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下知疫: COVID-19的人文社會省思 | 誠品線上

研下知疫: COVID-19的人文社會省思

作者 康豹/ 陳熙遠/ 編
出版社 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研下知疫: COVID-19的人文社會省思:,實體書籍╳主題網站共同推出中央研究院12處研究單位╳20位研究人員關於疫情,看看他們怎麼說?全球遭遇的COVID-19危機,除了迫切需要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實體書籍 ╳ 主題網站共同推出 中央研究院12處研究單位 ╳ 20位研究人員 關於疫情,看看他們怎麼說? 全球遭遇的COVID-19危機,除了迫切需要科學出面解決,人文領域也能有所貢獻。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康豹,率領院內共12間研究所、共20位研究員,發揮研究專長,或針對疫情進行數據分析、問卷調查;或針貶時事、反省法規;或從文學找到共鳴,從歷史得到啟發。直面社會問題,以所學回應社會需求。 本專案在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暨數位文化中心召集人陳熙遠帶領下,與近代史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康豹組織的「COVID-19人文社會科學短期研究小額補助計畫」合作,蒐集疫情爆發以來院內的人文研究。專案最終成果以一個主題網站及一本科普書籍呈現。主題網站記錄了學者們的研究歷程和研究檔案,並在此書裡完整呈現最終的研究成果。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序一/廖俊智 病毒挑戰知識邊界時,請獲取更多知識 序二/康 豹 緩解疫情衝擊,累積面對疾疫的資源 序三/陳熙遠 串接已知、探索未知的登堂起點 歷史回顧 單德興/歐美所 瘟疫的文學再現與生命反思 劉苑如/文哲所 當時氣蔓延:中古疫病故事與「我們」的距離 李尚仁/史語所 排外與傳染恐懼:十九世紀在中國的兩場麻風調查 雷祥麟/近史所 想像釋放病毒的自己?防疫口罩的反覆誕生與臺美口罩文化的差異,1910 ~ 2020 顧雅文/臺史所 張隆志/臺史所 世紀之疫:重訪百年前的臺灣流感 巫毓荃/史語所 管與不管之間:1918 ~ 1920 年臺灣殖民政府的流感防治策 康 豹/近史所 瘟疫、罪惡與受難儀式:臺灣送瘟習俗面面觀 世界衝擊 何之行/歐美所 人權?法治?防疫下如何權衡?一個哲學、歷史與科技防疫的反思 李宣緯/社會所 COVID-19 的社會衝擊 —跨國研究分析 莊庭瑞/資訊所 公共衛生危機下的知識開放取用 楊子霆/經濟所 要錢?要命? COVID-19 對經濟的衝擊 林宗弘/社會所 貧富之疫:全球傳染病與所得不平等 本土挑戰 張谷銘/史語所 臺灣 COVID-19 防疫紀錄 吳文欽/政治所 疫情訊息透明度與防疫政策成效評估 詹大千/人社中心 社交距離對於延緩 COVID-19 疫情的影響 李建良/法律所 遊走在疫情熱點與人權紅線的數位足跡 蔡友月/社會所 專業、認同與抗疫:臺灣一線醫護人員的臨床敘事 曾凡慈/社會所 「防疫破口」還是「無名英雄」?新冠肺炎期間居家檢疫的污名與風險管理 劉紹華/民族所 狼來了與替罪羊:新冠恐慌中的社會寓言

商品規格

書名 / 研下知疫: COVID-19的人文社會省思
作者 / 康豹 陳熙遠 編
簡介 / 研下知疫: COVID-19的人文社會省思:,實體書籍╳主題網站共同推出中央研究院12處研究單位╳20位研究人員關於疫情,看看他們怎麼說?全球遭遇的COVID-19危機,除了迫切需要
出版社 / 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6267002407
ISBN10 / 6267002403
EAN / 9786267002407
誠品26碼 / 2682041819001
尺寸 / 23X17X2.4CM
語言 / 中文 繁體
開數 / 18K
級別 /
頁數 / 368
裝訂 / 平裝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實體書籍 ╳ 主題網站共同進出
中央研究院12處研究單位 ╳ 20位研究人員
關於疫情,看看他們怎麼說?

試閱文字

推薦序 : 序一
病毒挑戰知識邊界時,請獲取更多知識 ⊙中央研究院院長 廖俊智

2020年至今,開啟了人類歷史上極不平凡的一個年代。面對來勢洶洶的COVID-19大疫,中央研究院擔負國家級學術研究機構的任務,力求在各領域都能對疫情有所貢獻。

若問這次疫情為全球學研界有何正面的影響?那即是提醒大家,研究的時效及與社會的關連性(Relevance)至為重要。除此之外團隊合作,亦是快速達成目標的關鍵。

自2020年1月疫情爆發以來,在短短一個月內,中研院即召集院內專家,啟動院內研究,並率國內15個學研單位,籌組開放科學平臺,並獲國外學者回響。

19天後,3月8日,中研院基因體研究中心楊安綏團隊,篩選到對新冠病毒核衣殼蛋白(N)專一性甚高的抗體,為日後快篩檢測奠定良好基礎。研究過程中,不少院內同仁,不分領域,如植微所吳素幸、生化所何孟樵,也積極幫忙。

與此同時,轉譯中心吳漢忠、林宜玲、陶秘華、謝興邦、基因體中心楊懷壹、楊安綏、馬徹、謝世良、林國儀、洪上程、翁啟惠、詹家琮、統計所楊欣洲、陳君厚、化學所陳榮傑、李文山、農生中心蕭培文、生多中心呂美曄、分生所張雯、薛一蘋、蔡青宴、趙裕展、生醫所胡哲銘、李家偉、生化所梁博煌、徐尚德、應科林榮信等人,分別在各自領域,或甚至放下既有的工作,投入COVID-19相關議題的研究,其中包括「mRNA疫苗」、「奈米疫苗」、「蛋白抑制劑」、「抗病毒小分子藥物」、及「病毒變異全球監測」等。中研院掌握抗疫黃金時期,全院分頭合擊,共同對抗百年大疫。

中研院也不吝向各國分享臺灣的防疫經驗。2020年3、4月間,AIT代表酈英傑(WilliamBrentChristensen)、歐盟駐臺辦事處處長高哲夫(FilipGrzegorzewski)、新加坡駐臺北商務辦事處代表葉偉傑(YipWeiKiat)、捷克科學院院長札日曼洛娃(EvaZažímalová)、加拿大駐臺北貿易辦事處處長芮喬丹(JordanReeves)、土耳其國家科學技術研究委員會(TÜBİTAK)、波蘭科學院及該國衛生部等單位,分別接洽本院,以拜會或視訊方式共商抗疫策略,分享彼此科研成果。2020年10月,中研院科學資料委員會則以「COVID-19」為題舉行國際研討會,邀集國內外學者與一線醫療專家,介紹最新研究數據。疫苗研發之外,12月經濟所主辦「2020總體經濟計量模型研討會—COVID-19的經濟衝擊」研討會;2021年5月法律所也與陽明交通大學合辦「2021衛生法律與政策年度研討會—COVID-19疫情與法制創新及建構」研討會,探究疫情對於國家經濟的衝擊、當今法律制度的不足,同步接收國際最新研究成果。

除了確保接軌國際最新研究動向,中研院也致力將學術成果轉譯為臺灣社會在抗疫期間所需能量。2020年10月底,中研院院區開放以「COVID-19」為主題,全院共舉辦50場科普活動,類型包含線上直播、線下展覽等,從人文社會、數理、生命不同視角,即時回應臺灣當今社會最渴求的相關知識。11月至今(2021)年5月的中研講堂,更向臺灣各地鄉親一一細數檢測疫苗藥物的P3實驗室、王爺信仰、奈米疫苗、疫情中的政治理論。

除生醫研發成果,院內人文社會學者也積極面對臺灣疫情。疫情爆發後,近史所特聘研究員康豹很快便向院內提出籌組「短期研究小額補助計畫」的構想。在他的積極推動下,參與計畫的20位同仁們在短短幾個月間,便撰寫出相關主題的科普文章,將之公開在中╱英主題網站上,並在幾個月的增補、完善後,集結這些回應當今社會所需的科普文章成本書,呈現在各位讀者眼前。

「這是個黑暗的年代,也是個光明的年代;這是個染疫的年代,也是個復原的年代……」,在因疫情而取消的2021臺北國際書展前導影片中,我曾這麼說過。我一直相信,在新冠病毒挑戰人類知識邊界之時,戰勝恐懼的唯一解方是獲取知識──了解病毒如何傳播、如何致病、如何演化,思考病毒與人類的關係,並且透過疫情來重新省思人、社會、國家及環境的互動關係。我認為本書也是出自相同的出發點撰寫、編纂而成,因此,本書絕對是當今社會不可或缺,值得一讀的科普讀物。

試閱文字

內文 : 當時氣蔓延:中古疫病故事與「我們」的距離
⊙劉苑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所現今新冠肺炎疫苗既已開始使用,卻也正值時氣高漲之時,穿越千年返觀中古疫病的故事,可發現疫病非僅疫病,疫病傳染與解除的背後,其實關涉宇宙觀、生命觀,尤其鬼神觀事涉神話思維,其中生存秩序與人情義理交織在一起。透過中古時期的疫病故事,古今對影,將能省思疫病背後存在的思維,以及其中蘊含的人情、人性。

COVID-19疫情蔓延了2020一整年,銘刻著全球大恐慌的集體記憶。其實在人類歷史上,類似的經驗並非絕無僅有,發源於印度的亞洲型霍亂,在大航海時代隨著船運傳染亞洲並遍及世界;更遑論中世紀恐怖的黑死病,據傳也是由亞洲開始,而後席捲歐洲。其他區域性的大流行病也時有所聞,中國古代統稱為時氣、疫氣,或行疫、行病,從而複合為「瘟疫」一詞。在魏晉南北朝369年間,平均每4.85年就有一次大疫。疫病來臨,對民眾的身心都造成嚴重的傷害,導致大量的死亡。「人」作為生命的主體,面對難以捉摸的疫病到底如何認知?怎樣應付莫名的疫病危機?尤其面對親友離逝的傷痛與恐懼,誰能解釋災疫為何降臨?又該由誰負責?古今時空儘管不同,但災疫記憶形成的「共感」,卻可以「疫」中求同,經由苦難成為「我們」的共同經驗。透過中古時期的疫病故事,古今對影,省思疫病背後存在的思維,以及蘊含的人情、人性。

助疫為虐?疫病觀念與偏方心理
2020年5月中旬美國陷入新一波新冠肺炎的高峰,染疫的死亡人數突破9萬,幾乎占了全球的三分之一。此時傳來令人驚訝的消息,美國總統川普(DonaldJohnTrump)宣稱每天吃治療瘧疾的藥「羥氯奎寧」,可以對抗肺炎。然而醫學專家表示:這種風濕免疫用藥可能造成患者嚴重心律不整等副作用,並不適合用來抗疫。消息一出全世界輿論譁然,貴為超級強國的領袖,為何會服用未經證實療效的藥物?其實反映疫病的恐慌並非個人問題,不全然是單純的醫療知識,而與非正規療法的偏方心理有關。這種心理若從根源談起,涵括疫病的認知及聯想。

瘧疾是古老而難纏的流行病,至今也難以完全根除。早在中國醫書《黃帝內經》已有記載,連埃及、印度的古醫書也曾出現。西晉末華北居民大量遷徙江南,在溼熱的環境中易感染瘧疾,葛洪(283~343)《肘後備急方》中就曾明確記載從患瘧的症狀到醫療的方法;另一方面,在小說中也有許多與瘧疾有關的故事,數量遠過其他疫病,可見從古至今疫病即與人的生存經驗息息相關。

有趣的是,在中古的疫病故事中,對於瘧疾病癥的直接描述十分罕見,但從《續高僧傳》的釋智保(537?~627)故事中,敘述他治療瘧疾的怪異方法:感覺冷時,卻去沖淋冷水,發熱時反而烤火,覺得乾渴就在口中含鹽,下痢則絕食,根據病癥反向操作,竟然根除瘧疾。由此可知患瘧者的症狀,包括冷、熱交替、口渴及腹瀉等。《錄異傳》的記載更加神奇,主人翁宏老頭染上瘧疾,獨自住進田舍。在症狀發作時,恍惚看到幾個小兒,有的騎在他的肚子上,有的拉他的手腳,無所顧忌。宏老頭繼續裝睡,然後突然起身,小兒在驚慌中化作黃鳥飛去。其中一隻被老頭緊緊抓住,五花大綁後掛在窗戶上,忿忿地說:「老子明天就把這隻妖鳥殺來吃!」沒想到天亮前,被綁的鳥兒失去蹤影,他的瘧病也不藥而癒。不可思議的是後來鄉里患瘧的病人,只要高喊一聲:「宏老頭來了!」瘧病立刻痊癒。類似的斷瘧傳說雖然荒謬,卻流傳一時。

瘧鬼傳說可上溯上古帝王的譜系,據說顓頊的兒子中,早夭的就變化為疫鬼。根據《搜神記》的記載,一個遊蕩於溫溼的長江水域,成為傳播瘧病的瘧鬼;一個留在家鄉若水,成為魍魎鬼;另一個徘徊於人家房室中惡作劇,驚嚇小孩的小鬼。在形貌上只記錄了魍魎,《淮南子》形容他像三歲小孩,有赤黑的皮膚,紅色的眼睛、紅色的指爪,配上長長的耳朵,卻有一頭美麗的黑髮。魍魎的樣貌乃是根據神話思維的五個類比原則形構:一用熟悉的事物解釋不熟悉的事物,二強調相似性而隱藏差異性,三善用抽象概念,四是講述連貫的故事,五則喚起情感共鳴。魍魎鬼既居住於若水,為若木的生長地,所開的十朵紅花,像光照大地的十個太陽,太陽西下則沉落黑水之間。故類比魍魎的形象:有漆黑的身軀、紅色的十隻指頭、發亮的眼睛,還有流水般的頭髮。同一思維模式也可推測瘧鬼:都維持早死的小兒形象,乃因江水的波濤起伏、深沉莫測,既為妖怪所藏,也形成風波險阻,乃具有毀滅傾覆等屬性,故排列組合後形構出瘧鬼的奇怪形象。

除了相信鬼神致病,古人對疾病自有觀察,然診斷主要靠著病人的病癥,輔以環境及生活方式,並非現代病原體的生物研究,故疾病定義比較模糊並不精準。根據學者的研究指出,古人認知中的「瘧」病,未必就是現代醫學所認定,由蚊子作為傳染媒介,當瘧原蟲進入人體,即會刺激體溫的調節中樞,引起發熱發冷的症候。先不論正統的醫學,若聚焦民間的醫療知識,可發現自古所累積的豐富經驗,包括疫病的觀察、預防及治療等,各種材料遍及經、史、子、集。《周禮.天官》記載:「疾醫掌養萬民之疾病,……夏時有癢疥疾,秋時有瘧寒疾。」醫官治療疾病乃從節氣變化切入,歸納出夏天有疥瘡流行,秋天則是瘧疾好發期。《禮記.月令》也說:「(孟秋之月)寒熱不節,民多瘧疾。」從節氣變化雖能有效說明瘧疾好發時間,但解釋病因則描述為「寒熱不節」,涉及冷、熱交替的瘧疾聯想。換言之,當時古人的身體想像,認為內部既為小宇宙,可和外在的大宇宙相感應,並用五行的相生相剋概括變化的規律,但凡外在宇宙的節氣變化,就會觸動內部小宇宙的循環,內外不調就會生病,身體外部顯現出相應的病癥。

在這種身體宇宙的類比思維下,常視疾病為內循環的失調,診治方式就是依循「以氣導氣,以形養形」原則,進行補充、疏通及導正。在古代尚未建立完整的醫療系統前,正規藥物並非人人可得,而是靠口耳相傳形成民間知識,才會有氣虛補氣、吃腦補腦、吃腎養腎等觀念,也就連帶產生各式各樣的食補偏方,乃至對「症」下藥的治療偏方。其中既有醫學的觀察,更多的則是巫術性的象徵思維。

由此可知中古疫病故事中的「斷瘧」方式,即人們相信可以阻斷瘧病的方法,頗為多樣,包括病者捕捉住瘧鬼小兒、召喚大將軍桓石虔(?~388)震懾小鬼、祈請武昌廟神幫忙縛鬼、呼喊敗死將軍沈充(?~324)加以驅除,甚或取得天書以劾百鬼,還有服用老虎溫熱的睪丸來鎮厭。歸根結底,這些方法不約而同地將瘧病擬人化,並賦予變化不定、反覆難纏,以及畏懼強勢等特徵。值得注意的是,剋制方式幾乎無一正規的醫方,而是按照瘧鬼的性質設想各種偏方。

偏方的使用常有著巫術性,這種情況不受年代的限制,即使現代社會的經濟、制度大為進步,許多人仍會逃避上醫院,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寧可相信耳聞,或誇大體驗,最怕就是因信任偏方而延誤就醫。不可否認,偏方具有一些心理安慰的作用,轉移症狀帶來的不適,等候免疫力的自我修復,甚至某些偏方也有一定的療效;即便偏方無效,在醫界束手無策之際,尚能持有一線希望,積極地保有一些作為的能力。這種文化心理雖可理解,但終非真正解決的究竟之道!

遺憾的是,事實已經證明,川普總統用「羥氯奎寧」以對抗肺炎,完全破功。2020年10月2日,此君一家三口都確診染疫。而今在全球數千萬的確診人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因迷信偏方而染疫?既然已有醫生嚴正的警告,何苦再用偏方以身相驗,助疫為虐?既苦了自己,也可能危害周遭人的健康。然從這次集體的焦慮心理,可知縱使進入21世紀,面對瘟疫的肆虐依舊徘徊於科學與民俗之間。

別來無恙?疫病與疾病社交距離
「別來無恙!」這句略帶古風的社交問候,言下之意就是「久未問候,近來您一切安好嗎!」其實安好的前提就是無病無痛。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卻成為網路流行的俏皮話,賦予新的解釋:「您別來,我就無災無病!」所以保持社交距離,非僅臺灣要「順時中」,也成為全世界對公衛的共識。但遵守社交距離只是防止飛沫感染的1.8公尺?科學數據之外,是否還有一些潛在的社會規則?

疫病並非當前才有,自古既有戰爭,就常會伴隨著疫情,特別是魏晉南北朝時期,從公元220年曹丕稱帝起,至581年楊堅篡周為止,凡經歷三國、西晉、東晉十六國、南北朝等。當時面臨政權分裂,征戰不止,加上氣候反常、乾燎飢荒,才會造成人群的大規模移動,諸多因素交叉在一起,前後369年間,共有76年發生瘟疫,平均每4.85年就有一次,其中又以西晉末年頻率最高,發生率縮短到每2.89年一次大疫。

若說「久病成良醫」,魏晉南北朝的醫學,在環境的激發下而迭有突破,才會出現三國名醫華陀,甚且一般人也多少懂得醫術,如兩晉間道教學者葛洪就說:「古之初為道者,莫不兼修醫術,以救近禍焉」,就是主張修道必須兼習醫術,在山中修道遭逢病痛,就可以自行救治來保住性命,如此才可言長生之道。此外東晉末期官員殷仲堪(?~399),曾擔任荊州刺史,父親殷師罹患「虛悸」,就是所謂「失心病」,即使床下螞蟻爬行的細微聲音,也會妄想成奔騰的牛群。如此罹病多年,殷仲堪衣不解帶的照顧,並鑽研醫術,終於編著《殷荊州要方》一卷。

患難見真情,弔喪問疾乃人情義理的表現,這種同理心形成的人際互動,既可分擔喪家失親之痛,也能安慰病者的身心不適。魏晉南北朝上承東漢「尚交」的風氣,常常「談客盈坐」、「座無虛席」,被學者稱為「群居終日的生活方式」。弔喪問疾也成為重要的社交活動;然而過度頻繁的群聚,可能帶給喪家、病者的精神壓力,若恰逢疫病流行就會暴露在危險狀態中。當時流傳一種疾病禁忌,好比鬼擊就是比喻一種被鬼打到的病症。從古代醫書的角度來看,意指人突中惡氣而不醒人事,甚至有胸悶、腹痛或吐血等徵候;而從民間禁忌的角度來說,舉凡病家、喪家及墳墓等,都認為會有眾鬼出沒而被攻擊。《搜神後記》記載魏晉竹林七賢的王戎(234~305),被分封為安豐侯的預言,他年輕時曾坐車參加喪禮,在亡者入殮前回到車上休息,突然看到天邊有鳥一般的異物飛來,一看是駕紅馬車、穿紅衣且手拿斧頭的人。逕入車內後端視他一回,轉而客氣,透露自身就是鬼卒,還揭露一個祕密:王戎日後必位居三公,故特來拜見,並順便告知禁忌:若非至親,儘量不要參加外人喪儀,不得已就要避邪防身。何以如此?紅衣人立即證明,一躍就到擺放棺材的牆頭上,趁著一人低頭向棺內亡者訣別,一斧劈下正中額上,隨即倒地眾人大驚,卻見紅衣人坐在棺頭望著王戎笑。那個中斧的倒楣鬼所染的就是所謂「鬼擊」之症。換言之,預防鬼擊既簡便又有效的方法,就是減少弔喪問疾。保持「社交距離」固然得以安全,但有時卻違反了人情義理。

疫病的社交距離應該如何拿捏?在西晉咸寧期間有一個例子,當時一連幾年,年年大疫。兩晉著名的穎川庾家,祖孫、父子、叔姪多位居高官,如東晉權臣並有外戚身分的庾亮(289~340),妹妹就是晉元帝(司馬睿,276~323)皇后庾文君(297~328),叔叔庾袞則是隱士。在一場疫病中,庾袞兄弟四人連死兩人,哥哥庾毗也染疫臥床,於是父母家人緊急離家避疫,唯有庾袞不捨兄長堅持留下照顧,並準備為死者守喪。待百日疫氣平息後,家人重回宅第,竟發現庾袞健康如常,庾毗也逐漸復原。在這則志怪故事中,重點在庾袞的義行,這種非常的勇氣和決斷,既為他博得孝悌的美名,也遺澤後世,由此觀察疫病之際的危機處理,庾袞展現「臨事不懼,好謀而成」的性格,也就是一向不怕事,總能預先超前規劃,家人既保安全,照顧病人也得以痊癒,而自己也無恙,可見注意清潔以免感染,在當時就是最佳的防疫策略。

相對庾袞的義行,一般人面對疫病患者常會敬而遠之。《神仙傳》記載趙瞿的故事,說他患癩病多年,就是今人所謂的痲瘋病。由於一直無法治癒,家人擔心傳染子孫,就為他備了一些糧食後送到山洞,任其自生自滅,卻因得到山中仙人的指點,服食松脂而後病癒,且獲長生。這種將染疫者拋棄的作法,當然不足為訓,卻反映當時對於瘟疫傳染的恐懼與無奈。

漢人社會的人際關係中,這種網絡依血緣、地緣、業緣乃至權力,由個人而家庭、家族,並推及各種親疏關係。個體作為社會群體的一員,必須遵循社會規範並體現,既因應對方而適時行動才能合宜。在佛教、道教傳播社會後,出現一群方外的僧、道人士,說是方外就是超出傳統的社會關係,從人群學看「這一群人」遠離人群僻居名山洞府修道,故可視為世俗社會外的「陌生人」。而這群方外之士卻常掌握醫方妙藥,甚至熟悉域外醫學,加上其信念正是慈善布施,當疫病流行反而不會避開,而前往疫區給藥、療疾及照顧,故被目為如救星的神異人物!佛教有西域僧人單道開(生年不詳,東晉昇平中[357~461]卒,年百餘歲),就常攜帶松脂茯苓一類雜藥;周行於荒遠的村落間救療百姓,特別擅長治療眼睛的疾病,這正是中醫比較弱的領域。道教則如漢魏間稱為青牛道士的封君達,聽說有將死的病人就前往救助,藥方一下就立即起死回生。故在疫病故事中出現這類神異人物,宗教改變了親疏遠近的醫病關係。

面對疾病、尤其猛爆性的流行瘟疫,如何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既涉及疫病的認知及控制,也適時反映人情世故,二者之間存在吊詭的人際關係。每當瘟疫肆虐之初,醫學的醫療技術總是在後急追,當此之際卻存在許多人文問題:民間知識的累積、人情義理的智慧、人際關係的表現。在這種艱難的情況下,醫技與人文交相運作,其下隱藏著人性的黑暗面與光明面,故從疫病觀看人生,在非常狀態下才可看出人性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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