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斷的天命: 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 (全新校訂版)
| 作者 | Tamim Ansary |
|---|---|
| 出版社 | 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中斷的天命: 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 (全新校訂版):伊斯蘭版本的《人類的故事》如果「伊斯蘭」是「西方」之外的平行世界,這本書就是這個平行世界的大歷史★AMAZON中亞歷史類 |
| 作者 | Tamim Ansary |
|---|---|
| 出版社 | 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中斷的天命: 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 (全新校訂版):伊斯蘭版本的《人類的故事》如果「伊斯蘭」是「西方」之外的平行世界,這本書就是這個平行世界的大歷史★AMAZON中亞歷史類 |
內容簡介 伊斯蘭版本的《人類的故事》如果「伊斯蘭」是「西方」之外的平行世界,這本書就是這個平行世界的大歷史★AMAZON中亞歷史類暢銷書No. 1★★榮獲Openbook年度翻譯好書獎、國家文官學院「每月一書」★特別收入作者2025年撰寫新版後記、21幅伊斯蘭世界史地圖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陳立樵 專文導讀截至目前為止,全球信仰伊斯蘭的穆斯林人口已經超過了二十億,這二十億人是用什麼樣的觀點看待世界的歷史?是否和我們的觀點有所不同?又有哪些不同?如果我們到書店,打開一本以「人類的歷史」為書名的暢銷書時,這本書的目錄所呈現的主題,可能會是以下的樣貌:一、文明的誕生(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二、古典時代(希臘和羅馬)三、黑暗時代(基督教的興起)四、重生: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五、啟蒙(探索和科學)六、革命(民主革命、工業革命、技術革命)七、民族國家的興起:帝國的競逐八、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九、冷戰十、民主資本主義的勝利但本書作者塔米.安薩里提醒我們,以上我們熟悉的這個「世界史」架構,其實充斥著西方中心主義的觀點。如果改以伊斯蘭的觀點寫一部世界史,那麼這本書的目錄大致將會是這樣:一、古代:美索不達米亞和波斯二、伊斯蘭的誕生三、哈里發國家:對普世統一性的追求四、分裂:蘇丹國家的時代五、大災難:十字軍和蒙古人六、重生:三個大帝國的時代七、西方對東方的滲透八、改革運動九、世俗現代主義者們的勝利十、伊斯蘭主義者的回應而您眼前的這本《中斷的天命》,正是一本從「伊斯蘭」視角出發,以平易近人的風格寫出與過往全然不同、全新的世界史,可以說就是一部伊斯蘭版本的《人類的故事》。西方與伊斯蘭的世界史,有著共同的起源,都以兩河流域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作為起點,但後來各自展開了不同的路徑。伊斯蘭的世界史要從先知穆罕默德的聖遷開始說起,再經歷四位哈里發的治理,接著進入世俗帝國的時代。先是伍麥亞、阿巴斯、法蒂瑪三大王朝崛起,中間有突厥人及蒙古人的入侵,最後是鄂圖曼、薩法維、蒙兀兒三大火藥帝國的登場。到了十七世紀,原本猶如兩個平行宇宙的西方世界與伊斯蘭世界,展開了大規模的衝突。伊斯蘭世界遭遇西方現代性的挑戰,並被迫做出回應。本來自有其發展脈絡的伊斯蘭歷史至此彷彿成為「中斷的天命」,讓位給西方的歷史,成為世界史的伏流。西方與伊斯蘭世界的衝突,從二十一世紀初的九一一事件到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再到今日的巴勒斯坦/以色列問題,仍是進行中的歷史。然而,本書作者認為,這個撕裂現代世界的衝突並不適合理解為「文明衝突」,而應視為兩種不同步的世界史在交互過程中所帶來的摩擦。作者在書中自陳,他是用說故事的方式來寫這本書。「這本書就像是如果我們在一家咖啡店相遇,你問我『那個平行的世界歷史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我所告訴你的事情。」那麼,究竟哪一部歷史才是「真正」的世界史?我們必須承認,任何一部世界史都是從特定角度看到的全人類的故事,每個故事都包含著其他的故事,每個世界都是另一個世界的風景。這些都是「真實」的世界歷史,這些不同觀點的故事必須持續不斷被訴說下去,讓不同觀點的歷史相互對話,在彼此的詮釋中找到價值,並編織出共同的錦緞――這才是全人類的「人類的故事」。
各界推薦 好評推薦「若要推薦一本有分量、也不難閱讀的伊斯蘭通史著作,塔米.安薩里的這本《中斷的天命》,一定會是其中一本。」――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伊斯蘭文明與中東研究專家「(本書)作者以平易近人的風格,用宏觀的角度進行全新世界史書寫。從兩河流域一路到冷戰結束,那一幕幕人們所熟悉的歷史舞台,從伊斯蘭的觀點出發竟得到截然不同的敘述,宛如另一平行的宇宙。」――翁稷安,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書評家「本書絕對是一本不可或缺的傑作。安薩里從西方世界長期被忽視的視角出發,寫下這部涵蓋過去一千五百年的歷史敘述。《中斷的天命》必然是未來數個世代持續閱讀的作品。」――雷薩.阿斯蘭(Reza Aslan),《革命分子耶穌》、《造神》、《伊斯蘭大歷史》作者「安薩里寫下了一部內容豐富、引人入勝的著作,帶領讀者審視伊斯蘭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他以流暢而富魅力的文筆,挑戰既有的成見,並呼籲人們更全面地理解伊斯蘭與整個世界是如何彼此形塑的。正因如此,在這個動盪不安、充滿爭議的後九一一時代,這本書成為一部不可不讀的作品。」――卡勒德.胡塞尼(Khaled Hosseini),《追風箏的孩子》、《燦爛千陽》作者「在這本《中斷的天命》中,每一頁都能讓你學到令人驚訝的新知。本書的文字清晰優美又引人入勝,讀來宛如一場縱橫科學、詩歌、政治與宗教的暢快旅程;而與你一路相伴的,是一顆睿智而迷人的心靈。此書是驅散籠罩在歐洲與北美的伊斯蘭恐懼症的一帖完美解藥。」――拉吉.帕特爾(Raj Patel),《糧食戰爭:市場、權力以及世界食物體系的隱形之戰》作者,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非洲研究中心訪問學者「塔米.安薩里完成了一部伊斯蘭世界史的絕妙作品。他精闢而出色的分析讓讀者們得以深刻地理解這個世界和人們是如何在歷史事件的塑造下形成的。對於所有想要認識全球社會的重要演變,以及瞭解伊斯蘭世界和世界其他部分是如何互動的人而言,這是一本必讀之作。」――安東尼.齊尼(Anthony C. Zinni),美國海軍陸戰隊退役上校「這是一部生動、全面且易於理解的伊斯蘭史概述(同時涵蓋其宗教面向與政治層面),深入探討了伊斯蘭世界與西方之間的諸多錯位與斷裂。」――Shelf Awareness出版公司「對於任何想要進一步瞭解伊斯蘭世界歷史的人來說,這本書絕對是必讀書目。但本書並不僅是過往發生事件的羅列,它同時也是理解當代政治辯論與衝突的不可缺少的指南:從九一一事件到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從索馬利亞海盜問題到巴勒斯坦/以色列衝突,皆涵蓋其中。正如作者安薩里在本書最後所指出,撕裂現代世界的衝突並不適合理解為『文明衝突』,更恰當的理解方式是把這種衝突理解為兩種不同步的世界史在交互過程中所帶來的摩擦。」――《舊金山記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本書絕無護教論的論調,而是立基於一絲不苟的研究,文筆中立平衡,時而風趣,卻不輕浮。它是一齣扣人心弦的歷史劇,帶領讀者進入世界歷史中那些重大又影響深遠的事件,為所有期盼理解當代西方與伊斯蘭社會之間衝突與敵意背後的歷史發展的讀者,提供了豐富的知識與深刻的洞見。」――《波特蘭奧勒岡人報》(Portland Oregonian)「如果你想將現今『恐怖分子自殺式炸彈攻擊』的新聞標題放在一個更廣闊的歷史脈絡下理解,《中斷的天命》就是一本值得你靜下心來閱讀的書。這本書講述的是一個文明的故事:這個文明突然發現自己被陌生人顛覆,而如今正試圖讓自己重回正軌。作者塔米.安薩里雖然並不將此一結果稱為『文明衝突』,但仍直指這是兩種單向世界史觀點的對立。他的這部著作是一項極有價值的工具,有助於我們開啟對『另一個』視角的理解。」――《聖路易斯郵報》(St. Louis Post-Dispatch)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塔米.安薩里Tamim Ansary阿富汗裔美國作家。1948年出生於阿富汗喀布爾,1964年移居美國,現居於舊金山。他的回憶錄《喀布爾之西,紐約之東》(West of Kabul, East of New York)獲選為2008年舊金山年度選書。與法拉.阿瑪迪(Farah Ahmadi)合寫的《另一邊的天空》(The Other Side of the Sky)則為《紐約時報》暢銷書。2009年,安薩里出版了其暢銷代表作《中斷的天命: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此書在臺灣翻譯出版後,開啟以伊斯蘭觀點重新認識世界的風潮,榮獲2017年Openbook年度翻譯好書獎。安薩里長期為報刊媒體撰寫專欄文章,並曾主持舊金山作家工作坊(San Francisco Writers Workshop),另著有《沒有規則的競賽:阿富汗屢遭阻斷,卻仍不斷展開的歷史》、《被發明的昨日:人類五萬年歷史的衝突與連結》。譯者簡介苑默文自由譯者,喜愛曬太陽、閱讀和旅行,關注伊斯蘭世界的物質文化和藝術議題。譯作包括:《中斷的天命》、《沒有規則的競賽》、《伊朗:心智的帝國,從瑣羅亞斯德到今天的歷史》、《絲綢之路》、《絲路上的帝國》、《大英博物館裡的伊斯蘭史》、《走讀伊斯蘭》等。劉宜青臺灣彰化人,因為工作旅行世界,熱愛訓詁與漢字歷史研究,現居莫斯科。
產品目錄 導讀 反思以伊斯蘭觀點看世界史的反思∕陳立樵前言第一章 中央世界第二章 聖遷第三章 哈里發的誕生第四章 分裂第五章 伍麥亞帝國第六章 阿巴斯時代第七章 學者、哲學家及蘇非第八章 突厥人的入侵第九章 浩劫第十章 重生第十一章 同時期的歐洲第十二章 西方人到東方第十三章 改革運動第十四章 工業、立憲與民族主義第十五章 世俗現代主義的崛起第十六章 現代性的危機第十七章 潮流逆轉後記新版後記謝詞譯後記註釋參考文獻
| 書名 / | 中斷的天命: 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 (全新校訂版) |
|---|---|
| 作者 / | Tamim Ansary |
| 簡介 / | 中斷的天命: 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 (全新校訂版):伊斯蘭版本的《人類的故事》如果「伊斯蘭」是「西方」之外的平行世界,這本書就是這個平行世界的大歷史★AMAZON中亞歷史類 |
| 出版社 / | 遠足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
| ISBN13 / | 9786267647226 |
| ISBN10 / | |
| EAN / | 9786267647226 |
| 誠品26碼 / | 2683069666004 |
| 頁數 / | 592 |
| 裝訂 / | P:平裝 |
| 語言 / | 1:中文 繁體 |
| 尺寸 / | 14.8*21*3 |
| 級別 / | N:無 |
推薦序 : 導讀:反思以伊斯蘭觀點看世界史的反思(摘錄)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過去在臺灣有關伊斯蘭(Islam)、中東(Middle East)議題的書籍並不多,大致在二○○一年九一一事件之後,開始出現出版熱潮,再來則是二○一四年伊斯蘭國(ISIS)對西亞與歐洲造成衝擊之後,迄今已累積一定程度的出版量,其中包含幾本很專業的學術研究作品。若要推薦一本有分量、也不難閱讀的伊斯蘭通史著作,塔米.安薩里(Tamim Ansary)這本《中斷的天命》(Destiny Disrupted),一定會是其中一本。安薩里的另外一部作品,同樣由廣場出版的《沒有規則的競賽》(Games without Rules),也是筆者認為要瞭解阿富汗近代歷史的著作之一。
在《中斷的天命》之前,有關伊斯蘭、中東通史的翻譯著作,大致可參考柏納.路易斯(Bernard Lewis)的《中東:自基督教興起至二十世紀末》(The Middle East)、美國學者凱倫.阿姆斯壯(Karen Armstrong)的《伊斯蘭》(Islam)、馬歇爾.哈濟生(Marshall Hodgson)的《伊斯蘭文明》(The Venture of Islam),還有雷薩.阿斯蘭(Reza Aslan)的《伊斯蘭大歷史》(No god but God: The Origins, Evolution, and Future of Islam),也於二○一八年翻譯出版。而臺灣學者張錫模的著作《聖戰與文明》也有類似的書寫模式。無論篇幅多寡,讀者都可大略瞭解伊斯蘭世界從古至今的發展。
西方中心論vs.伊斯蘭視角
《中斷的天命》與其他伊斯蘭通史不同的特點,便是作者安薩里特別強調這是一本以伊斯蘭視角為主所寫的世界史,既是伊斯蘭通史,也是以伊斯蘭為主的世界史。安薩里在書中提到,人們對於世界歷史的認知,主要是以古代的埃及(Egypt)與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作為文明的誕生地,然後進入到希臘(Greece)與羅馬(Rome)的古典時代,再來則是聚焦在歐洲的發展,例如文藝復興(Renaissance)、宗教改革(Reformation)、啟蒙(Enlightenment)、民主(Democracy)、資本主義(Capitalism)。歐洲之外的歷史發展,鮮少出現在上述的敘事脈絡之中。然而,安薩里強調,若從伊斯蘭世界的角度來看,世界歷史則有另外一個面向,例如:伊斯蘭的誕生、哈里發(Caliph)治理的時代、三大伊斯蘭帝國、西方與伊斯蘭世界的接觸等。
安薩里所提出的這個概念並不特殊,而是一般人應該都知道的道理,意即看事情應採用不同的視角與觀點。例如:人們每天看到的新聞報導,無論犯罪、車禍、政治分析,都會希望不要只有片面之詞,而是要看到不同的觀點,以求比較全面的理解。如同看球賽一樣,有爭議的得分或犯規,也都需要由不同角度的攝影機鏡頭來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這樣簡單道理在閱讀歷史時卻很難做到,因為人們往往被主流輿論與觀點「綁架」。
多數對世界史的研究與討論都受到主流西方觀點的影響,這牽涉到歐洲中心論(Eurocentrism)、或是西方中心論(Western-centrism)的議題,即以歐洲或西方的角度來定義世界發展的歷史。尤其在近現代歐洲(西方)勢力較為強盛之下,掌握了歷史書寫與論述的主導權與話語權,遂以歐洲(西方)的觀念作為唯一標準,如同以一把尺去衡量其他區域,只要與那把名為「歐洲(西方)」的尺不同長度,便被冠上不自由、不開放、不文明的形容詞。當人們逐漸習慣並接受歐洲(西方)的觀點、制度、習慣之後,對於非歐洲(西方),包括自己,都表現出自我鄙視與貶抑之意。許多有關非西方地區的通史著作,不免都會描述古代較為輝煌的過去,隨後穩定發展,出現令人驚豔的文化、科技、經濟成果,但逐漸停滯不前如一灘死水,至近代受到強盛的西方影響才有了改變,迄今與西方仍有無止盡的拉扯與衝突。柏納.路易斯的《穆斯林發現歐洲》便是一例,該書指出以往穆斯林對歐洲瞭解不多,直至近代才開始試圖去接觸與認識,卻也因為逐漸不如歐洲,以致於需要問「哪裡出了錯?」這樣的問題。
對於上述現象最有力、也最有名的批判,來自於學者愛德華.薩依德(Edward W. Said)的《東方主義》(Orientalism)。薩依德提到了近代西方世界自視為「優越」的「自我」(Self),將所謂東方(即非西方,特別是伊斯蘭世界)視作「落後」的「他者」(Other)。「西方」充滿活力,而「東方」死氣沉沉。許多「東方人」也因而自我否定,幾乎全盤接受西方價值。杰克.古迪(Jack Goody)的著作《偷竊歷史》(Theft of History),強調了人們對於歷史的認知,幾乎都受到西方價值的影響。但是,世界各地中是否只有西方才有獨特性、才有價值可言?古迪的另一本著作《文藝復興:一個還是多個?》(Renaissances: The One or The Many?),便是強調有些面向的發展,不是只有西方獨有,而是各地都會有相似的發展模式。因此,不同區域的發展過程,並沒有誰比較優越、誰比較高尚,而且從古至今各地的文明,都是諸多元素相互影響而來,今日的西方文明並非純粹是自我發展後的產物。安薩里在本書中強調,「伊斯蘭也可以被視為一部世界歷史,與另外的許多世界歷史同時進行,每個世界歷史敘事彼此之間又在某種程度上相互包含、交會」,意指伊斯蘭在世界歷史舞台上也扮演其角色,不應該遭到忽視。
看見衝突,也看見其他
在上述的反思之中,有些學者試圖以伊斯蘭視角來理解某些議題,尤其是西方與伊斯蘭接觸與衝突的事件。以筆者所知,十字軍東征(Crusades)算是比較常見的主題,臺灣也已經有一些翻譯著作出版,例如阿敏.馬洛夫(Amin Maalouf)的《阿拉伯人眼中的十字軍東征》(Les croisades vues par les Arabes),強調了十字軍東征在阿拉伯人眼中是「法蘭克人入侵」(Frankish Invasion)。而卡羅.希爾布蘭登(Carole Hillenbrand)所寫的《十字軍:伊斯蘭觀點》(The Crusades: Islamic Perspectives),提到了十字軍固然入侵了伊斯蘭世界,但穆斯林除了對抗之外,也有與這些入侵者共存的一面。
由此可知,從伊斯蘭、穆斯林角度所見的十字軍東征,會迥異於人們習慣的看法。而且,十字軍東征是否對伊斯蘭世界造成巨大的衝擊,可能有需要再做討論。從筆者對於伊斯蘭史的閱讀與教學中,瞭解到固然十字軍東征有其重要性,但其實對伊斯蘭世界的衝擊僅在東地中海(Eastern Mediterranean),真正幾乎踏遍伊斯蘭中心世界的則是十三世紀的蒙古人(Mongols)。安薩里的《中斷的天命》,也表達了這樣的概念:「沒有穆斯林將這場戰爭定位成伊斯蘭教和基督教的史詩級衝突――這只是十字軍單方面的想法」、「十字軍的確是一大威脅,但十字軍從未深入到穆斯林世界的內部」。十字軍在東地中海所掀起的波瀾,其實對廣大的伊斯蘭世界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傷害。然而,何以十字軍的事蹟成為多數人熟知的歷史,主要還是因為多數人接受的是西方史觀,強調是基督徒從穆斯林手中取回聖地耶路撒冷(Jerusalem)的行動,忽略了從穆斯林角度來理解當時的歷史。儘管十字軍對於廣泛的西方人而言是件值得大書特書之事,甚至推出不少書籍、影片,但鮮少跳出西方觀點的框架,頂多檢討一下十字軍東征的問題,卻不見得會重視穆斯林觀點。
筆者以為,描述衝突是最容易之事,人們比較會注意對立面,較少重視相似面。伊斯蘭與其他宗教或文化之差異與格格不入的一面,大概是最受歡迎的議題。不過,安薩里在書中指出,其實伊斯蘭教、基督教、猶太教有諸多相似之處,「伊斯蘭教和基督教之間的共性要多於爭論,在猶太教中甚至共性更多。」畢竟《古蘭經》(Quran)的內容與《聖經》(Bible)相似度極高,以筆者所知,穆斯林不吃豬肉的習慣,應該是來自於猶太教,因為猶太教徒也不吃豬肉。但是,因為今日人們比較會以另類眼光來看待伊斯蘭教、穆斯林,所以會很好奇為什麼「穆斯林為什麼不吃豬肉」,但我們不會去問猶太教徒或以色列人為什麼不吃豬肉。固然諸多衝突值得討論,相似之處其實也不妨多多瞭解。(未完)
內文 : 後記(摘錄)
在二○○一年後,美國的戰略專家們把現代世界恐怖事件高張的問題放在民族國家之間的權力政治框架中考量,把這樣的前提作為決策的基礎。畢竟歐洲在幾個世紀以來的各次戰爭都是這樣,即便是冷戰,最終也是以國家為單位的對抗,以意識形態為界分列兩邊的各個戰爭實體也是各國的政府。因此,小布希的行政團隊在九一一事件後立即環顧四周,回顧過去的種種事件,總之,就是不直接針對當時特定的那些恐怖分子,美國試著找到在背後支持那些人的政府。就像是本能反應一樣,美國的戰略專家們――以及西方媒體的諸多分析人士――都在試著尋找在之前戰爭中對抗過的同一風格、同一階級、同一類型的對手國家。
這就是為什麼在迅速地進入阿富汗,忙著追捕賓.拉登一段時間後,小布希的團隊馬上就瞄準了薩達姆.海珊,認為他是策劃者,伊拉克是向西方發動恐怖襲擊的始作俑者,征服並且讓這個國家「民主化」將結束恐怖主義的麻煩。但是當海珊被捕並被絞死,當伊拉克被完全占領後──如果不算是征服的話──恐怖主義並沒有被擊敗的跡象,而美國政府的戰略專家們又把矛頭指向了伊朗,而且依據事態不同,敘利亞、利比亞、沙烏地阿拉伯、巴基斯坦等一大堆國家也都在等著被美國列為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
隨著美國的政策已經深深地扎根於西方的敘事視角中,針對伊拉克和阿富汗以及其他有麻煩的地區的問題,美國開出了民主和選舉的藥方。隨著這樣的選舉的成功落幕,這些有問題的國家被說變成了民主國家,或者至少是距離一個幸福國家又近了一步。
但是我仍然記得在塔利班逃走後的阿富汗選舉的情形。在全國各地,人們選出代表來代表自己在由美國組織的全國會議中組建國內政府、議會、憲法、內閣,並選出總統。那一年夏天,我在喀布爾附近的小鎮帕格曼(Paghman)遇見一個剛剛在大選中投完票的人。我實在難以想像他站在投票所裡投票的樣子,因為他看起來就像我年輕時認識的那種傳統鄉村村民。他穿著標準的長衫、寬鬆的褲子、圍著纏頭巾、留著鬍鬚;於是我請他向我描述一下投票的過程――事實上是怎樣的一場活動?
「啊,是這樣的,先生,」他說:「幾個城裡人帶著一疊紙向我們解釋怎麼在紙上做記號,我們安靜地聽,因為他們大老遠地跑來,我們不願意表現得很無禮,但是我們根本就不需要這些城裡人告訴我們咱們的人是啥樣子。我們按著他們說的辦法做記號,但是我們從始至終都知道誰才是代表我們的人――阿嘉伊.薩亞夫(Agha-i-Sayyaf),當然了。」
「你怎麼選定就是薩亞夫呢?」我問。
「選定他?我的先生啊!您這是什麼意思啊?他們家自從多斯特.穆罕默德.汗(Dost Mohammed Khan)的時候就住在這裡了,甚至比這時間還久。你翻過那座山脊,從溪谷望過去就是他家的房子――是周圍最大的!每年過節的時候,他都到處給孩子們發糖吃,並且詢問我們有什麼要幫忙的,如果有人需要幫忙,他就從身上拿出錢來交給需要幫忙的人。這個男子漢是真正的穆斯林!你知道我姊夫的表親和薩亞夫的妯娌成親嗎?薩亞夫算是我們家族的一員。」
我對此感到十分震驚:西方籌劃的這種叫作「民主」的東西成了壓在這個人肩膀上的外來事物,而他必須要盡可能地考慮現實生活的壓力。在他的身上流淌著兩股歷史的源流,這兩股源流之間沒有關聯但是卻古怪地交會在一起了。如果這種狀況發生在距離喀布爾只有一小時車程的地方,那也就有可能發生在阿富汗全境。
從西方的觀點來看,有些人斷言在像巴基斯坦、約旦、伊拉克、阿富汗和埃及這樣的國家中提供資金和武裝來扶植一個親西方的統治者會有助於為這些社會帶來民主,就更不用提自由市場的好處了。而且對有些人來說,伊斯蘭社會的價值是落後的,需要由更進步的人來糾正,甚至為達目的不惜予以強迫。
但是從穆斯林的觀點來看,近年來的道德行動和軍事行動看起來就像是在穆斯林自己的國家中進行了很久了的削弱穆斯林的行為。西方的習俗、法律系統和民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把社會裂解成基於各自利益各自做決定的個人單位的工程。最終會帶來每個男人、女人和小孩彼此間對立,為了物質商品展開全面的相互競爭的場景。
從一方來看,這一切就像是一場不論性別、保障所有公民更多權利的運動,而從另一方來看,就像是把有權勢的陌生人安插到家庭私事中,削弱了人們以家族與部族網絡維繫其社群自我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一方覺得是賦予個人的權力,而另一方面覺得是削弱整體社群。
我認為,如果「文明衝突」這個說法的意思是說「我們兩個不一樣,所以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話,那麼撕裂現代世界的衝突並不適合理解為「文明衝突」。更恰當的理解方式是把這種衝突理解為兩種不同步(mismatched)的世界史在交互過程中所帶來的摩擦。穆斯林就像是一群趕路的人,而歐洲人及其分支則是另外一群趕路的人,當兩群人在十字路口碰到一起,就開始了推推搡搡、摩肩接踵,而這種推搡仍在繼續著。
如果要解決今天這種紛爭,前提條件就是要先讓這兩群趕路的人錯開。讓他們錯開的動作本身並不會帶來甜蜜和光明,因為兩者之間存在著不相容的東西,還不僅僅是「誤會」而已。……
所有人都喜歡民主,尤其是當人們以個人視角來看民主的時候;但伊斯蘭教並不是民主的對立面,而完全是另一個框架。在這個框架中可以有民主,也可以有專制,也可以有民主和專制之間的許多中間狀況。
從這樣的觀點來看,伊斯蘭教既不是基督教的對立面,也不是猶太教的對立面。嚴格地以一個宗教信仰系統來看,伊斯蘭教和基督教之間的共性要多於爭論,在猶太教中甚至共性更多――如果我們看看正統的宗教猶太教的飲食戒律、衛生觀念和對性的規定,我們幾乎可以在正統的伊斯蘭教中看到同樣的東西。的確是這樣,就正如巴基斯坦作家伊克巴爾.阿瑪德(Eqbar Ahmad)曾經指出的,直到最近幾個世紀以來,猶太—穆斯林文化都要比猶太—基督文化更彼此靠近和彼此理解。
但是如果只把伊斯蘭看作是一個宗教大類中的一種,其他的種類還包括基督教、猶太教、印度教、佛教等等,也是有問題的誤解。這樣分類當然不能說是錯的:因為和其他宗教一樣,伊斯蘭教的確是一種宗教,是一個獨特的信仰和行為體系,和倫理、道德、神、宇宙、死亡有關。然而,伊斯蘭教也可以同樣有效地被看作是政治制度大類中的一項,其他的幾項包括共產制、議會制、民主制、法西斯制度等等,因為和上述這些制度一樣,伊斯蘭也是一種社會工程(social project),是關於政治和經濟應該如何被管理的思想,是一個完整的民法系統和刑法系統。
同樣道理,伊斯蘭也可以相當有效地被看作是文明大類中的一員,其他文明還包括中華文明、印度文明、西方文明等等。因為在伊斯蘭文明具備浩瀚的文化遺產,自藝術、哲學、建築、手工藝,一直到人類文化活動的各個層面,具備一整套可以被稱為伊斯蘭式的文化。
或者,正如我試圖展現的那樣,伊斯蘭也可以被視為一部世界歷史,與另外的許多世界歷史同時進行,每個世界歷史敘事彼此之間又在某種程度上相互包含、交會。以這樣的觀點來看,伊斯蘭是一個隨著時間推移的龐大論述,其根基來自於十四個世紀前的麥加和麥地那社群的誕生,故事中包含了許多非穆斯林人物,以及許多非宗教的事件。猶太人、基督教徒、印度教徒都是故事的一部分,工業化是整個事件的一部分,蒸汽機和油田的發現也是。當讀者以這個角度來審視歷史的走向,便會發現伊斯蘭是一個巨大的、與時俱進的、具有集體目的之複雜結合體,這個結合體是由伊斯蘭內部所具有的連貫的使命性所驅動的。
西方世界也是如此。
因此,哪一部歷史才是真正的世界史呢?哲學家萊布尼茲(Leibniz)曾經假定宇宙是由許多物質單元組成,從某個特定角度來看,每個物質單元就是整個宇宙,每個物質單元也都包含其他的物質單元。世界史便是如此――它是站在某個特定角度看到的全人類的故事,在每一個故事中都包含著其他的故事,那些實際發生的事件都位在整體敘述的某處,與核心敘述有相應的關聯,即使那個「某處」只不過是背景音中的白噪音,目的只是襯托出有意義的主線。這些都是真實的世界歷史。當人類嘗試在共有的歷史之中建立一個普世的人類社群時,人們就要永不停歇地編撰和敘述那些故事。(未完)
最佳賣點 : 伊斯蘭版本的《人類的故事》
如果「伊斯蘭」是「西方」之外的平行世界,這本書就是這個平行世界的大歷史
★AMAZON中亞歷史類暢銷書No.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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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收入作者2025年撰寫新版後記、21幅伊斯蘭世界史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