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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囤積屋開始的重生: 無家者與囤積戶, 彼此修復的故事

作者 人生萬事屋夥伴及諸位大哥/ 大姐; 羅靖茹/ 主筆
出版社 大和書報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從囤積屋開始的重生: 無家者與囤積戶, 彼此修復的故事:無家者與囤積戶都是社會底層的邊緣族群,他們都感受過他人異樣的目光,也常常被不認識的人貼標籤。但藉由「人生百味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6年來,「人生百味」已清掃超過1000個囤積屋。無家者:「我也可以幫助到人!」囤積戶:「原來,我沒被社會遺忘。」「無家者」打掃囤積屋,讓無家者與「囤積戶」找回與社會的連結,以及活著的理由。「回過神來,就發現很多事,自己阻止不了了。像是洪水一樣蔓延開來,無論是這些雜物;開始蔓生的蟑螂、老鼠;還是自己幾乎要放棄的心──」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在台灣,囤積戶與孤獨死的新聞不時上新聞,但我們了解這些悲劇的背後原因,以及知曉如何避免嗎?由「人生百味」媒合無家者打掃囤積戶,讓我們看見曙光。‧在行動不便的k先生家,地上有幾百片用過的成人紙尿布,也有排泄物直接沾黏在地板上。‧魚伯伯的家,大門被雜物堆到打不開。他跌倒躺在廁所6天,沒喝水、沒東西吃……‧脊椎受傷的阿福大哥,即便房內有廁所,他還是需要小解在寶特瓶,房內就有幾十個裝滿液體的寶特瓶。對無家者而言:比起舉牌、派報,打掃囤積屋,讓他們意識到原來自己也能幫助人、原來自己的存在與付出是有意義與價值。另外,因總被誤解為不夠努力、被貼標籤,他們格外能體會囤積戶的困難,無論是因為身障或心理困境,因此,他們與囤積戶之間,更能傾聽與溝通。對囤積戶而言:並非所有囤積戶都是「故意」的,或許他們心裡遭遇著更煎熬與痛苦的事,才使得生活逐漸失去掌握。當我們帶著無家者隊員前去清掃,嘗試與囤積戶溝通、合作,使囤積戶感受到被尊重,而非只是單純想丟掉物品,他們也會更願意與我們一起努力改善環境。而當環境變寬敞與乾淨,他們能一點一點拾回對生活的能力,也理解自己從未被遺忘與放棄。6年來,由3位全職的「人生百味」夥伴,前後培力20多位無家者工作隊員,共同投入囤積戶的傾聽與打掃,至今已進行超過1000場的囤積戶清潔工作。我們企盼:當囤積戶、無家者被社會接納,有一天,他們也能接納自己;而接納自己,才能好好活著。★本書特色:◎黃克先(國立台灣大學社會系教授;《危殆生活》作者)撰推薦序呂秉怡(崔媽媽基金會執行長)、呂苡榕(文字記者)、孫大川(前監察院副院長)、徐敏雄(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社會教育系教授)、張潔平(飛地書店創辦人)、廖福源(台灣精神健康改革聯盟召集人)、魏明毅(《受苦的倒影》作者)齊聲推薦(依姓氏筆劃順序排列)◎社工雖然不是故事鎂光燈探照下的主角,卻是情節得以發生的前提,或穿針引線的媒合者。從前期的評估與轉介,到後續的長照、醫療與修繕媒合,清潔往往只是更長鏈條中的一環。書中也呈現出服務邊界的拉鋸:住戶期待客製化、團隊必須維持原則與效率;工作現場涉及家庭糾紛與人際衝突,安全與專業判斷成為重要考量。這些段落讓人看到,基層社會工作的複雜性並不亞於任何制度設計,但認真投入的社工能發掘創新實作的潛力。本書行文間處處可見這群努力不易被識別、專業性常被質疑、出錯往往第一個被究責的助人者,對於維繫我們社會道德底線及人性尊嚴的關鍵角色。因有他們幕後側邊的投入,原本被汙名纏繞的無家者迎來角色翻轉,不再只是被幫助的一方,而成為有能力幫助他人的協力工作者。他們不只進入他人的屋內清理物件,也成為橋梁,進入他人的生命經驗。據此,他們自我與他人的身心及環境都得到修復或重建。──摘自本書【推薦序】黃克先(國立台灣大學社會系教授;《危殆生活》作者)◎他們生命裡有某些經歷是目前的我,永遠無法跨越的,無論相處再怎麼靠近都是──我不曾真的睡在街上,也不曾住進一間堆滿雜物的房子。我只能窮盡所能地靠近、盡量抵達現場,去看、去聽、去感覺、去發問。所以那是什麼樣的感覺?為什麼你在這裡?事情是怎麼發生的?然而,並不是每一次都有機會進行對話。甚至可以說,能探究一個人的心的場合,其實非常非常少。我不能逾矩地在少少幾次與家戶的碰面裡,赤裸裸地問:「你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即便做著助人工作,心中依然會冒出這樣的疑惑。但我並不是為了獵奇才想得到答案。我只是真的想知道,你身上經歷了什麼?而我可以做些什麼。──摘自本書【序曲】清潔不只是清潔而已◎打掃、進入久未清掃的家戶,本身就是疲勞的,更難的卻是隊員之間夥伴關係的建立。雖然我們很希望社會不要誤解無家者,實際在跟無家者一起工作時,我常常能感覺到「人生萬事屋」工作夥伴們的挫敗──有時看見工作隊的大哥們並不認同彼此,如同外界歧視無家者般的,也互相看不起;隊員們之間,對於那些動作慢、理解力慢的人,也會感受到不耐煩而抱怨;或是明明年紀還輕,很有機會回到社會,卻留在工作隊中不斷打零工,過著過一天算一天的生活。這些讓人挫敗的時刻,也是容易讓彼此感覺到受傷與灰心的時刻。或許有時能在工作中看見一些讓人欣慰與激勵的畫面,但辛苦依然存在,也因為萬事屋的夥伴們不放棄的與工作隊員展開困難對話與磨和,這些努力,讓這個不容易的計畫,有了生命力。「人生萬事屋」計畫並非純然美好或完美無暇。相反地,它是夥伴、哥姐與家戶共同在晦暗中撐開的一道裂縫,讓光透進不堪之處。作為一個小組織,我們能翻轉的能量有限,但在蒙塵已久的地方,用拖把拖出的第一道乾淨之地,能讓人重拾盼望,不再因絕望而將目光撇開。──摘自本書【後記】「人生萬事屋」的開始,阿德/「人生百味」共同發起人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人生百味:我們是「人生百味」,長期關注貧窮與無家者議題,協助無家者身心修復、工作培力、住居及重建社會連結網絡,陪伴人人邁向自立生活。當無家者被社會環境與制度所排除,生活處於脆弱、不穩定狀態,也難以單靠個人努力,就回到所謂正常社會。於是我們也透過倡議、各種群眾活動,讓更多人認識街頭以及在這裡生存的人們,致力成為人們和議題間的「引路人」。【人生百味 官方網站】https: doyouaflavor.tw ‧主筆羅靖茹: 2016年加入「人生百味」,從實習生一路打滾到成為正職。大學唸中文,相信記錄的力量,希望能用文字和影像陪伴街頭上的人一起留下些什麼。是個偶爾衝動,但相信等待會促成美好的人。「人生萬事屋」伴工夥伴之一,以前伴工完都會覺得要吃炸雞腿便當才有辦法回血,現在已經可以說出「蟑螂踩起來的聲音好像清脆落葉」這種話了!‧「人生萬事屋」夥伴及諸位大哥、大姐:詳見內頁p298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目錄009【推薦序】黃克先/國立台灣大學社會系教授;《危殆生活》作者輯一 掙扎求生 020【序曲】清潔不只是清潔而已029數百片用過的成人紙尿布037躺在廁所六天,等待救援……047只能小解在寶特瓶裡056洗腎時,將阿茲海默症的太太鎖在屋裡064全盲的兒子和久病臥床的母親072睡在大街上的博士079日日與蟑螂大軍共處一室087在公寓養十至十二隻狗的阿嬤095只能蜷縮在門口的木椅睡覺105床板已明顯凹陷輯二 依然沒有放棄114突然失控的生活123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家人在等你132「對不起,讓你們看見醜惡的一面。」143中風阿吉的新枕頭套154半地下室的「行走地獄」163重新練習過生活169記憶城堡178小小的奇蹟187人不會真正被落下196「下一次,什麼時候來?」輯三 「人生萬事屋」的大哥們206「要不是遇見你們,我早就死翹翹了。」216大哥們先「坦白」,讓家戶安心227「以前我被照顧,現在換我照顧別人。」233透過「人生萬事屋」,把光帶回生命裡243原來,自己有能力幫助別人252把人與破碎的心縫補起來262照顧生病的自己,很辛苦269「蟲鼠加給」,幫大哥們加薪276連同吳大的份,一起努力285【終章】我們是「人生萬事屋」,勤快活力自信隊290【後記】「人生萬事屋」的開始 阿德/「人生百味」共同發起人297【附錄】「人生萬事屋」夥伴及諸位大哥、大姐

商品規格

書名 / 從囤積屋開始的重生: 無家者與囤積戶, 彼此修復的故事
作者 / 人生萬事屋夥伴及諸位大哥 大姐; 羅靖茹 主筆
簡介 / 從囤積屋開始的重生: 無家者與囤積戶, 彼此修復的故事:無家者與囤積戶都是社會底層的邊緣族群,他們都感受過他人異樣的目光,也常常被不認識的人貼標籤。但藉由「人生百味
出版社 / 大和書報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864065219
ISBN10 /
EAN / 9789864065219
誠品26碼 / 2683113134008
頁數 / 304
注音版 /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14.8x20.8cm
級別 / N:無
提供維修 /
外觀顏色 / 無定義

試閱文字

推薦序 : 【推薦序】
/黃克先,國立台灣大學社會系教授,《危殆生活》作者

這本書讀來並不輕鬆。它的重量不來自煽動情緒的獵奇苦情,而是一種逼近現實的誠實,藉由清理工作揭示台灣都市弱勢住戶的真實困境。

一個個象徵死亡、破敗、黑暗等負面意象的實體,不管是成人紙尿布、裝著尿液的寶特瓶、壞了幾個月無人更換的燈泡、躺在廁所六天等待救援的老人、洗腎時只能把失智太太鎖在屋內的丈夫,看似極端奇觀,但背後是經濟困境交織著高齡、慢性病、社會孤立、碎裂的華人親族關係,長期失衡下的累積。書中描寫的生活崩壞令人震撼,但這絕非頃刻即至,是單純個人的道德失敗或無能促成,而是長期失衡後的累積;物理環境的顯影背後,有值得深究的結構因素及關係狀態。

這些駭人物理環境,在靖茹筆下並未顯得特別悲慘,讀來反而看見它與我們之間的距離其實沒有想像中遙遠。許多故事都是我們生活中常見的情節,但當它與具有某種特質的人及其決定混合,結果卻是如此。書中指出一件事:穩定從來不是理所當然,而是需要持續維繫的狀態。只要服務銜接斷裂、關係鬆動、健康惡化,生活就可能重新傾斜。

書中描寫的囤積,既有精神疾病與創傷的因素,也有著更普遍的消費社會的痕跡:收藏著十年、二十年前的報紙、股東會紀念品、學生送的卡片與禮物,像是一座以物件築起的記憶城堡;有的屋子裡則堆滿未拆封的家電與慈善物資,彷彿在為某種未來的不確定性預作準備。物件在這裡既是安全感,也是負擔。斷捨離之難,並非單純生活哲學的問題,而是關乎一個人是否仍有足夠的心理與社會資源去承擔「丟掉」。當未來黯淡模糊,保留或成為一種防衛;當關係稀薄,物件竟替代了陪伴。於是,屋內堆積的不只是東西,而是時間的沉澱與恐懼的形狀。

這種對物質與生活的書寫,提供我們一串反思資本主義消費社會的鑰匙。市場可以大量生產與供應商品,卻無法確保人際連結與照顧網絡的存在。當一個人跌落,商品不會自動轉化為幸福;過剩的物件,甚至可能成為前行時拖累腳步的重擔。人們走在充滿活力與交易的城市節奏中光鮮亮麗,一旁角落的屋內卻可能潛伏著另一種停滯孤離,兩者並立不悖。

在這樣的背景下,社會工作者與「人生萬事屋」的合作顯得格外重要。社工雖然不是故事鎂光燈探照下的主角,卻是情節得以發生的前提,或穿針引線的媒合者。從前期的評估與轉介,到後續的長照、醫療與修繕媒合,清潔往往只是更長鏈條中的一環。書中也呈現出服務邊界的拉鋸:住戶期待客製化、團隊必須維持原則與效率;工作現場涉及家庭糾紛與人際衝突,安全與專業判斷成為重要考量。這些段落讓人看到,基層社會工作的複雜性並不亞於任何制度設計,但認真投入的社工能發掘創新實作的潛力。本書行文間處處可見這群努力不易被識別、專業性常被質疑、出錯往往第一個被究責的助人者,對於維繫我們社會道德底線及人性尊嚴的關鍵角色。因有他們幕後側邊的投入,原本被汙名纏繞的無家者迎來角色翻轉,不再只是被幫助的一方,而成為有能力幫助他人的協力工作者。他們不只進入他人的屋內清理物件,也成為橋梁,進入他人的生命經驗。據此,他們自我與他人的身心及環境都得到修復或重建。

靖茹並未浪漫化人生萬事屋的努力。許多屋子清理之後,未必能長久維持整潔;有的氣味即使清掉七成物件仍然殘留;有的家庭關係仍然複雜;有的疾病終將走向不可逆的終點。她反覆自問,也引領讀者探尋:這樣的工作,究竟意義何在。只是,從書中至少可見,清潔雖不見得可以改變對方的人生,但過程中產生的連結卻實實在在有能量,可延緩人性及生活崩壞,或已在某處植入了未來路徑的種子。

這不是過度樂觀的期待,而是真切的人間力量。從人生萬事屋的大哥們身上看得到,在作者靖茹身上也感受得到。從我在「人生百味」辦公室初見實習的她至今九年,親力親為陪伴無家者,堅持不懈。這個社會因為有更多像她這樣的人,或知不可能而為之,我們才能時而嘆息於闇黑人生,時而在其中樂觀呢喃「萬事皆可達」而挺立踽行。

試閱文字

自序 : 【後記】「人生萬事屋」的開始
阿德/「人生百味」共同發起人

由「人生百味」所建立的「人生萬事屋」專案,雛形來自於一次我們與萬華社福中心大楚(楚社工)的談話,他提到一直很想組一支無家者工作隊。在實務工作中,他看見許多因年老、失智或精神疾患而受困的弱勢家戶,因無力維持整潔,長期生活在雜物堆積的惡劣環境中,甚至頻遭檢舉。

這對社工而言是巨大的困境。這類家戶需要的不是簡單的抹布擦拭,而是重度清潔與大量搬運。這超出了社工的工作負荷,而民間清潔公司的高昂費用,也不是缺乏預算的社福項目或窮困家戶所能負擔。更無奈的是,在生計邊緣掙扎的人們,改善居所環境往往不是生命中的優先選項。

這次談話帶給我們很大的啟發,當時是「人生百味」正處於從社會溝通與倡議的行動,慢慢加入直接服務工作的階段,像是提供洗澡、洗烘衣服務的「重修舊好」日間據點計畫,嘗試協助街頭上的人改善生活。我們可以感受到無家者在社會的印象裡,多半認為他們不願意為自己的生活努力;或是沒有公德心破壞環境;甚至可能引發吵架或衝突,影響公共空間的和諧。這些印象讓無家者經常被視為是一個有問題、需要被改正的族群,而不是一個有困難、需要被協助的群體。這種「無家者不值得被幫助」的社會印象,很大程度影響了無家者直接服務的正當性,以及社會對此類資源投入的認同感。和大楚的這番談話,讓我們看見了一個機會:一個無家者能進行社會貢獻的機會。


我並不覺得無家者負面的社會印象完全是空穴來風,這些印象也很可能有一定的事實基礎,但我會認為那最多只是事實的一部分,而非全貌。我當然遇過那些行為令人難以接受的無家者,但同時我也遇到令我感動的無家者,不論是受傷仍然持續努力工作;自己不拿便當,留給比自己更有需要的人;或是彼此相互扶持。那種即便失去身體條件,卻仍想「成為有價值的人」的內在光輝,同樣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另一個令我感受到驚訝的部分,就是這些被人所討厭的行為,以及令人感動的行為,常常出現在同一個人的不同時刻。這也讓我開始思考一件事,善意與惡意的行為是不是與當下的時刻有關?是否在惡意與匱乏的環境中,人就容易展現惡意的行為;而在善意與充滿機會的環境之中,人就更容易展現善意的狀態。這個思考,成為我在初期參與「人生萬事屋」計畫時,我認為即便家戶、社會局都沒有預算,我們也可以自己想辦法募款來支應這個計畫的成本。因為「人生萬事屋」可能可以創造一個讓人有機會展現自己的善意、用自己的能量去協助其他人的機會,而透過這個計畫,也許有機會讓社會上更多人明白,當有適合的機會與支持時,同樣的人可能會有完全不同的選擇。


實際撐起這個計畫的,是這幾年投入工作隊培力、陪同清掃伴工的夥伴們。

打掃、進入久未清掃的家戶,本身就是疲勞的,更難的卻是隊員之間夥伴關係的建立。雖然我們很希望社會不要誤解無家者,實際在跟無家者一起工作時,我常常能感覺到「人生萬事屋」工作夥伴們的挫敗──有時看見工作隊的大哥們並不認同彼此,如同外界歧視無家者般的,也互相看不起;隊員們之間,對於那些動作慢、理解力慢的人,也會感受到不耐煩而抱怨;或是明明年紀還輕,很有機會回到社會,卻留在工作隊中不斷打零工,過著過一天算一天的生活。這些讓人挫敗的時刻,也是容易讓彼此感覺到受傷與灰心的時刻。或許有時能在工作中看見一些讓人欣慰與激勵的畫面,但辛苦依然存在,也因為萬事屋的夥伴們不放棄的與工作隊員展開困難對話與磨和,這些努力,讓這個不容易的計畫,有了生命力。

「人生萬事屋」計畫並非純然美好或完美無暇。相反地,它是夥伴、哥姐與家戶共同在晦暗中撐開的一道裂縫,讓光透進不堪之處。作為一個小組織,我們能翻轉的能量有限,但在蒙塵已久的地方,用拖把拖出的第一道乾淨之地,能讓人重拾盼望,不再因絕望而將目光撇開。

試閱文字

內文 : 【序曲】清潔不只是清潔而已
我們與囤積戶之間的距離,
或許不過是我們有多一點空間的餘裕,
又或是多一點來自他人目光的壓力。

昨天是我久違又跟到囤積狀況較嚴重的家戶清潔(註)。因為需要先整理出一塊得以堆放打包好的垃圾的區域,我們先從室外雜物開始清理。

屋外種了一大片左手香,打包雜物的時候,總是有淡淡香味傳來。左手香蔓生在各種被丟棄的雜物、廢棄摩托車、櫃子上,乍看之下,就像藝術品。
大哥們為了把雜物清除,只好拔斷左手香的枝葉。
空氣裡瀰漫著左手香與堆積雜物交織的氣味,難以形容,不好,也不壞。
突然開始下起雨了。細細的、小小的雨滴落在我們身上。
有別於前幾日的豔陽,昨日氣溫驟降。開始打掃前,大哥就嘀咕著,若是下雨就麻煩了。幸好雨勢不大,我們決定在小雨中繼續工作。

一種神聖的氛圍
某個時刻,世界變得很安靜,只有雨滴落在各種廢棄鍋碗瓢盆上的聲音,然後是垃圾袋被拖動、摩擦到地板與身體的聲響。
我看見大哥們的動作是很流暢的,井然有序地將雜物打包、堆放;拿新的空袋子,再繼續打包、堆放。
那一瞬間,我感到一種神聖的氛圍把我包圍。
大哥們認真看待此刻在做的事情的臉龐、專注當下的眼神,似乎就要寫下某種歷史。

進到屋內後,我是驚訝的。
這樣狹小、又堆滿雜物的空間,居然住了三個人。甚至有其中一位不良於行,需要靠輪椅代步。
然而,這個空間根本沒有辦法讓輪椅進入。走道上堆滿雜物、頭頂處又加了好幾條繩子,用衣架掛滿各種物品。
我在其中一個房間的牆壁上發現一包懸掛了不知道多久的番茄,大半已經化成一灘水狀物品。
我默默把它從牆上拿下,丟進垃圾袋裡。
回過神來,就發現很多事,自己阻止不了了
聽住戶L阿姨說,雜物最早是她媽媽開始堆的,已經十幾年了。後來媽媽因為行動不方便,情況才稍微減緩。
然而,也不全然是媽媽的問題。
L阿姨說她其實也喜歡買東西。有時候買了,沒用到,堆在屋子裡。回過神來,屋子好像就變成這樣了。
回過神來,就發現很多事,自己阻止不了了。
像是洪水一樣蔓延開來,無論是這些雜物、開始蔓生的蟑螂、老鼠,還是自己幾乎要放棄的心──


「不就是把東西整理好、丟掉而已嗎?有什麼難的?」她這樣問自己。
對啊,這有什麼難的?但為什麼,我就是做不到呢?
很長一段時間,面對堆積了整屋子的物品,L阿姨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無力的感覺,把她整個人綑綁住了。

聽阿姨說她自己的煩惱的時候,覺得這樣的困境應該是很多人都可能會有的經驗吧!
也許是喜歡搜集的某種東西,累積了好多年的分量。若沒有足夠的時間、力氣與空間,再美麗的物件,沒能被好好使用或陳列,都可能會變成生活裡單純積累灰塵的束縛。
每一次,想要認真對身邊的物品斷捨離,都需要好好靜下心來沉澱、思索。
列出清單、仔細核對,在留與不留之間,經歷無數次掙扎,才能做出調整與讓步。
而能讓我啟動這步思考的時間點,絕大多數都是必須搬家的時刻。否則,平日繁忙的生活早已把自己淹沒,心力只足夠維繫每日生活空間正常運作。

我們與囤積戶之間的距離
而我們與囤積家戶之間的距離,或許不過是我們有多一點空間的餘裕,又或是多一點來自他人目光的壓力──也許是共同生活的室友,或是偶爾來確認屋況的房東。
我想,若是來自生存的緊張就已讓我喘不過氣,那我也不會有心力好好經營生活空間的品質。
當然,有些人可能是因為身心狀況而導致囤積,但對於身處在這樣精神囹圄中的人們,再怎麼去指責環境的髒亂,也難以改善。
如何理解並協助當事人,不只整理環境,更是陪伴對方的身心狀態,使人的整體有所提升。我想,那才是關鍵。
可惜多數人並沒有機會像我們一樣走進一間屋子,進入他人的生活。
受影響的鄰里,大多只能用抱怨或檢舉的形式來處理,常常鬧得彼此僵持不下,事情也沒有推進的機會。
如何才能讓雙方有機會敞開對話呢?
這實在是件好不容易的事呀。

大哥們是很有一套的。
我們花了兩小時整理完屋外的所有雜物後,才終於進到屋內,大哥們卻仍有許多力氣與阿姨聊天。
他們陪阿姨整理房裡的雜物,細緻地確認物品的去留。
我可以感覺到,阿姨的狀態也是很放鬆的,開心地與大哥們聊天。
大哥們甚至教訓我說:「不可以叫阿姨,要喊『姊姊』!」
L阿姨聞言駁斥道,她已經快六十歲了,惹得眾人驚呼:「看起來不過四十多吧!」阿姨笑彎了眼。


大哥們深諳和家戶相處的祕訣
雖然偶爾大哥們也會很躁進,導致家戶的反彈或抗拒,但也有某些時刻,大哥們深諳相處的祕訣,能和家戶自在互動。
這其中的分野究竟在哪?其實,我也說不清楚。
然而,每一次大哥們自在和家戶交談的畫面,都很讓我印象深刻。
那其實只是再尋常不過的聊天而已,卻也可以用同樣辛苦的人們,更能同理彼此處境的語彙來解讀。
他們生命裡有某些經歷,是目前的我永遠無法跨越的,無論相處再怎麼靠近都是──我不曾真的睡在街上,也不曾住進一間堆滿雜物的房子。
我只能窮盡所能地靠近、盡量抵達現場,去看、去聽、去感覺、去發問。所以那是什麼樣的感覺?為什麼你在這裡?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然而,並不是每一次都有機會進行對話。甚至可以說,能探究一個人的心的場合,其實非常非常少。
我不能逾矩地在少少幾次與家戶的碰面裡,赤裸裸地問:「你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即便做著助人工作,心中依然會冒出這樣的疑惑。
但我並不是為了獵奇才想得到答案,我只是真的想知道,你身上經歷了什麼?而我可以做些什麼?

每一次信任交付的時刻,都是一次巨大的邁進。
對於家戶們分享的故事;對於他們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入;讓我們把所有關於回憶的、沉積的往事物件一一搬離,我的內心都充滿了巨大的謝意。
我不確定他們花了多少時間鼓起這樣的勇氣,或是耗費了多久的等待,盼到一次這樣的機會。
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
打掃的時候,社福中心和長照個管師也來到現場,一同商議環境清潔後,其他服務能夠如何導入,大家能如何協作。
談完後,阿姨臉上堆滿欣喜的笑容。
之前因為屋內堆滿雜物而無法進駐的服務,終於有機會啟動了。

那個時刻,我真的覺得,清潔不只是清潔而已。
我們帶走雜物,讓人得以重新在屋內好好生活,同時也開啟了某些新的契機。因為這個縫隙的出現,光終於得以透入屋內了。
看似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把雜物打包、丟棄,對一些人來說,卻是生活裡很大的邁進。
而我認為,每一個鼓起勇氣嘗試的人,都已經很了不起了。

註:「人生百味」所成立的「人生萬事屋」專案,從二○二○年開始至今,媒合無家者各種零工機會,以及陪伴無家者上工。


數百片用過的成人紙尿布
地上有幾百片用過的成人紙尿布,
也有排泄物就直接沾黏在地板上,
形成深色的沉積物。

開始弱勢家戶清潔的工作後,每進入一間屋子,都會打開我對於人生活樣貌的想像。
很多時候,不是窮與富有、乾淨與髒亂這樣明確的分野,也可能會看見一個家庭中不同空間同時存在幾種樣態。
我們知道老與死的樣子,但生活遠遠不只這樣。生活的考驗,不只如此。

一間屋子分成兩個世界
這週和三位大哥一起到北市某處的家戶打掃。
走進案家的時候,第一眼其實會被屋內的整潔嚇到:乾淨的客廳沒有任何堆積物,清新的空氣⋯⋯雖然同事的場勘紀錄有提到,除了今天預計要整理的房間比較髒亂,屋內的其他空間都很乾淨、明亮,但真正踏入時,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間屋子可以完全分割成兩個世界嗎?
當我看見K先生的房間時,我在心裡回答自己的提問:「是可以的。」
K先生推不開的房門,以及從房門縫隙飄散出來的氣味,會讓人以為瞬間來到另一個空間,與整個家的整潔,形成無比鮮明的對比。
K先生和媽媽、女兒一起生活,三個人都有各自的辛苦。
K先生的房間是屬於他自己的堡壘,家人無法插手,也不知道該怎麼協助。
多年來,只能任由事情發生。
地板上堆積的成人紙尿布、食用完的物品、雜物,和他仍在使用的生活物件,如棉被、衣物,全都交織在一起,變得難以分辨。
像是他的生活,因為無力打理,變得一團混亂。

互相留意垃圾袋的重量
大哥們先從堆在門後的雜物開始清除。
用過並且濕透、變色的尿布,實在是非常可怕的物品,難以用文字形容排泄物發酵後的味道,但我真的非常慶幸自己早餐沒吃,否則可能會吐出來。
使用過的尿布重量非常重,大哥們打包時,互相留意著垃圾袋的重量,提醒彼此不要裝太重,否則等下搬運下樓會很辛苦。




地上有幾百片用過的成人紙尿布,也有排泄物就直接沾黏在地板上,形成深色的沉積物。
大哥們彎腰,將地上的紙尿布、雜物、垃圾一一撿起,同時也留意是否有貴重物品,讓K大哥確認去留。
因為K先生行動不便,我問他:「平時家裡的垃圾是誰負責整理,為什麼尿布用完,沒辦法隨手丟進垃圾桶呢?」
他說:「平常是年邁的媽媽負責丟垃圾,每天丟一小包。垃圾桶家裡有,是之前志工拿來給他的。」

我看了一旁的垃圾桶。蓋子是旋轉式的,但洞口有點小,如果是使用過的尿布,應該不容易丟進去。
我提議可以嘗試換成無蓋式的,或乾脆用水桶套垃圾袋,可能會比現在的垃圾桶好用。
他沒說話,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接受我的建議。不過,對於只會來單次清潔的案子,我們能做的很有限。
很多時候,其實會希望不只是我們把屋內的雜物清除,住戶也能開始學會整理或維持生活環境。
然而,要改變一個人的習慣,甚至建立新的習慣,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每個字都像受傷的蝴蝶
離開K先生房間跟他媽媽拿拖把的時候,媽媽拉著我的手說話,突然就哭了。
我拍拍她的背,問她:「怎麼了?」
她眼光遠遠地飄向客廳的K先生,嘴裡重複著:「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後來她開始說起她孫女(K先生女兒)的事,字句之間失去邏輯,變得破碎又難以理解。
我想起K先生的媽媽有失智狀況,於是我沒有回應什麼,只是拉著她的手,引領她走回房間,讓她坐在床上。
期間,她又說了好多話。每個字都像受傷的蝴蝶,從嘴巴流瀉出來就碎在空氣裡了。
床架躺到破了一個大洞
雜物都清空後,我們發現,K先生每天躺在上頭的床架,竟然破了好大一個洞。
那個洞大到瘦小的K先生幾乎可以整個人蜷縮在裡頭。
我困惑地想著:K先生是怎麼在這個破洞的床板上,躺了一天又一天的?
幸好,今天把屋內清理完畢後,社工就能把媒合到的新床架與床墊送來給K先生。
他終於不用再睡在凹陷的床上了。



不再讓人感覺到傾斜
地面上的雜物清除乾淨後,開始處理沾黏在地上的髒汙。
地板清潔劑、刮刀、刷子都是不可或缺的幫手。
兩位大哥分區進攻,很快就把整間房間的地板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時,我突然發現,屋內原先積累的可怕氣味,隨著物品清除,全都消失不見了。
K先生的房間回到某種跟其他空間相似的狀態,看得見白淨的地板、家具整齊擺放著,有人在這裡生活的痕跡,一間屋子不再是兩個世界。



清理完畢後,我們請K先生和媽媽來看。
此時,媽媽的心情已經平復,看見整理乾淨的空間很開心。
笑的時候,臉上的皺紋也稍微鋪展開來。

●●
不知道這樣的整潔能維持多久呢?
還是很想知道,過去K先生從房間走到客廳時,會不會也有進入不同時空的錯覺。
如今這兩個空間透過外界協助,看似回到相似的狀態,可是他們的生活還是有許多旁人無從介入的考驗。

不知道K先生能不能因為房間打理乾淨了,和家人之間關係的裂痕,也稍稍得到一些修補呢?
離開前,我在心底給予他們深深的祝福。


突然失控的生活
他失去工作,
屋內堆積得亂七八糟,
自己和孩子都無法過上一般生活。

要形容的話,我會說L先生像一口井。一口深不見底的井,投井以石,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任何人嘗試對這口井說話,只會聽見聲音從自己嘴裡發出後,消散在空氣裡。
這口井不會傳來任何回音,或是其他有意義的聲響,似乎僅是接收而已。
L先生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他回應這個世界的方式,一點生氣也沒有。
L先生離婚後,小兒子由他照顧,直到前幾週才因家庭環境髒亂,而被帶去前妻家生活;大兒子則早已成年離家。

連一隻蟑螂或老鼠都沒看見?!
屋內的崩毀從客廳開始,蔓延至陽台、廚房、廁所和兩間房間,全堆滿生活雜物與垃圾。
各種容器、飲料瓶罐、開封或未開封的食物、衣物,攻占了整間公寓。
唯獨大兒子房間像一塊淨土,完全沒有被堆積的雜物汙染。



整理的時候,有好多沒吃完的食物跟飲料,隨手被放置在各種地方。
原以為充滿生活廢棄物的家庭,很大機率會成為蟲鼠的樂園。我們卻驚訝地發現,整個上午打掃完,竟連一隻蟑螂或老鼠都沒有看見,實在非常不可思議。

孩子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L先生希望我們能把孩子的參考書及個人物品留下,也特別提醒,若有發現繳費單或帳單,要保留。
我們在生活雜物中挖掘各種訊號,打開接收器,接收物件傳遞的訊息。
小兒子已經上小學了,給小小孩的玩具是不是就可以整理掉了?大兒子已經上大學,國中、高中的制服應該也用不到了,趁這個機會一起收拾吧!
我在打掃過程中感覺到,孩子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雖然現在因為屋子狀況不佳,無法和孩子同住,不知道L先生心裡是否也會期待,若生活恢復常軌,能再和孩子一起過日子?
屋內有兩張小學教室會有的課桌椅。我們把桌椅區的雜物清乾淨了,整理好的參考書和課本就用紙箱收好,放在課桌椅下。
「以後小朋友可以在這裡寫功課。」今天一起打掃的阿彥說。




面對孩子的物品,L先生表現出較多關注;而對於似乎屬於他自己的物件,則沒有太多堅持。
若我們認為髒汙或老舊,判斷可以丟棄,他基本上都不會拒絕;甚至大多數時候,他就是站在客廳角落靜靜看著我們打掃,好像我們正在整理的空間不是他家、跟他沒有關係。
這種奇妙的違和感,在與L先生互動的過程中不斷出現。

一年之內,失去秩序、崩毀
社工說,她兩年多前開始接觸到L先生一家,主要是因離婚被前妻通報家庭有狀況。
可是社工訪視,卻未發現任何異樣,「當時這個家不是現在這樣,一切都很正常。」
一年多前,再度來訪,也沒有觀察到任何不對勁。直到這一年,生活突然失控。
L先生無法再將生活維持常軌。他失去工作、屋內堆積得亂七八糟,自己和孩子都無法過上一般生活。

聽到L先生的生活是一年之內失去秩序、崩毀,讓我感到震驚。
我好想知道,這一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L先生面對什麼樣的處境,又承受了什麼,讓他再也無法好好照顧自己?

看似變糟的生活,是某種「保護」?
看著身處同一個屋內,表現如此溫馴的L先生,我內心湧現許多複雜的情緒。
這好像是第一次,我們幾乎能夠溯及生活開始變壞的那一刻,找到某種「答案」──是什麼使得一個人選擇或不選擇一種生活型態,因而與原先的生活背道而馳?
但我又想,這個「答案」真的存在嗎?累積的傷痕,真的有機會溯及源頭嗎?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看似變糟的生活,或許是某種「保護」?讓人至少還能繼續活著;讓一切不要往更糟的方向走去⋯⋯

打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有兩位中年人士進入屋子,才知道原來是L先生的弟弟和妹妹。
妹妹一進屋,就拉著L先生的手不停說話,接著掉淚。
我原本和他們保持了一點距離,不想破壞他們相處的時光,但妹妹實在哭得厲害,我走過去遞了衛生紙給她。
「謝謝。」妹妹紅著眼對我說:「他避不見面好久了⋯⋯每次我們來,他都不開門,也不知道在不在。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他怎麼變成這樣⋯⋯」

因為欠繳電話費,L先生手機被停話,家人也無法聯絡上。
時間繼續流逝,等他們接到社工訊息,才知道生活已經塌陷。


房東是神明
L先生的弟弟則在一旁和社工討論這間屋子的狀況。
社工提到,L先生的房東念在他們一家已向他租屋十幾年,並未因L先生這幾個月租金欠繳就趕他走,甚至自行墊付了部分的水電費,讓這個家還可以維持基礎運作。
社工和我一邊讚嘆,房東根本是神明!也很慶幸L先生暫且不需流離失所。
但是,未來該如何呢?
弟弟、妹妹希望能安排L先生住院檢查、接受治療。若生活恢復常軌,或許就可以把孩子接回來住。
但究竟日子會如何變化,誰也說不準。

談話告一段落,突然發現L大哥不見了!
我們四處尋找,最後在後陽台看見L大哥,人正在曬衣服。
原本屋內堆滿雜物,通往陽台的路被堵塞,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辦法洗衣服。他趁著眾人對話的空檔,洗了衣服,正在陽台晾曬。
我上前與L大哥搭話:「今天幫你整理家裡,感覺還好嗎?」
他說:「當然很好啊。」
他沒有看我,繼續曬著衣服。

這一日,有台北冬日難得的好天氣。陽光從半透光的天花板灑了下來,落在我們身上。
原先屋內充滿情緒張力的談話氛圍,好像也因為暖陽的照拂,舒緩了些。

●●
我可以相信,事情會慢慢變好嗎?
想到L先生身邊,有能夠細心與他對話的社工,有不願放棄他的家人,還有他的兒子。
我覺得L先生的力量不是消失了,只是暫時隱藏起來了。

想到他在陽台獨自曬著衣服的畫面,他有能為自己做到的事。
哪怕小小的,依然在累積著。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無家者與囤積戶都是社會底層的邊緣族群,他們都感受過他人異樣的目光,也常常被不認識的人貼標籤。
但藉由「人生百味」媒合,由無家者清掃囤積屋;在清掃與互動中,他們彼此理解、安慰,甚至一點一滴修復內心的傷,因而有了力量,面對每一個明天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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