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400年: 認識西拉雅族 歷史篇
| 作者 | 段洪坤 |
|---|---|
| 出版社 | 大和書報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穿越400年: 認識西拉雅族 歷史篇:「在地書寫、親近田野」,透過歷史學、語言學與考古學的多重視角,梳理西拉雅族四百年來的歷史變遷與族群命運,聚焦曾經俯仰於臺南平原的 |
| 作者 | 段洪坤 |
|---|---|
| 出版社 | 大和書報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穿越400年: 認識西拉雅族 歷史篇:「在地書寫、親近田野」,透過歷史學、語言學與考古學的多重視角,梳理西拉雅族四百年來的歷史變遷與族群命運,聚焦曾經俯仰於臺南平原的 |
內容簡介 深入臺南學基石,重寫殖民史中失落的西拉雅篇章城市的發展與歷史的書寫,往往由握有文字權力的一方主導。臺南,作為臺灣歷史的起點,不僅是漢人拓墾的古都,更是南島語族群最早居住與活動的領域。然而,在四百年殖民史的敘事洪流中,真正立足於此的族群——西拉雅族,其歷史身影卻長期被主流文字所遮蔽。段洪坤秉持「在地書寫、親近田野」的核心理念,透過歷史學、語言學與考古學的多重視角,專注於梳理西拉雅族群四百年來的歷史變遷與族群命運,特別聚焦於臺南平原上的四大社群:新港社(Sinckan)、蕭壠社(Soulangh)、麻豆社(Mattau)、目加溜灣社(Baccloangh),不僅回溯歷史,更是對殖民脈絡下受壓迫者的命運深刻的回應。千年與四百:在文字歷史之外尋找根源許多歷史論述慣以四百年來界定臺灣史,忽略了原住民口傳與考古文物的千年痕跡。本書回溯史前時代,透過考古學家對蔦松文化的發現,連結了西拉雅族舊社遺址。無論是新市的社內遺址、麻豆的前班遺址,其出土文物都證明了西拉雅族群與蔦松文化在年代與文化內涵上的連貫性。這項開創性的考古對照,為西拉雅族的歷史長度提供了堅實的佐證:西拉雅人並非忽然出現,而是在臺南平原上持續性存在,從未真正斷裂或離開的土地主人。血淚斑斑:殖民政權下的剝削與奴役自17世紀荷蘭人登臺,西拉雅族原有的自給自足生活即面臨重大衝擊。荷蘭東印度公司以重經濟殖民為核心,對族人實施納貢與服勞役,更引發爭議的贌社制度,讓漢人承包商利用特權壟斷交易,以賤價收購鹿皮鹿肉,從中賺取暴利,使族人經濟利益遭到嚴重壓榨。隨後的明鄭時期,對族人的剝削更是變本加厲,不僅徵收重達數倍的人頭稅與田賦,更強行執行「寓兵於農」的屯田制。鄭成功軍隊視原住民的傳統生活領域為「無主荒埔」,大規模佔據四大社土地進行拓墾,導致族人傳承數代的土地被掠奪。到了清領時期,儘管官方表面上試圖禁止繁重差役(如為官員抬轎、駕牛車、遞送公文的「麻達」),但社商與通事的朘削卻未曾停止。這些漢人代理人在官方默許下,持續剝削族人的漁獵與農產,導致族人無力繳納賦稅,最終只能典押或賤賣土地,造成地權大量流失,從而被迫離散。這段歷史,完整展現了西拉雅人如何一步步被殖民體制推向貧困與邊緣。刀火下的臣服:十二年抗爭與族群異化西拉雅族群的歷史絕非全然臣服。在荷蘭殖民初期,族人曾發動長達十二年的抗荷歷程。其中,1629年著名的「麻豆事件」,麻豆社、目加溜灣社與蕭壠社組成聯盟,在一條河口擊殺荷蘭士兵,這是臺灣原住民歷史上對抗西方殖民者最著名的武力行動之一。然而,在1635年,由於荷蘭軍隊增援,加上天花疫情重創蕭壠社和麻豆社的戰力,四大社最終被迫臣服。族人從此成為殖民政權的軍事輔助力量(馬前卒),協助荷蘭人征戰臺灣島上的其他原住民部落。清領時期,族人亦被迫接受更嚴苛的異化政策。除了強制漢化服飾與薙髮蓄辮,清廷更大力推動漢式教育(社學),使原本採羅馬字拼寫母語的族人,逐漸失語。清朝並強制族人改漢姓,許多特殊的漢姓如「段」(來自Akatuang)、「買」(來自Dakalomay)等,是族人為了在殖民壓力下保留部分家族語音特徵而採取的策略。離散與聚合:遷徙、失語與重尋認同在土地被剝奪和經濟壓力下,西拉雅族四大社群被迫展開數百年的大遷徙。社民從原鄉(如臺南新市、佳里、麻豆)東遷至丘陵山區,如吉貝耍、頭社、番仔田、口仔口、崗仔林、木柵等地,甚至越過山脈,與大武壠社群共同落腳於高雄(如內門、田寮)和花東縱谷,形成了跨族群、多社群聚居的特殊現象。族群的自我認同,也在歷史中經歷了劇烈轉變。從村社主體的**「我群」意識,到清朝時在漢人區隔下形成的「熟番/平埔」共同認同。日治時期戶籍制度的建立,雖將熟番註記於戶籍,卻也加速了「去族群化」的進程。戰後,更在單一的國族主義(我是中國人)教育下,加上社會對「番」的歧視,使得族人對外產生「祖籍福建」、「平埔族都已漢化」的混淆與汙名化認同。然而,族群的共同記憶並未消亡。進入21世紀,在社會本土化與多元文化思潮的激勵下,西拉雅族重新拾起祖先的名字,從汙名中覺醒,堅定地朝向原住民身份邁進。正義之光:從街頭抗爭到憲法法庭西拉雅族爭取復名與復權的道路充滿艱辛。從1990年代起,西拉雅人持續推動行政訴訟,挑戰國家在1950年代以行政命令剝奪族人原住民身份的歷史失誤。這場長達十餘年的法律戰,最終在2022年迎來歷史性的勝利:憲法法庭憲判字第17號判決,明確肯認西拉雅族為「同屬臺灣南島語系民族之其他臺灣原住民族」,國家必須在三年內完成修法或立法,保障其族群權利。這項判決不僅是西拉雅族四百年抗爭的階段性成果,更是臺灣轉型正義道路上里程碑式的勝利。它迫使國家重新面對殖民歷史遺留下的行政失誤和族群隔離,也為所有「未被法定」的原住民族群打開了復權的大門。然而,復名復權的道路尚未走完,面對中央政府後續推出的專法草案中潛藏的權利分化和資源限制,西拉雅族仍需持續奮力,爭取完整的民族地位。《穿越400年:認識西拉雅族(歷史篇)》是作者投身西拉雅族文史運動二十年來的心血結晶,以嚴謹的學術態度,揭示被文字隱匿卻充滿韌性與尊嚴的族群歷史。展讀此書,就是走進這段活生生的歷史現場,感受西拉雅族如何在夾縫全力生存,如何無畏失語力拚重獲自我的歷程。
作者介紹 段洪坤(Alak Akatuang)|西拉雅族吉貝耍部落族人,暨南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長期從事族群運動及文化研究工作,曾獲陸軍文學獎報導文學首獎、小說、散文佳作,以及第14屆原住民文學獎報導文學第三名。歷年著作:《西拉雅遺珠》、《阿立祖信仰研究》、《台南基督教信仰研究》、《東山吉貝耍夜祭》、《吉貝耍老照片輯》、《吉貝耍西拉雅族神話傳說信仰故事輯》、《渡海》及《阿瑪阿立的兒子-大加弄》故事繪本(文字)、《迢迢織路:台南400年來紡織工業發展與演變》(合著)、《頭社太祖夜祭》、《穿越400年,認識西拉雅族(文化篇)》。
產品目錄 市長序局長序第一章 緒論第二章 千年與四百第一節 史前人群與南島語族第二節 蔦松文化與西拉雅族舊社遺址的連結第三節 小結第三章 剝削與奴役第一節 荷蘭時期第二節 明鄭時期的剝削與奴役第三節 清領時期的剝削與奴役第四節 小結第四章 抵抗與臣服第一節 荷蘭時期的抵抗第二節 荷蘭統治中期後的臣服第五章 離散與聚合第一節 西拉雅人哪裡來?第二節 麻豆社的擴散與遷徙第三節 蕭壠社的擴散與遷徙第四節 目加溜灣社的擴散與遷第五節 新港社的擴散與遷徙第六節 小結第六章 血緣與認同第一節 從荷蘭時期到清領時期被認同的認同轉變第二節 日治到戰後的認同轉變、消失與再現第三節 國族主義下的混淆認同第七章 復名與復權第一節 運動啟蒙初期(1994~2002)第二節 運動分歧期(2003~2008年)第三節 街頭運動與行政訴訟時期(2009~2021)第四節 憲判後時期(2022~)第五節 小結第八章 結語
| 書名 / | 穿越400年: 認識西拉雅族 歷史篇 |
|---|---|
| 作者 / | 段洪坤 |
| 簡介 / | 穿越400年: 認識西拉雅族 歷史篇:「在地書寫、親近田野」,透過歷史學、語言學與考古學的多重視角,梳理西拉雅族四百年來的歷史變遷與族群命運,聚焦曾經俯仰於臺南平原的 |
| 出版社 / | 大和書報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
| ISBN13 / | 9786267719657 |
| ISBN10 / | |
| EAN / | 9786267719657 |
| 誠品26碼 / | 2683050609003 |
| 頁數 / | 400 |
| 注音版 / | 否 |
| 裝訂 / | P:平裝 |
| 語言 / | 1:中文 繁體 |
| 尺寸 / | 14.8x21x2.27cm |
| 級別 / | N:無 |
| 提供維修 / | 無 |
推薦序 : 誰是西拉雅?——追歷史.溯源流
詹素娟
在臺南市政府的「臺南400」系列活動中,「大臺南文化叢書」的重磅推出,充分展現臺南文史研究的累積與成果;而以「在地」、「原住」、「族群性」宣稱,已在2024年出版的《穿越400年——認識西拉雅族(文化篇)》一書,則在眾多閃亮作品中特別吸人眼球。原來在文化薈萃的府城土地上,竟有一群社會文化、飲食、衣飾、宗教信仰都與漢社會大相逕庭的人群存在,還擅長漁獵、牽曲吟唱,引人興趣;而漢名段洪坤的作者,原來他的「段姓」來自族名Alak Akatuang的tuang,與大理國的段譽毫無關係。
讀者不免要問:「誰是西拉雅(Siraya)?」到底臺南這塊土地上發生過什麼事?敲碗一年,終於等來了足以解惑的《穿越400年——認識西拉雅族(歷史篇)》一書出版。作為老友,當然很高興能為本書的完成寫幾句話。
洪坤是說故事高手,讀者只要打開扉頁,自然就會在400年時空中穿梭來去。因此,這篇短小序文只想指出三個特點,供讀者參考。
一是所謂西拉雅族,在不同時期、學者或學科領域的分類標準中,有各種定義的範疇與邊界,本書則明確以臺南平原四大社群(新港社、蕭壠社、麻豆社、目加溜灣社)為框架,藉由社址與史前時期遺址的對應連結,歷史文獻關於社名或地名的衍伸,拉出時間軸,以描繪四大社群的歷史遭逢與當代發展。因此,同屬臺南原住民的大武壠族、哆囉嘓社群,就未能納入本書的篇幅。儘管如此,由於西拉雅族人的多次遷徙與混居,大武壠族與哆囉嘓其實潛藏在歷史敘事的字裡行間,讀者若能細心發現,定能感受到臺南一地的族群多樣性。
其次,本書雖以西拉雅族的集體觀點回溯歷史,但第五章的「離散與聚合」,卻承繼了平埔族群研究最傳統的基本議題,即舊社位於何處?何時移動?遷到哪裡?如何分布?尤其是大目降社如何消融、卓猴社與哪一社有關,都是學界各陳己論的歷史謎團。所謂內行看門道,洪坤對四大社擴散與遷徙的費時考訂,想必引來關心者的討論,一旦有所突破,就能深化歷史的理解。
第三,親身投入我族歷史探究的洪坤,也是西拉雅族重建認同、推動復名的當事人;本書的六、七兩章,就是洪坤揉合客觀田野與主體建構、長期思索探討的成績單。這個課題,除了洪坤,外人大概不易細膩深入、全面掌握,其重要性更與當代臺灣社會的發展緊密扣連,值得觀察。
自2022年憲判字第17號「西拉雅族原住民身分案」宣判違憲,大法官提出的三年期限將於10月28日到期,過程中引發的修法、專法爭議,迄今仍難平復。這個發展中的事件會走到哪裡去,本書提出了期盼,但讀者會怎麼想?請跟隨作者一起進入歷史,在穿越中尋找符合轉型正義的答案吧!
自序 : 自序
歷史的真相只有一個,但往往詮釋者的筆端帶著成見與偏見,真相要不斷地被檢視。
身為臺灣最早被外來殖民政權統治、被書寫記錄的西拉雅族人,從解構殖民的角度理解400年來的臺灣文字歷史後,深深覺得有生之年要為自己的族群寫歷史,讓世人能知道歷史呈現的兩面立場,所以自2024年出版《穿越400年,認識西拉雅族(文化篇)》後,再努力擠出時間、焚膏繼晷撰寫這本「歷史篇」,完成自己寫自己族群文化與歷史的目標,甚感欣慰。
就在這本書稿完成之際,西拉雅族透過憲法官司的勝訴,取得法定原住民身分的專法,於2025年10月17日於立法院三讀通過,總統也於10月23日公布實施,這本書付梓顯得特別有意義。期盼已久的族群歷史正義,終於得以伸張,雖然這個法案不盡人意,未能尊重、保障西拉雅族的對等、完整民族權益,但在政治現實下「先求有,再求好」的無奈接受。在這本書中我也有詳盡描述自1980年代平埔族群復名復權運動的始末,更細數400年來西拉雅族遭受的奴役、剝削、被異化、被迫離散的歷史,期盼讀者細讀後,可以替目前政府為我們返還族群正義的作為打個分數,你認為政府做得很好了嗎?
400年來,從海濱到丘陵
我們成了走來走去的人群
我們成了生命堅韌的族群
在每個最壞的年代
我們逆風堅持,我們冒雨前行
迎來每個美好的年代
我們會繼續走下去
用雙手、用紙筆繼續寫歷史
Ti yaw ta na Siraya 我是西拉雅族
Ti yaw ta ti Alak tama Akatuang 我是段家的Alak
Pakalixaw!Siraya! 加油!西拉雅族!
內文 : 第一章 緒論
談西拉雅族的歷史,當然要從Siraya西拉雅族的名稱談起。
臺灣原住民族的族名,是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才出現的,在此之前,原住民人群是以自然村為一個單位,不同於國家以管理上方便而劃分,清領時期原住民的族群分類「生番、熟番」是「政治歧視性分類」,而荷蘭時期文獻所記載的西拉雅村社,比較接近自然村的狀態,但是還是有「他稱」及「自稱」。17世紀時大家所熟知的西拉雅族村社包括:蕭壠社(Soulangh)、麻豆社(Mattau)、目加溜灣社(Baccloangh)及新港社(Sinckan)、大目降社(Tavokan)等,除了目加溜灣、大目降應該是自稱外,其餘的社名都是「他稱」。我們從《熱蘭遮城日記》的記載可以得到印證。1647年荷蘭東印度公司召開的地方會議(荷蘭語:Landdag)的紀錄寫著:新港(Sinckan),又稱Tagloulou;大目降(Tavokangh),又稱Teopangh;蕭壠(Soulangh),又稱Tauaminich;目加溜灣(Baccloangh),又稱Baccroangh;麻豆(Mattau),又稱Toukapta。
江樹生表示,荷蘭文獻對臺南原住民村社會有兩種的稱法,原因是1624年荷蘭東印度公司佔據福爾摩沙島後,都必須仰賴長期跟臺南地區原住民有生意往來,略懂原住民語的漢人充當翻譯,有時候這些翻譯告訴荷蘭東印度公司官員,是以他們稱呼原住民相關的漢語(泉漳州話)詞彙來告訴官員或傳教士,也就是說大員(Tayouan,大灣之意)或是蕭壠社(Soulangh)、麻豆社(Mattau)等都是「他稱」,而非原住民的「自稱」,直到1630年左右,荷蘭的牧師、教師或商務員學會了原住民語後,能夠與原住民直接對話溝通,一些官方、教會文件上有關原住民的事物,才慢慢以原住民的自稱語言來記錄描述。
17世紀的臺南地區原住民社會狀況,還是屬於村社各自獨立的單位,沒有族群(ethnic group)的稱法,「族」的分類概念,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日本學者伊能嘉矩引進西方民族學、人類學的人群分類法則,才出現目前臺灣原住民各族的分類名稱。所以,Siraya這個族名從何而來?伊能嘉矩在1907年於《東京人類學雜誌》所發表的一篇〈菲律賓群島的BISARA和臺灣的SIRAYA之近似〉的文章提到:
根據SINKAN(新港)社番的傳說,則據說自小琉球島一遷移至臺灣本島,就登陸在臺南西南的喜樹庄的海岸,在此處形成一支,以後分住到附近各地,而這群土蕃自稱做SIRAIYA或SIRAYA。
後來,伊能嘉矩從田野調查中記錄麻豆社和新港社民都自稱「siraya」,日後便以「siraya」稱呼臺南四大社的原住民族名。姑且不論,新港社起源於小琉球的說法有待商榷,但新港社人在20世紀有這樣的自稱,就引發學界的不同見解。語言學家費禮羅(Raleigh Ferrel)說Siraya字根的意思是「東邊的人」、「內山的人」、「裡面的人」的意思;另一位研究西拉雅語的南島語專家阿德拉(Karl. A. Adelaar)說raya在西拉雅語裡是「往裡面」的意思,所以siraya可以解釋為「往裡面的人」;石萬壽則認Siraya是臺語「四大社」的轉音;另外,伊能嘉矩進一步推論「シライヤ」(Siraya)就是17世紀荷蘭人記錄的Sideia;日治時期在臺灣做原住民語調查的語言學者淺井惠倫也認為,Sideia的發音與20世紀該族群自稱「Siraya」的發音是一致的。這樣的解釋都是從語言學方面來做分析推測。李瑞源認為「荷蘭人自始至終就只採用『新港語』」一詞,文獻上沒有看到其他如麻豆語、蕭壠語、灣裏語或大目降語」,所以他從荷蘭文獻中的宣教資料所描述Sideia(荷蘭文獻有時會記音為Zedei、Sydey)的文意脈絡來解析,他認為Sideia語是教會政策性的官方用語,用來取代新港語一詞,目的要讓臺南以南的原住民村社能懂得官方通稱的Sinkan語,其實就是他們所稱的「上面」或「北邊」的Sideia這群人所使用的語言,因此李瑞源大膽推測「南路人稱呼『鄰近北方村社群』的方式,就是Sideia,這詞彙通行部分南路村社」。也就是說他認為Sideia本來是他者對新港語或人群的稱呼,被荷蘭人誤用、挪用後,到了19世紀日本學者借用、挪用後創造出Siraya這個族名,對伊能嘉矩所說的Siraya自稱出自於當時母語已經喪失嚴重,而且跟Sideia一詞脫離近270年的新港社人、麻豆社人,還能記住這樣他稱的母語,感到懷疑。筆者認為,伊能嘉矩當年全臺走透透,將臺灣的原住民依語言、文化、習俗、傳說等的異同,分為高山九族、平埔族十族,基本上伊能嘉矩採各族的「自稱」為其族名,而各族的自稱大部分是其族語「人」的意思。泰雅族族名音譯自「Atayal」,意思是人;鄒族族名「Tsou」語詞意思是人;布農族「Bunun」族語意思也是人,以當初伊能嘉矩在高雄木柵、臺南麻豆,村上直次郎在臺南新市(新港),小川尚義在新化、關廟龜洞及左鎮崗仔林,所採集到這裡的「平埔番」自稱分別是「siraiya」、「silayah」、「siraia」,從日治時期各原住民族的自稱成為族名的背景脈絡來看,當時臺南地區的四大社原住民對不同的學者說出類似的「自稱」,代表這個Siraya族名不是學者自創出來的,至於是不是Sedia的轉音?不無可能,以西拉雅語現今「辣椒」稱為「sili」,但辣椒是荷蘭時期引進臺灣,它的原名是Chili來自南美洲納瓦爾語,400年後西拉雅人仍傳承著這個外來語,「他稱」變「自稱」,只是讀音有點轉化。但,如果以日治時期學者所採集到臺南四大社原住民語的自稱,是以「人」的族語來譯音,再對照語言學者費禮羅Ferrel及阿德拉Adelaar對於Siraya字根的分析,有「東邊」、「裡面」的意思存在,這跟四大社原住民在日治時期大都「往東」或「往山裡面」遷徙不謀而合,因為伊能當初在臺南找到四大社頭人訪談,頭人或許不肯承認自己身份,跟伊能說「番人」是那一群「山裡面」、「東邊」的人,也不無可能。
撇開上述對於Sediea與Siraya族名關聯性的各方論述,Sediea或Siraya,早期所指涉的人群都指向臺南地區的原住民,伊能嘉矩認為除了蕭壠、麻豆、新港、目加溜灣、大目降、卓猴等社外,包括大武壠、茄拔、霄裡、噍吧哖等四社熟蕃也在所謂Sediea語區裡,所以把後者也納入Siraya族。但語言學家卻認為四社熟番使用的語言屬於Taivoan系統,荷蘭牧師及當局把大武壠也說Sediea語,未確切查明所導致錯誤,所以荷蘭駐臺的牧師甘治士(George Candidius)才會在他所寫的民族誌〈福爾摩沙島略〉(Discourse ende cort verhael van’t eylant Formosa)中描述:
我現在要描述福爾摩沙那些我相當熟悉的地方,包括他們的語言、風俗、習慣、宗教,我都有深刻的認識。那是這八個地方:Sinkan(新港)、Mattau(麻豆)、Soulang(蕭壠)、Bakloan(目加灣)、Taffakan(大目降)、Tifulukan、Teopan、Tefurang(大武壠)。這些地方的人有相同的風俗、習慣、宗教,也講相同的語言,只有一些小差異。
確實,在日治時期所採集到的西拉雅族四大社與大武壠社群的同詞族語單字,有些差異,例如:自稱語,四大社如上述稱「Siraiya」,四社熟番的荖濃稱「Taivoan」;鬼魂,四大社稱「litto」或「litu」,四社熟番的阿里關、小林稱「vati」或「bati」。臺灣族群的分類是以語言為主,當然上述的四大社與四社熟番,也被學者拿出來討論,歸為同一族是否恰當合理?2000年後平埔族群的復名復權運動,各族群的主體意識漸漸抬頭,聲稱自己獨立的族群性,所以在2009年後被稱為四社熟番或是大武壠社群的這些人,認為自己不屬於西拉雅族,要社會給他們真正的族名「大武壠族」或「大滿族」。這樣挑戰學界對原住民族分類的情形,在2004年太魯閣族、2008年賽德克族從泰雅族獨立出來,就已經被政府及學界所認同,雖然到了2025年平埔族群尚未成為法定原住民族,但在這樣尊重族群個體的自決下,也一樣要肯認大武壠族不是西拉雅族亞族的主張。
在本章節溯本清源的把西拉雅族的由來及所屬人群做個描述,目的就是要來貫徹說明,接下來的章節中所描述的所謂「西拉雅族歷史」,不包括早期被納為西拉雅族亞族的大武壠及馬卡道,這樣談400多年來的西拉雅族歷史,才會更聚焦,更有明確的邊界。
最佳賣點 : 看見臺灣的文明記憶
西拉雅,是四百年前這片土地原初的名字
他們的語言、信仰與故事
在荷蘭檔案與祖靈祭場間,延續成一條時間的河
這是一部穿越殖民與遺忘的歷史之書
以圖像與敘事重構臺灣的文化根源
也是一場追尋「我們從何而來」的深刻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