坡等人的作品雖然也有精采的推理和論斷,卻不及貝爾先生來得真實,所以決定用貝爾先生的形象塑造出一位冷靜、聰明、博學、深謀遠慮的偵探;於是名聞國際的神探夏洛克‧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於焉誕生,當然,作為故事陪襯的講述者華生先生,就是他自己的化身了。 一八八六年四月,他的第一本小說《深夜疑案》(又作:血字的研究)完成了。幾次投稿都被退。好不容易有一家出版公司─沃德‧洛克─答應把它收入一八八七年﹁比頓聖經年刊﹂中,這本書才得以與世人見面。沒想到它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回響,因此出版公司主動要求柯南繼續撰寫﹁福爾摩斯探案﹂。一八九一年,他索性棄醫從文,全力投入寫作,在很短的時間裡他寫了一個長篇、六個短篇小說,成為英國知名作家。福爾摩斯為他帶來豐厚的財富,可是他真正想創作的是歷史小說,他期待自己可以成為正統的文學家。 在《最後一案》時,柯南‧道爾毅然的讓福爾摩斯和黑幫首領一起悲壯的墜崖而亡。《福爾摩斯探案》就這樣間斷了八年。 這段期間,他以軍醫的身分志願參與英國在南非的戰爭,並以親身經歷寫下兩部歷史小說《大布耳戰爭》、《南非之戰的原因與行動》,為英國侵占南非辯護。一九○二年,他獲得維多利亞女皇頒發的騎士爵位。 一九○一年,柯南‧道爾聽到朋友提起英格蘭中部達特摩爾荒原上一隻獵犬的傳奇事蹟,激發了他的好奇心與創作欲,那個詭譎的氣氛、陰暗的沼澤、神祕的火光,除了福爾摩斯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角色來擔綱了,於是,失蹤八年的福爾摩斯終能再度復活,讓柯南‧道爾順利完成這本犯罪小說的經典作品《夜光怪獸》(又作: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福爾摩斯迷終於可以重燃熱情,等待新作了。 在一九三○年柯南‧道爾過世前,《福爾摩斯探案》系列總共累積了四個長篇故事和五十六個短篇故事。偵探小說由愛倫‧坡起始,卻由柯南‧道爾推向顛峰,他驚險的構思、細膩的描寫不僅在偵探小說的領域建立威望,就算在文學界也占有一席不容忽視之地。火柴設計工作室(封面)游柱郎(內頁)陳秋帆(改寫)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第一案 試題失竊案 學校裡出了大事 神祕的小泥團 誰偷了試題? 遺落的手套 第二案 國王和歌星 國王來訪 照片的下落 意外中的意外 第三案 獅子的爪子 可怕的羅當夫人 慘痛的回憶 第四案 懸崖邊上的決鬥 向地下帝王挑戰 臨時特快列車 一場膽顫心驚的決鬥 兩個長眠在水潭裡的人

商品規格

書名 / 福爾摩斯經典探案: 獅子的爪子 (第2版)
作者 / 柯南.道爾 原著; 陳秋帆 改寫
簡介 / 福爾摩斯經典探案: 獅子的爪子 (第2版):馬戲團裡一次餵食不慎,讓獅子跑出籠外,抓死團長,抓傷團長太太。從此,被毀容的團長太太成天活在恐懼中,午夜時分經常痛苦哀嚎,
出版社 / 台灣東方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863380443
ISBN10 / 986338044X
EAN / 9789863380443
誠品26碼 / 2680907570004
裝訂 / 平裝
頁數 / 290
語言 / 中文 繁體
級別 /
尺寸 / 21X14.8CM

試閱文字

產品試閱 : 第三案 獅子的爪子



可怕的羅當夫人

「我房客自從搬進我家二樓,到現在已有七年多。可是……」梅利夫人氣急敗壞的說著。

福爾摩斯把煙圈兒慢條斯理的吐到空中,說:「不要急,慢慢說。」

「是……這七年中,我只看過那位房客女士一次。」

梅利夫人來找福爾摩斯辦案。她四十歲左右,瘦得像竹竿,片刻也安靜不下來,老是動來動去。

她緊張的告訴福爾摩斯:「她那張臉孔我簡直不敢看第二眼。我不知道到底該說可怕,還是難看得好……」

福爾摩斯和我注視著梅利夫人那驚嚇的神情,都不知該怎麼說。情緒頗激動的梅利夫人,究意要敘述到幾時呢?

看福爾摩斯也有點不耐煩的瞪著天花板,頻頻吐煙圈兒。

「實在太可怕了!真的!」梅利夫人緊皺眉頭,嘴巴張得大大的,好像猶有餘悸。「她的鼻子嘴巴都變型,眼睛充滿哀怨。」

梅利夫人似乎不敢再想下去,拿起茶杯,咕嚕喝下一大口茶。

這會是什麼充滿謎團的案子嗎?

福爾摩斯叼著菸斗,聽到這裡,就問:「七年間只見過一次面,倒真有點奇怪,難道你那位房客經常用什麼蒙著臉嗎?」

「是啊。她臉上總蒙著一塊藍綢緞。有一次她不小心把藍綢子拉下來,我才看到她的臉孔。她急忙又把臉蒙起來,還說:『對不起,嚇到你了。』總而言之,這位羅當夫人的臉,醜得實在嚇死人。」

「羅當夫人多大年紀?」

「不知道,從那張臉上看不出她的年紀。不過,聽她說話的聲音、看她的身材,大概有三十四五歲吧?」

「這位夫人的過去你可知道一點?」

「一點也不知道。」

「這倒奇怪了!她搬進來的時候,難道沒給你看身分證嗎?」

「沒有。看不看身分證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房租。她搬進來時,一次就付清一年房租。以後也從沒有滯繳過。從錢這方面來說,真是個好房客。」

「她為什麼看中你的房子?關於這一點,她可曾說過什麼話嗎?」

「她認為我們這幢房子離馬路遠,進出的人又少,非常幽靜。同時這裡的房客只有她一個人,而我們家裡的人口又很簡單,不必和別人接觸。我想大概就因為這幾點,才讓她那樣滿意我的房子吧!」

「她也許真像你說的那樣難看,不過既是好房客,你又何必在乎呢?」

「哎呀!你不知道!本來我可以不管,可是近來每到半夜,這位羅當夫人總是怪聲怪氣的大叫,實在令我害怕。」

「有這樣的事?她是怎樣叫喊的?」

「一到半夜,她不是嚷著『殺人了,天呀!殺人了!』就是大罵『惡魔,畜生!』她的叫喊聲都快把我嚇死了。」

一個被毀了容的蒙面夫人半夜裡怪聲大叫,確是奇怪。

我坐在旁邊不聲不響的聽著,把一本新的偵探手冊和一枝鉛筆放在膝蓋上,準備記錄她的話。

福爾摩斯問:「她在怪聲大叫時,你怎麼不到她房裡看看?」

他的口氣竟像在責怪梅利夫人不應該不去看她。

梅利夫人並不生氣,只管往下說:「我哪還敢去看她?深更半夜裡,我只要一聽到她的怪叫,就鎖上房門,躲在房間裡發抖。等到天一亮,我才躡手躡腳摸索到樓上羅當夫人的房門口去看。她起床了,還是蒙著臉,藍色綢緞裡的眼睛看著我說:『藏在我心中的惡魔老是讓我無法控制,我快受不了了。』

她反而先向我訴起苦。我的確也很替她擔心,便勸她:如果有難以解決的心事,不妨到教堂找牧師談談。

『有什麼用?教堂裡的牧師並不管犯法的事。』她說話時,蒙著臉的綢緞起了一陣陣的波紋。

『什麼犯法的事?』我聽了心頭一愣,便說:『你可以報案啊。』

她說:『警察也沒有用,我請警方查過一次了。』

她說的話都很奇怪。

『既然這樣,有一位出了名的福爾摩斯先生,你為什麼不找他談談?』

『福爾摩斯先生?我看過他的書,早就知道他了,但不知怎的,一直沒有想到他。好不好想個方法,請他來一次?』

『要他到這裡來?這樣突然去請,恐怕他不會來吧。』

『就麻煩你告訴福爾摩斯先生,我是馴獸師羅當的妻子,好不好?』

『什麼?馴獸師羅當的妻子?』

『我的確是羅當的妻子。我想,福爾摩斯先生一定知道的。如果你那樣說了,福爾摩斯先生還是不肯來,你就跟他說:渥華‧巴爾華。』

『渥華‧巴爾華是什麼?』

『這你不用管,福爾摩斯先生會有興趣的。』

她的這些話實在莫名其妙……不過我還是決定親自來拜訪福爾摩斯先生。這個奇怪的羅當夫人,你看應該怎樣辦才好呢?」

梅利夫人滔滔不絕的說了這一大篇話,我看她的嘴巴都說乾了。

聽完了梅利夫人的話,福爾摩斯放下菸斗,問我:「華生,你還記得『渥華‧巴爾華的悲劇』?」

「讓我想想看……」

我開始搜索記憶:「好像在書本上看到過,不過,詳細的情形不大清楚了。渥華‧巴爾華的悲劇是不是發生在一個馬戲團裡?」

「不錯……梅利夫人,我就去跟『馴獸師羅當的妻子』談談吧!」

「真的?」

「請你轉告那位蒙面夫人,今天下午三點左右,我和華生醫生一起去。」

「哎呀!那多謝了。這樣我就沒有白走這一趟,我想羅當夫人一定很高興你們光臨。」她千謝萬謝後才走出門去。

梅利夫人走後,福爾摩斯盯著天花板,說:「華生,你記不記得,羅當這個人是在歐洲各地到處旅行表演的大馬戲團的老闆?」

聽他這一說,我想起來了。「不錯,渥華‧巴爾華是一個城鎮的名字。」

「對,這個城鎮曾經發生過一幕悲劇。當時在報紙上看到那條新聞時,就覺得這案子不單純。不過當時沒人來跟我商量,我也就沒去管它。那是七年前的事。現在羅當夫人提起這件事,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聽梅利夫人一說,你就有意思去看看那到底是怎樣的案子。是吧!你能不能說說那個案子的重點?」

「好吧!正好我也可以溫習一遍。你仔細聽著,免得聽過又忘了。

渥華‧巴爾華是一個市鎮的名字。羅當馬戲團就在這市鎮的一塊空地上搭了帳幕來表演。這個馬戲團裡養著世界各地的大小珍禽異獸,尤其以一頭北非的雄獅最受觀眾歡迎。牠的演技不錯,擁有『撒哈拉沙漠之王』的美稱。

這頭『撒哈拉沙漠之王』的馴獸師就是羅當夫婦。他們一起走進獅籠裡和那頭獅子表演各種絕技,是這馬戲團最叫座的節目。

老闆羅當五十歲左右,身材魁梧。他的太太是二十二三歲的美人。『撒哈拉沙漠之王』的食物完全由羅當夫人管理,絕不假手他人。這樣做,是為了讓那頭獅子服從她,聽從他們夫婦的指揮。聽說即使是剛從蠻荒捉來的獅子,對每天給牠東西吃的人,也很容易發生感情。

那案子的爆發,是在半夜兩點以後,睡在帳篷裡的團員幾乎每一個人都被驚醒,從床上跳了下來。在夜深人靜,突然聽到獅子的吼聲和女人的求救聲,誰能不吃驚呢?

團員們聽到聲音,立刻提著燈籠跑到獅檻前。一個驚心動魄的場面展現在大家面前:鐵檻前面的大片青草被血染紅了。有人嚇得寸步難移,有人看到這個場面就拔腳逃走,也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叫,不知道該怎麼辦……華生,你可想像得出,那是個怎樣驚人的場面嗎?」

我回答他,他的囉嗦就會更多,所以催促他:「是呀!到底是怎樣的場面呢?快說下去呀!」

「好。這個場面是離奇案子的核心,你得仔細聽清楚,不能遺漏。」

福爾摩斯簡直把我看成小孩子看。

「身材高大的羅當縮著身子,倒在離鐵檻三公尺左右的草叢裡。有人拿燈籠去照,只見他後腦部破了一大塊,血肉糢糊,頭髮上染滿了鮮血,傷口判斷是獅子的爪子抓傷的。

鐵檻旁也有人倒在地,是羅當夫人。那頭『撒哈拉少漠之王』正騎在她身上,大聲怒吼。夫人的臉被獅子抓得血肉糢糊。獸檻的鐵門敞開著。

來人逃的逃,走的走,大家都怕萬一獅子撲過來,就沒命。

來救羅當夫人的,是團員大力士勞乃德和小丑白林斯。他們拚命揮動著手裡的燈籠,對撒哈沙漠之王不斷的發出口令:『噓,進去!噓噓!』

『到裡面去!噓、噓!』

羅當老闆經常吹口哨指揮那頭雄獅,他們也試圖以口哨制服牠。

撒哈拉沙漠之王抬起頭來,看著他們,不知想什麼,而後翻身一躍,又奔進鐵檻裡去了。他們急忙跑過去,把鐵門關上,鎖起來。

他們過去摸了摸老闆的身體,發現早已冰冷。羅當夫人還有口氣,勞乃德和白林斯就把她抬到帳篷裡。他們抬著她,聽她嘴裡連喊兩聲:『卑鄙……無恥的東西!』

檢察官、刑警抵達現場時,勞乃德和白林斯以及好些團員都出來作證,敘述當時的情形。新聞記者立即報導了這則新聞。羅當夫人出庭作證,是在案發三個月後,傷勢快好時。她的臉被雄獅抓爛了,眉毛、鼻子都被抓掉,只剩兩隻眼睛,簡直慘不忍睹。馬戲團老闆死了,這個大馬戲團當然只有解散了。華生,你聽了這慘案的經過情形,有什麼感想?」

「與其問我,不如去問檢察官和刑警,看他們到底偵查出什麼結果來?」

「大家都認為羅當太過自信,沒關好鐵門,而那頭獅子又忽然獸性大發,他才會遭到攻擊,喪失性命。法官認為這是一場意外的災難。」

「這樣說來,這案子並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不是所謂的奇案。福爾摩斯兄,你的看法是不是跟我一樣?」

「我在報紙上看到這條新聞時,卻覺得很可疑。」

「哪一點可疑?凶手是那頭獅子,由於人為的疏忽,牠跑到鐵檻外,把羅當的頭抓傷。大家不都看到獅子騎在羅當夫人身上嗎?」

「但有一點非常重要,也就是這案子的主要疑點。我要你指出來。」

福爾摩斯老是喜歡考驗我,這種時候,我就不由得冒火,覺得他很可惡。

「你聽我說!馬戲團那些團員在檢察官面前留下的證詞中有這樣一段話:『我在帳篷裡,忽然聽到獅子的吼聲和羅當夫人的喊救命聲。我也清楚的聽到夫人的喊救聲中,夾雜著一個男人的咆哮聲。』有四個人都這樣作證。關於『男人的咆哮聲』,在你看來,是怎麼一回事?」他停了一停,又補充了一句:「我認為這是全案最可疑之處。」

「我不認為。羅當想把跑出鐵檻外的獅子趕進鐵檻裡,才呼叫,那隻獅子獸性大發撲到他身上,他因此更加咆哮。就是這樣。」我提出反對的意見。

「你的看法倒跟檢察官的看法一樣。可是,羅當的後腦袋不是破裂了一大塊嗎?這是他逃命時,被獅子咬破的嗎?如果只是爪子抓傷的,傷口絕不是那樣,所以留在他頭上那些爪形的傷痕,是在他倒地之後被抓的;破裂的傷口則是在大聲咆哮倒下之前被弄破的。」

「我想不是。不管怎樣,他倒地之前必然是會拚命大叫。」

「華生,你這人真頑固!照你這樣說來,當羅當夫人被抬進帳篷時,連罵了兩聲『卑鄙……無恥的東西!』是在罵誰呢?」

「那是獅子朝她撲去時,馴獸師不去制止獅子,反而逃走,使夫人受到攻擊,所以她被抬到帳篷時,才那樣恨恨的罵。」

「你跟檢察官一樣,把這案子看得很簡單。要真這樣,我倒請教你一個問題:羅當夫妻為什麼在深夜兩點走出帳篷,到獸檻那邊去呢?」

「他們是去餵牠吧?」

「在深夜兩點嗎?」

「我想一定是那天晚上忘了餵。」

「好!就算他們是去餵獅子,也用不著打開鐵門,只要從鐵欄杆中間把食物塞進去不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打開鎖著的鐵門呢?」

「聽你這樣一分析,倒真有一點可疑。」

「豈只一點可疑,而是大有可疑。羅當夫人現在每到半夜就要大叫『殺人!』、『惡魔!』,這點我們不能不注意。而且她現在一定要和我見面,這不也正是值得我們注意的一點嗎?」

「既然這樣,就應該和羅當夫人見面談談,到時候我只旁聽,絕不插嘴。如果這案子沒什麼可疑,那就是大偵探福爾摩斯的一大失敗。你看怎樣?」

「我真要失敗了,當然會向你認輸。」

「如果你輸了,今天的晚餐就歸你請。」

「哈哈!可以。要是這案子確有可疑之處,晚餐就由你請,可以嗎?」

「沒問題。」

福爾摩斯說得爽快,我反而擔心會輸給他。這天下午三點,我和福爾摩斯一起去訪問羅當夫人。坐在車子裡,福爾摩斯雙手交叉在胸前,不聲不響,始終沒開口,大概他對這案子的疑點還沒找到答案吧。

馬戲團老闆羅當和他的太太都不把那頭獅子當一回事,隨便打開獅檻門,而遭到意想不到的災難。這樣單純的案子哪有什麼疑點!我猜是福爾摩斯過度迷信偵探這玩意兒,並戴上有色的眼鏡才會小題大作。



慘痛的回憶



福爾摩斯和我被引進羅當夫人的起居室,彼此客套了幾句。

不錯!夫人臉上蒙著一塊藍綢緞,因此她的臉到底成了什麼樣子,一點也看不見,但從那蒙面綢緞下,露出的白嫩下巴和身材看來,從前必定是個美人,這一點誰看了都不會否認的。她說話的聲音也很悅耳,而且有條理。

「特地勞駕兩位到我這裡來,實在非常感謝。今天我要說的,是在七年前就想向一位能幹而又可靠的人吐露的真心話,好讓我犯下的重罪受到應得的懲罰。因為每天夜裡,不管我醒著或睡著,一直都遭受良心的譴責。」

福爾摩斯看著夫人臉上的綢緞,問:「七年前,不正是渥華‧巴爾華悲劇發生的時候嗎?」

「是的。」

「那時候,你在檢察官和刑警面前怎麼不說真話呢?」

難道渥華‧巴爾華的悲劇裡,真藏著什麼可疑的內幕?我心裡這樣想,一面從口袋裡摸出袖珍的偵探手冊。

羅當夫人看到我那本小冊子,可是她沒有中斷談話,只管回答福爾摩斯:「因為我一說實話,那個為了我而犯罪的人馬上會被逮捕,而且被判死刑,所以我就沒有誠實說出來。」

她清脆的聲音竟說出這出乎人意料的話。

福爾摩斯連忙問:「那人現在在哪裡?是否已死了,所以你才說出真相,好讓應得的懲罰由你一個人承當。是嗎?」

「是的。那人半個月前淹死在河裡。」

「是誰?」

「他叫勞乃德。」

「那個大力士?」

「是的,你也知道他?」

「勞乃德在檢察官面前提供許多證明,原來是假的。」

「是的,不過,那也是……」

「且慢!我看你還是把自己的經歷從頭說一遍,這要比從半路說起容易了解案情。來支菸!華生,這真是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你得好好記下來。」

福爾摩斯沒有料到嫌犯是勞乃德。這樣看來,馬戲團老闆羅當並不是被獅子咬死,而是被勞乃德害死的。所以這案子不能不說是一個疑難奇案。

我一面抓緊鉛筆忙著記錄,一面豎耳傾聽。

馴獸師的妻子——羅當夫人,述說自己的經歷:

「我很小的時候就是沒有父母的孤兒,七歲時就被馬戲團裡的人帶走。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自己的身世太可憐了。

當時這馬戲團的老闆羅當還很年輕,他在主持馬戲方面的確很有本事,不論表演場上或後臺,都處理得很有條理。但是他也很霸道,一發現有人反抗,不是用皮鞭壓制,就是用粗繩子把人吊起來,不供食物和水,直把人連餓帶渴折磨得半死。總之,不論哪件事,一定要照他的意思做,沒人敢違抗。

我就是在這樣一個不講理的馬戲團裡長大,學會了各種把戲。但這些把戲都有危險,稍不留意就會受傷;我曾有好幾次跌得相當嚴重的經驗。等我的傷勢好了,羅當又訓練我學習另一種新的危險玩意兒。

這裡還有一張羅當年的相片,你不妨看看。這是在渥華‧巴爾華案子爆發的前一天,一個團員替他拍的。」

她從抽屜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相片給我們。

馴獸師羅當是頭野獸!我一看就有這種感覺。他的臉活像野豬,很不好看,兩隻深深陷在肉裡的眼睛凶惡無比,鼻子又寬又短,十足的凶惡相。他的下巴寬大,脖子很粗,高聳著的肩膀滿含敵意,隨時要向人撲過來似的。

「這張臉孔,說句失禮的話,真是充滿獸性。」福爾摩斯說完,又問夫人:「你這兒也有勞乃德的相片嗎?」

「有。」

蒙面夫人又從抽屜裡取出另一張相片來。

這就是在馬戲團裡表演摔角的大力士勞乃德嗎?他又高又大,非常健壯,充滿陽剛之美。看到這張相片,我有些意外,我以為靠氣力混飯吃的人一定粗野又難看,想不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瀟灑的青年。

「發生這案子的時候,勞乃德結婚了嗎?」

福爾摩斯這樣一問,夫人搖著頭說:「還是單身漢。團裡的團員大部分都是年輕人,結婚的人只有七八個。」

「當時你和羅當老闆結婚了嗎?」

「我十六歲時,就在羅當的暴力威脅下,和他結了婚……」

「那時,你沒有設法逃出馬戲團嗎?」

「我曾經好多次想逃走,而且,也真的逃出一次,但半路就被抓回去。那一次真吃足苦頭,所以我再不敢打逃跑的主意。萬一在被抓,一定沒命。因為羅當是個殺人不眨眼、凶殘無比的冷血動物。」

「這樣說來,你對羅當沒有感情可言嘍!」

「當然。我對他不但談不上感情,而且恨他。我始終處身在地獄裡,連一天也沒享受過幸福的日子。」

蒙面夫人的聲音悲愴,幾乎要哭出來。

我一面在偵探手冊上記下他們的話,同時想著:表面上看起來生氣勃勃的馬戲團內部竟是那樣醜陋!那一齣悲劇就是在這種黑幕裡發生的。

羅當夫人以沉痛的語調繼續訴說她的遭遇:「他簡直不是人,既殘酷又橫暴。他是惡魔!馬戲團裡的人沒有不恨他入骨的。我們在渥華‧巴爾華表演時,就有人提議要把老闆幹掉。我是親耳聽到這句話的。馬戲團裡哪一個不是亡命之徒?所謂幹掉,當然就是殺掉,我不禁打哆嗦。但說句真心話,倒並不害怕,而是希望羅當真能被除掉。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也像個惡魔。在悲劇爆發的前天夜裡,羅當又在帳篷裡大發脾氣。他當時喝醉了,便拿起馬鞭向我沒頭沒腦的亂抽。我痛得受不了,一面在地上打滾兒,一面哭著喊救命。聽到我聲音的勞乃德,急忙跑進帳篷。

勞乃得質問羅當為什麼打人,羅當要他別多管閒事。兩個人因此大打出手。勞乃德雖然強壯,但是在雨點般的鞭子下,還是被打得滿臉鮮血的逃出帳篷。第二天傍晚,我獨自上街買東西。在路上碰到了勞乃德。他對我說:『我一向很同情你。馬戲團裡的人也都恨他入骨,想把他置之死地,我想,這點你不會知道的。』

『我知道。』

『那你就說出真心話。羅當死了好呢?還是不死好呢?』

我狠了心回答:『我從沒把羅當當作是我的丈夫。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我也這樣想!既然這樣,我就預備給大家除害!羅當太太,如果你真的認為羅當死了好,今天晚上,你就讓那獅子餓一頓,不要去餵牠。』

『不去餵獅子,跟幹掉羅當有什麼關係?』

『你聽我說:今天夜裡兩點鐘,你叫醒羅當,告訴他晚上忘了餵獅子,要他幫你把食物送到獅子前面。這樣就夠了。』

我想也沒想就接受了勞乃德的建議。這就是爆發那一幕悲劇的直接原因。

那天深夜兩點,我照勞乃德的話叫醒了羅當。他起來時,仍然醉意朦朧,我和他一起走出帳篷,來到關獅子的鐵檻前,他手裡還提著一桶子兔肉。

天上一顆星星也沒有,四處漆黑一片。羅當拿著一盞四角燈,走到獅子檻欄前。一股說不出原因的恐懼,讓我寒毛直豎。

漆黑中,突然從他背後,有人叫了一聲『羅當!』

我聽到那聲音,知道是勞乃德。接著就聽到『噹』一聲,羅當手裡那盞四角燈,被勞乃德從背後一棍子打落在地上。

『誰?』

腦子還沒有完全清醒的羅當,就搖搖擺擺掉頭朝後面走去。這時,勞乃德又繞到他後面,舉起一根粗粗的棍子朝他當頭直搗下去。

『啪』一聲!羅當的後腦部被打破。羅當發出兩聲哀叫後,就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全身不停的抽搐。

被打落在地上的那盞方燈還沒熄滅。燈光下,只見勞乃德一躍跳過羅當的身體,舉起一根粗棍子,再向他的前額狠狠打下去。

這案子過了好一陣子後,勞乃德才對我說:『那根粗木棍裡灌了鉛,所以很重,棍子一端還釘了五根鐵釘。釘子的頭都弄彎了,就像獅子張開的腳爪一樣。經他仔細的準備,棍子留下來的傷痕,跟獅子抓的傷痕完全一樣。因此檢察官和刑警的眼睛都被我巧妙的矇騙過去,他們都上當了。』

我聽他這段自白,才知道勞乃德的計畫是要讓人相信:羅當打開鐵柵欄,獅子就直接撲過去,在他頭部咬了兩下。羅當當場死亡。他的這個計畫百分之百的成功,從檢察官到刑警隊都認為羅當確是被獅子咬傷致死。這個案子也就輕易的結案了。我到今天才在福爾摩斯先生面前說出真相。

再回頭說當時的情景:勞乃德按照他預定的計畫,跨過已死的羅當身上,跑到獅子的檻欄前,打開鎖,把門拉開,放出獅子。

『你經常餵牠吃東西,牠看到你,應該不會找你麻煩。』事後,勞乃德向我這樣解釋。

可是我早聽人家說過,獅子這種野獸儘管經過訓練,看似馴良,一旦嗅到血腥味,還是會露出野性。所以勞乃德拉開鐵門時,撒哈拉沙漠之王理也不理我丟過去的兔肉,大吼一聲,直接撲向倒在地上的羅當。牠一口咬住他的後腦勺,高舉著前腿,大聲狂吼……」

她訴說這段經過時,全身不住的顫抖;想必是想起當時的慘狀。

我們第一次聽到獅子謀殺案。這種殘忍的凶手讓人心裡發毛。

蒙面夫人繼續說:「撒哈拉沙漠之王發覺羅當死了,就咆哮著向我直撲過來。我大喊救命。這個可怕情景直到現在我還沒法抹掉。

勞乃德聽到我的慘叫聲,就大聲喊叫。這也是為什麼好些團員在檢察官訊問時,會說除了獅吼和羅當夫人的喊救聲外,還聽到一個男人的叫聲。

那四個團員都這樣作證,卻沒想到,那個男人是勞乃德。檢察官和刑警都把這男人的聲音當作是羅當被獅子抓破腦勺子時的慘叫。

我喊救命時,撒哈拉沙漠之王猛撲過來,把我推倒。獅子的臉逼到我面前時,我幾乎嚇昏過去,卻還拚命的叫喊,希望勞乃德能來救我。

勞乃德手裡還拿著那根粗棍子,我相信他一定會趕過來,把『撒哈拉沙漠之王』拖走,關進鐵檻欄裡去。想不到,他看著我身歷危險,面臨生死關頭,卻一溜煙逃進帳篷。我在慌亂中還隱隱約約聽到他的腳步聲,所以後來我被抬進帳篷時,便恨恨的連罵幾聲:『無恥……太卑鄙了!』

不過,最後跑來救我的仍是勞乃德和幾個團員。那頭獅子也是被他和一個小丑白林斯給趕回檻欄裡去的。當時我已被獅子抓得血肉模糊,昏死過去了。

報紙上報導過的這個『渥華‧巴爾華』慘案的真相,事實就是這樣。福爾摩斯先生!殺死羅當的並不是撒哈拉沙漠之王,是勞乃德!而我自己,算不算這案子的共犯呢?」

說到這裡,她沉默下來。福爾摩斯皺皺眉頭,回答:「算不算『共犯』,這要看法官的意見。」

「這七年來我始終受著良心的責備,沒有一天安定過。」

「不論是誰都有良心,勞乃德淹死在河裡,可是事實?」

「是真的。他是在麻基德附近游泳時,被一陣急流衝走。聽說他的屍體已經在下游的河岸被發現了。」

「把五根鐵釘釘在棍子一端,還把鐵釘尖端彎成獅子爪子的樣子殺人,實在非常殘酷!這根殺人的凶器勞乃德事後怎樣處置?」

「事後我聽他提起,釘耙就丟在帳篷附近一個廢棄的礦坑裡,礦坑很深,不可能找得到。我一直不敢向檢察官說出真相。福爾摩斯先生,這件事我到底該怎樣處理才好?」

「這七年來你所受的折磨足夠抵消你的罪過。如果我是檢察官,就不會當你是共犯。因為勞乃德那天夜裡要做出怎樣的舉動,你根本不知道。過去的罪惡你也不必耿耿於懷,最要緊的事,從今天起,你應該改變你的心情,開創一條新的生命旅程,好使以後的日子能幸福。」

說完,福爾摩斯站起身來,跟我說:「好了,回去吧!」



回到貝克街寓所,一路上默不作聲的福爾摩斯躺在長椅上,仰望天花板說:「失敗了!這種怪案我大大的失算。華生,你是什麼想法呢?」

「哪裡是什麼失算?也不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凶殺案罷。這樣子的案子倒是第一次碰到。」

「我的猜想到底和事實不符。這樣看來,我還是個笨偵探。」

「你的意思是說你根本沒有想到那個勞乃德才是真凶,你也沒有料到那個蒙面夫人是共犯,是不是?」

「呵呵!福爾摩斯的失敗記錄除了『窗口的蠟黃臉孔』那個案子外,又增加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