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低噪慢讀版) | 誠品線上

L'Etranger

作者 Albert Camus
出版社 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異鄉人 (低噪慢讀版):仔細想想,我並不算不快樂。♔《世界報》「世紀百大書籍」小說第一名「一切都是真的,也沒有什麼是真的。」「那麼,別人的死、母親的愛,跟我有什麼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仔細想想,我並不算不快樂。♔《世界報》「世紀百大書籍」小說第一名「一切都是真的,也沒有什麼是真的。」「那麼,別人的死、母親的愛,跟我有什麼關係。」默索的母親死了,是今天,或者昨天,他說不準。他參加葬禮,但沒有見遺容,只覺得陽光過份炙熱。女友說結婚是大事,他認為不是;上司給他派遣機會,他不認為安於現狀有何不好。這些一點都不重要,就算面對死亡,他也無法說出別人期待他說的話。一場悠關生死卻荒謬的審判,他站在被告席上聽眾人爭論他,荒謬的是,卻無人理解他。♔荒謬主義哲學小說《異鄉人》中的一個句子,就是一座孤島。──沙特(Jean-Paul Sartre)《異鄉人》是一部關於荒謬且反荒謬的古典之作。打破了傳統因果敘事,借鑑海明威式短句來呈現時間的不連續性。運用記錄事實、剝離意義的客觀手法,精準傳達了人與社會的脫節感,成功將抽象的哲學感知轉化為具體的感官敘事。全新經典文學書系【α書系】── 閲讀,讓腦波從焦慮β轉向放鬆的α頻率,給自己一段關機的儀式⊹ 一支專屬故事香氣推薦⊹ 閱讀成分標示,依照心情與狀態選讀 本書特色文宣配備

各界推薦

各界推薦 「他想描繪的異鄉人,正是那些因為不接受社會遊戲規則,而令社會震驚的無辜者之一。」── 沙特「卡繆稱默索為『一個同意為真理而死的人』。」── 馬里奧.巴爾加斯.尤薩「除了卡繆,我想不出有哪個現代作家能喚起愛。」── 蘇珊.桑塔格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1913年出生於北非法屬阿爾及利亞,是法國哲學家、小說家、散文、記者與劇作家。1957年獲諾貝爾文學獎,是荒謬主義哲學奠基者。《異鄉人》是卡繆「荒謬四部曲」之一,而後出版的哲學散文《薛西弗斯的神話》,被存在主義大師沙特評論為提供《異鄉人》小說的「哲學翻譯」。譯者簡介林幼嵐畢業於文學院與傳播學院,現為中英法三語譯者,正轉向藝術創作者的道路緩慢前進;尋求以畫面代替語言,用色彩和筆觸探索世界。譯有:《愛麗絲夢遊仙境與鏡中奇緣【低噪慢讀版】》、《小王子:聖修伯里冥誕125週年原典復刻紀念版》、《焦慮是禮物》、《最後的一幅畫:從西蒙尼・馬提尼到趙無極》、《人生就是一場生存遊戲:從死亡邊緣到聖母峰頂的生命煉成》等。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目錄第1部ⅠⅡⅢⅣⅤⅥ第2部ⅠⅡⅢⅣⅤ

商品規格

書名 / 異鄉人 (低噪慢讀版)
作者 / Albert Camus
簡介 / 異鄉人 (低噪慢讀版):仔細想想,我並不算不快樂。♔《世界報》「世紀百大書籍」小說第一名「一切都是真的,也沒有什麼是真的。」「那麼,別人的死、母親的愛,跟我有什麼
出版社 / 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6267901205
ISBN10 /
EAN / 9786267901205
誠品26碼 / 2683167328002
頁數 / 176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12.8*19*1.1
級別 / N:無

試閱文字

內文 : 今天,媽媽死了。又或者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安養院寄來的電報:「母親逝世,明日安葬,此致敬意。」根本什麼都沒說。或許是昨天吧。
那家安養院在馬倫戈,離阿爾及爾八十公里。我預計搭兩點的公車,下午抵達,這樣我就可以守靈,明天晚上再回來。我向老闆請了兩天假,這種理由他沒辦法拒絕,但他看起來不太高興。我甚至告訴他:「這又不是我的錯。」他沒有回答。我想,我還是不應該對他說這種話。說到底,我也沒必要道歉,反而是他該向我致哀。但等他後天看到我在服喪,可能就會這麼做了。現在這個時候,有點像是媽媽沒死,反而要等下葬之後,事情才算結束,一切也才會正式告一段落。
後來,我搭了兩點的車。那天很熱。我照常到塞雷斯特的餐館吃飯,他們都為我感到難過。塞雷斯特還對我說:「畢竟母親只有一個。」我離開的時候,他們陪我走到門口。我有點昏沉,因為還得去找艾曼紐,向他借一條黑色領帶和喪臂帶。他的叔叔也走了,就在幾個月前。
我跑了起來,免得錯過發車。大概是因為這一陣倉促和奔跑,再加上車子的顛簸、汽油味,還有路面與天空的刺眼亮光,讓我不知不覺睡著了。整趟路我幾乎都在睡。醒來時,我被擠在一個軍人身旁,他對我笑了笑,問我是不是從很遠的地方來。我回答「是」,這樣就不用再多說話。

安養院離村子有兩公里。我是走路過去的。我想立刻去看媽媽,但門房告訴我,得先去見院長。因為他正在忙,我就等了一陣子。這期間門房一直在說話。後來我見到了院長,他在辦公室裡接待我。他已經上了年紀,身形矮小,胸前戴著榮譽軍團勳章。他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接著他握住我的手,握了很久,久到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把手抽回來。他翻看著一份檔案,對我說:「默索太太住進這裡三年了。你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以為他是在責怪我什麼,便開始向他解釋。但他打斷了我:「親愛的孩子,你不必為自己辯解。我已經看過你母親的檔案了。你無法負擔她的生活所需,她需要有人照料。你的薪水也不高。而且,她在這裡過得比較快樂。」我說:「是的,院長先生。」他又補了一句:「你知道的,她有一些朋友,都是與她同齡的人。她可以跟他們分享一些以前的興趣。你還年輕,她會覺得和你在一起比較無聊。」
這倒是真的。媽媽在家的時候,總是默默地用眼神跟著我,她的時間幾乎都耗在那上面。剛進安養院的頭幾天,她常常哭,但那只是因為不習慣。過了幾個月,要是帶她離開安養院,她也會哭,一樣是因為不習慣。也有點因為這樣,最後那一年,我幾乎不再去看她。此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那會占用掉我的星期日。還不算得先走到公車站、買票,然後搭兩個小時公車所費的力氣。
院長繼續對我說話,但我幾乎已經沒在聽了。接著他說:「我想你是想去看看你母親吧。」我什麼都沒說就站起來,他走在前面,帶我往門口去。在樓梯上,他向我解釋:「我們把她移到我們的小太平間裡,這樣才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的情緒。每次有院友去世,其他人都會不安個兩三天,這樣我們很難做事。」我們穿過一個院子,裡面有不少老人,三三兩兩地聊天。我們經過時,他們就安靜下來,等我們一走過,談話又在身後繼續,聽起來就像一陣音量壓低的鸚鵡吵鬧聲。在一棟小建築物的門口,院長向我道別:「我先離開了,默索先生。有需要的話,我會在辦公室。原則上,葬禮安排在明天上午十點。我們是想,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守靈。最後還有一件事,聽說你母親曾多次向院友表示,希望能依宗教儀式下葬。該做的我都已經自行處理了,不過還是想知會你一聲。」我向他道了謝。媽媽雖然不是無神論者,但她生前從來也沒把宗教放在心上。

我走了進去。那是一個非常明亮的室內空間,牆面刷了白石灰,上方覆著一片玻璃天窗,裡頭擺著幾張椅子,還有幾個X形的支架。正中央的兩個支架上,托著一口蓋了蓋子的棺木,只見幾顆閃亮的螺絲,沒有完全鎖緊,在染成深胡桃色的木板上格外顯眼。棺木旁站著一名阿拉伯裔護士,身穿白色長袍,頭上包著一條顏色鮮豔的頭巾。
就在這時,門房從我背後走了進來,他大概是跑過來的。他有點結巴地說:「我們把她蓋起來了,還是我把棺木的螺絲轉開,讓你看看她。」他正要走向棺木,我把他攔了下來。他說:「你不想看嗎?」我回答:「不想。」他停住了,而我感到有點不自在,因為我覺得自己不該這麼說。過了一下子,他看著我,問我:「為什麼?」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是問問的感覺。我說:「我不知道。」於是,他那撮白色的鬍子扭了扭,沒有看我,便說:「我懂。」他有一雙漂亮的淺藍色眼睛,膚色帶點紅潤。他給了我一張椅子,自己則坐在我後方一點的位置。護士站起來,朝出口走去。這時,門房對我說:「她長了疳瘡。」我聽不懂,便看向那名護士,這才看到她的眼睛下方纏著一條繃帶,繞過整個頭。在鼻子的高度,繃帶是平貼著的。在她臉上只看得見那圈繃帶的白。
她離開後,門房說:「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手勢,結果他還是待了下來,依然站在我身後;那股在我背後的存在感,讓我覺得不太自在。房間裡充滿了傍晚時分柔美的光線,兩隻虎頭蜂在玻璃天窗旁嗡嗡作響,我感覺到睡意逐漸襲來。我沒有回頭,直接問他:「你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嗎?」他立刻回答:「五年了。」好像他早就在等我問這個問題一樣。
接著,他又說了很多話。當初要是有人告訴他,自己最後會在馬倫戈的安養院當門房,他大概會很意外。他六十四歲,巴黎人。這時我打斷了他:「啊,你不是這裡人嗎?」接著我想起,他在帶我去見院長之前,曾跟我談過媽媽的事。他告訴我應該快點將她下葬,因為平原天氣炎熱,尤其是在這個地方。也就是在那時,他告訴我自己以前在巴黎住過,而且一直忘不了那裡的生活。在巴黎,有時還會和死者待上三、四天,但在這裡,我們沒有那個時間,還沒來得及接受現實,就已經得追著靈車跑了。結果他的太太告訴他:「不要講了,這些事怎麼好跟先生說。」那個老人臉紅了,向我道歉。我插話說:「沒關係,沒關係。」我覺得他說的話很對,也很有意思。
在小小的太平間裡,他告訴我,自己是以貧民的身分進到安養院的。因為他覺得自己身體還算健康,便主動提出要擔任門房這個工作。我提醒他其實他也是院友之一,但他說才不是。我之前就已經留意到,他在提起那些院友時,說的多半是「他們」、「其他人」,偶爾會說「那些老人」,但其中有些人的年紀也沒他大。不過,當然,情況並不一樣。他是門房,在某種程度上,他是有權管他們的。
這時,護士走了進來。夜幕驟然降臨,很快地,玻璃天窗外的夜色變得濃重起來。門房轉開了電燈開關,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我一下子睜不開眼。他邀我到食堂去吃晚餐,但我不餓,他就說要幫我拿一杯咖啡牛奶過來。因為我很喜歡咖啡牛奶,就接受了。過了一陣子,他端著托盤回來。我喝了咖啡,接著就想抽菸,但又有些猶豫,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在媽媽面前抽。想了一下,覺得那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我遞了一根菸給門房,我們一起抽了起來。
不久,他對我說:「你知道,你母親的朋友也會來守靈,這是慣例。我得去準備幾張椅子和黑咖啡。」我問他能不能關掉其中一盞燈,白牆上反射的亮光讓我覺得很累。他說沒辦法,線路就是這樣設計的,要嘛全亮,要嘛全暗。之後我就沒怎麼再注意他了。他走了出去,又回來,擺好了椅子,再用其中一張椅子,把幾個杯子堆在咖啡壺旁。接著他在我對面坐下,中間隔著媽媽,護士也在最內側背對著我們。我看不清楚她在做什麼,不過從她手臂的動作看來,我猜大概是在打毛線。天氣很舒適,咖啡讓我覺得暖了起來,夜晚和花朵的氣息從敞開的門外飄來,我想,我大概打了個盹。

把我弄醒的是一陣窸窣聲。因為剛才閉過眼睛,所以這個空間在我看來白得更加刺眼。我眼前一點陰影都沒有,每一樣東西、每一個角度、所有的弧線,都以一種雙眼難以直視的純淨勾勒出來。媽媽的朋友,就是在這時走了進來。他們一共有十幾個人,無聲地走進這片令人目眩的光裡,坐下時沒有一張椅子發出聲響。我以從未用過的注視的方式看著他們,他們臉上的細節、身上的衣著,沒有一處逃過我的視線。然而我卻聽不見他們,也很難相信他們真的存在。幾乎所有女人都穿著圍裙,繫在腰間的繩子讓她們隆起的腹部顯得更加突出。我的確從來沒注意過,原來年老的女性也會有這種肚子。男人幾乎都很瘦,手裡拄著拐杖。讓我在意的是,他們的臉上看不見眼睛,我只能在一整團皺紋中間看到一點黯淡的光。他們坐下來後,大多數人看著我,帶著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他們的嘴唇完全沒入了沒有牙齒的嘴裡,我分不清那是在向我致意,還是只是肌肉在抽動而已。我覺得應該比較像是在向我致意。也就是在那時,我才注意到他們全都坐在我對面,圍著門房,頭部一直輕輕地晃動著。有那麼一瞬間,我產生了一個可笑的念頭,彷彿他們是來評判我的。
沒多久,其中一個女人開始哭了起來。她坐在第二排,被身旁的一位院友擋住,我看得並不清楚。她發出細小的哭聲,規律地持續著,我覺得她似乎永遠也不會停下來。其他人看起來像是沒有聽見。他們癱坐著,神情陰鬱而沉默,只是看著棺木,或是自己的拐杖,或者隨便什麼東西,但目光只停在那裡。那個女人仍然在哭。我很訝異,因為我並不認識她。我真希望再也不用聽到她的哭聲,但我又不敢告訴她。門房俯身靠近她,對她說了些話,她卻搖了搖頭,含糊地咕噥了一句,接著依舊以同樣的節奏哭著。於是門房走到我這邊,在我身旁坐下。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沒有看我就直接說:「她和你母親的關係很好。她說在這裡,你母親是她唯一的朋友,現在,她什麼人也沒有了。」
我們就這樣待了很久。那個女人的嘆息與抽噎漸漸平息。她不停地吸著鼻子,最後終於安靜下來。我已經不想睡了,但還是覺得疲倦,腰也開始痠痛。此刻讓我覺得難受的,是這群人的寂靜。只有在很偶爾的時候,我才會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響,卻怎麼也弄不清楚那是什麼。我過了一陣子才聽出來,有幾個老人在吸吮自己臉頰的內側,發出怪異的啪嗒聲。他們太專注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察覺到這些聲音。我甚至有種感覺,躺在他們中間的這具遺體,在他們眼中毫無意義。但現在想想,那大概是錯覺。
我們都喝了咖啡,是門房端來的。接下來,我就不太記得了。夜晚就這樣過去,我記得有一次睜開眼睛,看見那些老人蜷縮著睡在原位,只有一個例外,他把下巴靠在緊握拐杖的雙手上,直直地看著我,彷彿只是在等我醒來。之後我又睡著了,是腰愈來愈痛把我弄醒的。曙光正在玻璃天窗上悄悄移動。沒多久,其中一個老人醒了過來,開始劇烈地咳嗽。他朝一條格紋大手帕裡吐痰,每一口都像是硬生生的撕扯。他把其他人也吵醒了,門房便說,他們該走了。他們站起身來。這一夜難熬的不適,讓他們的臉色顯得灰白。令我意外的是,他們離開時全都和我握了手,似乎這一整夜我們一句話也沒說,反而讓彼此的距離變得更近。

我很疲倦。門房帶我到他那裡,我稍微梳洗了一下,又喝了一杯咖啡牛奶,味道很好。我走出來時,天已經完全亮了。在分隔馬倫戈與大海的丘陵上方,天空一片泛紅,風從丘陵上掠過,帶來一股海鹽的氣息。看起來今天天氣會不錯。我已經很久沒有到鄉間走走了,要不是因為媽媽的事,我想我會很享受散步的感覺。
但我卻是在院子裡的一棵梧桐樹下等著。我聞著濕潤泥土的氣味,已經不再想睡。我想到辦公室的同事,這個時候,他們正起床準備去上班,對我來說,這一向是一天裡最難熬的時刻。我又稍微想了一下這些事情,卻被建築物裡傳來的鐘聲打斷。窗戶後面一陣忙亂,接著又安靜下來。太陽又升高了一點,曬暖了我的腳。門房穿過院子,告訴我院長在找我,於是我去了他的辦公室。他把幾份文件交給我簽名。我注意到他穿著黑色衣服,搭配條紋長褲。他拿起電話,對我說:「殯葬公司的人已經到一陣子了。我會請他們過來把棺木封上。你要不要在這之前,再看你母親最後一眼?」我說不要。他壓低聲音,對著電話交代:「菲雅克,跟那些人說,可以封棺了。」
接著,他跟我說他也會參加葬禮,我向他道了謝。他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交疊起那雙細瘦的腿。他告訴我,葬禮時只有他和我,還有一名值班護士會在場。原則上,安養院的院友不該參加葬禮,他只允許他們守靈,還補了一句:「這是出於人道。」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他特別同意媽媽的一位老朋友跟著送行:「托馬斯・佩雷茲。」這時,院長笑了一下。他說:「你懂的,這種感情是有點孩子氣,不過他和你母親幾乎形影不離。在安養院裡,大家都會逗他們,跟佩雷茲說:『那是你的未婚妻。』他就會笑出來,這也讓他們很開心。事實上,默索太太的死對他打擊很大。我覺得沒有理由拒絕他這個請求。不過,遵照醫生的建議,昨晚才沒讓他一起守靈。」
我們沉默地待了好一段時間。院長站起身來,看向窗外。過不久,他說:「馬倫戈的神父來了,他提早到了。」他提醒我,要到村子裡的教堂,至少得走四十五分鐘。我們下了樓。建築物前站著神父,還有兩個唱詩班的孩子,其中一個手拿香爐,神父正俯身為他調整那條銀鍊子的長度。我們走近時,神父直起身來,叫了我一聲「我的孩子」,又對我說了幾句話。他先走了進去,我跟在後面。
我一下子就看見,棺木的螺絲已經鎖好了,裡頭有四個穿黑衣的男人。同時,我聽到院長對我說,車子正在路上等著,也聽見神父開始念起禱詞。從這一刻起,一切都進行得很快。那幾個男人拿著一塊布,朝棺木走去。神父、唱詩班的孩子、院長和我一起走了出去。門口站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院長說:「這是默索先生。」我沒有聽清楚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院方派來的護士。她點了一下頭,那張瘦長、骨感的臉沒有露出笑容。接著我們站到一旁,讓遺體通過。我們跟在抬棺的人後面,一起走出了安養院。門前停著一輛車子,車身光滑細長,閃閃發亮,讓人聯想到鉛筆盒。車旁站著一名身材矮小、穿著滑稽的禮儀人員,還有一個神情拘謹的老人,我這才知道那就是佩雷茲先生。他戴著一頂寬簷軟氈帽,棺木通過門口時,便把帽子摘了下來,他身上穿著西裝,褲腳在鞋面上堆成一層層,黑色布質領結配上那件大領口白襯衫也顯得太小。他的嘴唇在布滿黑點的鼻子下方顫抖著,從那頭相當細的白髮之間,露出一對外觀鬆垂、輪廓又不平整的怪異耳朵。搭配上那張蒼白的臉,耳朵的血紅顏色讓我印象深刻。禮儀人員替我們安排了位置,神父走在最前面,接著是車子,那四個男人圍在四周。後面是院長和我,走在最後的是那名護士,以及佩雷茲先生。
這時已經烈日當空,陽光正臨大地,熱氣迅速升高。我不知道為什麼在我們啟程之前,要等這麼久。我穿著深色衣服,覺得很熱。那個原本把自己全身包得緊緊的矮小老人,再次把帽子摘了下來。我稍微轉向他那一邊,正看著他的時候,院長開始跟我聊起他來。他說我母親常常會在晚上,和佩雷茲先生一起走到村子裡散步,身邊還會有一名護士陪著。我看著周圍的鄉野,沿著一排排柏樹望去,遠處是貼著天際的丘陵,那片紅褐與綠色交錯的土地,零星而形體分明的房屋,讓我因此理解了媽媽。在這裡,入夜想必彷彿是一段帶著哀愁的暫歇。今天,滿溢的陽光讓這片風景顫動了起來,令人感到疏離,也令人感到沮喪。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仔細想想,我並不算不快樂。

《世界報》「世紀百大書籍」小說第一名

「一切都是真的,也沒有什麼是真的。」
「那麼,別人的死、母親的愛,跟我有什麼關係。」

默索的母親死了,是今天,或者昨天,他說不準。他參加葬禮,但沒有見遺容,只覺得陽光過份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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