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岸有約 | 誠品線上

東岸有約

作者 蔡益懷
出版社 貿騰發賣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東岸有約:《東岸有約》是作家蔡益懷的生命備忘錄與藍調三重奏,交織著生死愛慾的深刻體悟。故事始於閩南僑鄉的艱辛打工歲月,從建築工地挖土方到做小工,寫盡離鄉的汗水與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生死愛慾的備份,離鄉懷鄉返鄉的藍調。」故事始於閩南僑鄉。寒暑假打零工,去過建築工地挖土方,去過果園挖蘋果窩,去過食堂打雜,去過公路道班做小工。然後是人生的另一頁,香江歲月掙扎求活,苦難與詩意共生,像一個沒日沒夜工作的機器人,別人都下班了,只有你一人拼版、做校對。你有你的目標和方向,縱使在捉襟見肘的日子,也沒有動搖過。有一天,你在街角的轉角處,看到那棵咬住石牆生長的樹,一下子明白了,你就是那棵樹!長年迎風傲立,承受風雨的吹襲,軀幹已變得彎曲,然而也正是這樣的姿態,突顯了它的堅韌與頑強。蒼翠的枝葉伸向一側,像迎風的長鬃,展現出昂揚不羈的形象。那天,你看到它的年輪光譜圖,年輪見證了種種經歷︰風暴、旱情,當然也有風調雨順的光景。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蔡益懷筆名南山、許越、許南山,作家、文學文化評論人,任教於多間香港院校,教授創意寫作等課程。著作有《港人敘事》、《想像香港的方法》、《閱讀我城》、《本土內外》、《東行電車》、《前塵風月》、《客棧倒影》、《小說,開門》、《創作,你也能》、《透視我城:香港文學文化十二講》等。小說〈香港的最後一夜〉獲第16届香港青年文學奬,散文〈師道〉獲「首届全球豐子愷散文獎」,評論〈我城地景〉獲「2020中文文學創作獎」等。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風的形狀——《東岸有約》代序第一輯 與你同在東岸有約素書樓當我們紀念劉老時,在念什麼?真水無香—— 我眼中的劉以鬯一杯咖啡的約定最後一次同行給她由此及彼—— 寫在《香港文學》四十周年之際詩魂我浪遊,所以我存在夢的重量第二輯 天涯共此時上野駅外公的馬尼拉那晚,夜空如此澄淨無邪的年華玻璃花活在夢與醒的邊緣—— 與一個交際女的一次通話隔洋的話題她來自北京天涯共此時渴望擁泡那輪明月池畔餐廳黃昏地鐵第三輯 醉夢青春鐘擺雪夜.雪野黑白影像的時代夕陽紅遍時秋井野荊棘(三章)我為青春而醉殘夢酒量五糧液散去的宴席被遺棄的空酒樽旅途攝影二三事第四輯 邊城歲月歲月如風邊城紀事(三章)我們的白鹽井—— 七十年代的邊城斷橋

商品規格

書名 / 東岸有約
作者 / 蔡益懷
簡介 / 東岸有約:《東岸有約》是作家蔡益懷的生命備忘錄與藍調三重奏,交織著生死愛慾的深刻體悟。故事始於閩南僑鄉的艱辛打工歲月,從建築工地挖土方到做小工,寫盡離鄉的汗水與
出版社 / 貿騰發賣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887109792
ISBN10 /
EAN / 9789887109792
誠品26碼 / 2683015219001
頁數 / 324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21X14.8X1.7CM,開數: 25開
級別 / N:無
重量(g) / 410
適用年齡 / 一般社會大眾

試閱文字

自序 : 風的形狀——《東岸有約》代序

你也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樹。
樹有很多種,有的是松柏,堅韌挺拔,不畏風雪;有的是垂柳,依依水畔,柔中帶剛;有的矗立荒野,剛硬耐旱…… 各有各的特質,以及身世與傳奇。你呢,你是一棵什麼樣的樹?
你說不清楚自己是一棵什麼樣的樹,無法為自己命名,因為你幾經移植,在不同的生態環境中生長存活,帶有不同土壤與氣候的基因與特性。
你也曾嘗試自我描述,但發現無法自我歸類與界定。
就像誰也捉不住風、攬不住流水一樣,你無法描述歲月流逝的蹤影,也無法準確無誤地講述一路走來的軌跡。你發現,任何一種自我陳述都是不完整的,乃至是支離破碎的。就像一份履歷,始終是一種經過取捨的表述,並不能真正還原一個人的真實經歷與面貌,任何一種表述都無法真正說清楚自己的故事,更何況人都是善忘的,甚至會有意無意地留存或失憶。
既然任何陳述都是選擇性的,那麼,你該如何認識你自己,如何盡可能真實地講述你的成長故事?
有一天,你在街角的轉角處,看到那棵咬住石牆生長的樹,一下子明白了,你就是那棵樹!
這棵樹並不高大,但長得很特別。長年迎風傲立,承受風雨的吹襲,軀幹已變得彎曲,然而也正是這樣的姿態,突顯了它的堅韌與頑強。蒼翠的枝葉伸向一側,像迎風的長鬃,展現出昂揚不羈的形象。
站在當風的位置,就注定要承受這樣的形塑。
對,形塑。
你不願意用襲擊、摧殘這一類的詞語。因為你相信,迎風而生,任何一種經歷,哪怕痛苦不堪,都能轉化為成長的因子。它長成今天這個形狀,正是種種經歷的塑造所致。你相信,只要是一棵樹,就會有生長的因子,不管落在哪裏,處於怎樣的境地,都會向陽而生、向上而長。
它站在那裏,始終保持着向上的姿態,以至誰也說不清楚它的變化。那天,你看到它的年輪光譜圖,看到那疏密不一的紋理,也讀懂了它的生命歷程。它同樣經歷過移植與流徙,經歷過千磨萬擊。當年的一場風暴,將還是幼苗的它連根拔起,吹到這石牆的縫隙裏,它從此在這裏生根、發芽、成長。隨着時光的流逝,它長成了蔭庇一方的葳蕤大樹。年輪見證了種種經歷︰ 風暴、旱情,當然也有風調雨順的光景。年輪,就是它的成長圖譜。
你的生命年輪不也是這樣的嗎?你的文字中有你的生命密碼,那些殘章斷簡同樣承載着你的成長紋理。於是,你開始整理這些不同時期留下的文字,隨之一道道記憶之門,為你次第開啟。
你的故事始於閩南僑鄉的一座紅磚赤瓦四合院,也始於一趟綠皮火車之旅。
你從這些年輪中讀到人生節點的不同畫面。從東海沿海到西南邊陲的那一次千里之行,是你的第一次移植。但那還不是這個成長故事的起點,真正的開篇定格在一九七五年的一個冬日,那是個尋常又不平常的日子。
那一天開啟了父親缺席的歲月,從此,你告別了童年,告別了無憂無慮的時光。一夜成長的結果是,你被拋進波濤洶湧的大江大海。就像那個年輪中最密集的圓圈標記最暴烈的風雨一樣,這道紋路連接着你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都說,一道門關上,另一道門就會開啟。當一道無形的牆將你與社會隔離開來,你學會了獨處,也找到了自己的角落。記憶中,你最感舒心的地方,就是一街之隔的文化館圖書室。那個年代,似乎讀書的人不多,而這裏就理所當然成為你的庇佑之所。大概是看到你天天在這裏留連,那個管理員漸漸讓你進入他的櫃位,幫他整理書籍,同時也給你一點小小的特權,讓你自己選一兩書帶回家去讀。你印象最深刻的書,莫過於高爾基的「自傳三部曲」:《童年》、《在人間》、《我的大學》。
這是一套令你愛不釋手的書,因為你從小主人公阿廖沙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也從他的外祖母聯想到曾伴你渡過童年歲月的外婆,那個遠在千山萬水之外的親人。高爾基的書,讓你學會了正視苦難,同時也得到了無比強大的文學慰藉。
家庭的環境容不得你像其他少年那樣縱情玩樂,每到寒暑假你就會出去打零工。你去過建築工地挖土方,去過果園挖蘋果窩,去過食堂打雜,去過公路道班做小工。生活將你交給了生活,讓你過早失去了不識愁滋味的少年歲月,直接跨進成人的世界。勞作對你來說,從來不是苦差,相反讓你釋放出青春期的能量,也享受到不足為外人道的滿足感。真正讓你無法滿足的欲求是精神的貪婪,而這種渴求最終都轉化為對閱讀的飢不擇食。那是在道班上做工的暑期,一群年齡相若的少年,擠在一間大閣樓裏,打地鋪而宿。你是當中最小的一個,屬於虛報年齡擠進去的小工,工錢自然也是最低的,每天八角錢。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工餘除了去森林摘蘑菇,就是談天說地擺龍門陣。你最喜歡的還是閱讀,幾乎將同伴帶來的書讀了個遍,而讀得最入迷的是一本中國民間故事集。這是一本被攔腰切斷的書,已被翻閱得如同椰菜花,閱讀時需逐頁上下對接,不然會跳頁,銜接不上。那時候,民間流布的書籍中,有不少是從灰燼中搶出來的殘餘。歷經劫難的遺物更彌足珍貴,這本被人偷偷收藏下來的故事書也是最搶手的,大家都愛看。你被其中的一個故事深深吸引,小木匠與閣樓少女相戀,受到阻撓,於是造出木鳥搭救美人,雙飛雙宿。這個故事滿足了你對愛情的朦朧想像,也在你心中種下了一個幻夢。
當書籍成了你最好的友伴,閱讀成了你最佳的出口,你就會習慣獨行,不因形單影隻而懼。那時候,文化館闢有閱報亭,張貼着當日的報紙,從《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參考消息》到《文滙報》,林林總總。你每天都會到這裏閱讀,消磨一二時辰,不到暮晚不回家。在這裏,你讀到了徐遲的〈哥德巴赫猜想〉,也讀到了盧新華的〈傷痕〉,這兩篇文章都給了你極大的震撼。由此,一扇新的文學窗口洞開,你開始進入一個廣闊的文學世界,馬克.吐溫的《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傑克.倫敦的《熱愛生命》、契訶夫的《萬卡》等,至今深植在你的記憶中。
除了讀書,你也在讀人。在道班打工的時候,你目睹了一個中年男人的遭遇。
那是一個週末,道班召集所有人員開會,連一群暑期工也得參加。會上先是讀報紙社論,講國際國內形勢,隨後就是批判。一位平素和大家有說有笑的男人,被點名站在主席台前,面對眾人低頭接受群眾的批判,並自我交代罪過。你不明白一個平時跟大夥有說有笑的人,怎麼突然就成了階級敵人。這是一個有很多故事的人,暑期工們都愛聽他講笑話。之後的日子,他也一樣和大家一起出工,一樣有很多故事和笑話分享。在你的印象中,他不屬於那片原野,而是一隻被困的雲鵬。兩年後,你偶然在城裏遇到道班上的人,問到他的情況,才知道他得到平反,但在搭車離開道班的當天因車禍而亡故。他終究沒能飛出那片荒野。
在你的記憶中,另一個抹不去的形象是一位長者。他是大院守門人,獨居在大門旁邊的一間小屋。這也是你少年時代的一個去處,你時常坐在那長年不熄的火塘邊,看老人打酥油茶,伴着牆壁上老式掛鐘的嘀噠,聽他叨絮幾百年前「獻忠屠蜀」、「湖廣填四川」的野史軼聞。老人嗜酒,常常醉眼迷濛。大院的門口從來不寧靜,外牆常貼滿標語口號大字報,也時有遊行的隊伍在前面經過。老人像慣看春風秋月的白髮漁樵,從不理會外面的事,但要是誰半夜攀爬鐵柵,必第一時間走出小屋厲聲怒斥。
在你眼裏,他們也都是別具姿態的樹。
當你開始自己的創作生涯,那段歲月的種種記憶也自然而然化於筆端。有很長一段時期,你迷醉於唯美的文字,喜讀何其芳《畫夢錄》、戴望舒《雨巷》之類的詩文。你一直在尋找一種言說的形式,在嘗試用不同的敘述語調講故事,於是有了一批以文為詩的文字。你以象徵、意象的詩化方式,抒發憂鬱、孤獨的感傷情懷,也表現內在的情與欲。
香江歲月之於你是另一個人生階段。這是一次連根拔起的移植,你完全脫離過去的生活土壤,且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
掙扎求活的日子,太多不足為外人道的經歷,其中滋味甘苦自知。像高爾基的書寫一樣,苦難與詩意共生,你也總是能在讓人喘不氣來的勞碌中聽到歌聲。剛定居此城的頭幾年,你像一個沒日沒夜工作的機器人,在鰂魚涌的出版社下了班,隨即搭上幾毫子的電車趕往灣仔的雜誌社做兼職。別人都下班了,只有你一人留在空蕩蕩的編輯部,拼版、做校對。這時,你會打開收音機,讓聲音作伴。一天,台灣導演侯孝賢在電台節目中做嘉賓,介紹沈從文的自傳,講述他自己如何深受感動與影響。他欣賞書中那種不誇大的敘述,並說那種悲傷完全是陽光底下的感覺,沒有波動,好像以俯視的眼光看世界,「在變動的大時代裏,劇烈的生離死別,卻像河水湯湯而流。」聽完導演的推介,你也急急找來沈從文的書追讀。「我讀一本小書同時又讀一本大書」,固然是沈從文的故事,卻又何嘗不是你的故事?除了沈從文,你讀得入迷的還有白先勇、黃春明,當然少不了侯孝賢的電影《兒子的大玩偶》、《悲情城市》。你的文學之路,也因此發生轉折。
棲息於此,轉眼近四十年,又是怎樣一種生存的軌跡?
在北角碼頭,放工時間,由觀塘開過來的渡輪靠岸,魚貫而出的都是工廠女工。母親是其中的一員,她遠遠的看見了你,向你招手。你們約好了放工時間在碼頭相會,然後一齊去春秧街買餸。你們來到一個豆腐檔,母親說,這是你弟弟的同學家開的檔鋪,他們就憑賣豆腐發家,人家住在和富中心的千呎豪宅。
你相信,這是一個催人奮發的地方,只要肯拼肯捱都有出頭天,雖然你志不在發財,也不以財富的多少來論成敗。你有你的目標和方向,縱使在捉襟見肘的日子,也沒有動搖過。你選擇了從文的道路,甘願過一種簡單的生活。那時候,住家的樓下有一間「創作書屋」,那幾乎成了你的聖地,一有空閒就到這裏看書。書屋有一個閣子間,存放的都是廉價或老舊的書。對於囊中羞澀的你來說,這裏成了你最佳的去處。不用花費分文,就坐擁書城,夫復何求?大概是你在這裏呆得太久,令店主人心生疑惑,有時候他會爬上樓梯,露出一個頭,看到你安住在書堆中,他又靜靜退了下去。後來,書屋結業了,你失落了好久好久。
……
你就這樣在此城生存了下來,也紮下根,活成了一棵石牆樹。
這個大熔爐一般的都市,將你重新冶煉、鑄造了一次,讓你的筋骨更加的結實,也讓你擺脫了文藝青年式的感傷。你常常感念此城給了你一張安穩的書桌,讓你安於寂寞、不浮不躁地在自己的園地裏耕耘。由少年而青年,由青年而中年,你的心愈來愈平靜,愈來愈有定力,愈來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而你的筆調也益趨內斂節制,力求貼近生命的本質,在平實中見真意。你只求像那個傳說中的小木匠一樣,以你的手藝做一隻會飛的鳥,渡己渡人,飛向心中的樂土。
精神有了指歸、意志有了錨定,也就有了別樣的生命紋路。
而今,再回頭審視這人生的年輪,可堪告慰的是,你活成了一棵無名的樹,兀然獨立,不依附不攀緣也不張揚。儘管備嘗艱辛與憂患,始終紮根生活的土壤,向陽而生,向上而長。你的文字也都由此而生,與苦難同根,在逆境中綻放,見證你的經歷,也見證你的情與慾。你書寫、你存在,獨奉己名。
生活的風雨塑造了你,而你的姿影也留下了風的形狀。

二○二五年四月一日
南山書房

試閱文字

內文 : 東岸有約

又一個朋友要遠走他方。雖則東坡有言人生到處知何似,雪泥鴻爪,振翅一飛無復計東西,仍不免有幾分離散的悵惘。此去經年,再見何期,或者從此不見也未可知。
那天她來電說臨行前聚聚,我說好,來東岸吧。
這些年,彼此都活得風輕雲淡,少了很多餞別酬酢的俗套。我們就在附近的茶餐廳來了個下午茶,我是例行的熱奶茶,她永遠是一份熱騰騰的菠蘿油。簡簡單單的餐聚,大家都不累。或許就是這份默契,埋單不用搶,好多事也都不需要刻意而為,更不用解釋。
她這些年搬去大埔,鄉居野處,出市區的時候少了。說來我們轉眼也有三五年沒見了。
她說,這邊變了好多。
可不是,物是人非,好多東西都在變。我說沒來過東岸吧?
她說在網絡上看過照片,此城的打卡新熱點,好多人都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曬小巨蛋的照片。
我們沿屈臣道直走,穿過東廊橋底,維港的三百六十度無敵海景豁然洞開,造型別致的蛋形建築就在眼前。
她說,是一個好地方。
我說,今天的天色不太好,有些煙霞。
她說已經足夠,我們不是為風景而來。
我們在海堤上坐下,沐風看海,聽海浪拍岸,看維港灣畔的高樓。
她凝望西向一覽無遺的海天,中區、西九、汲水門海峽,以至更渺遠的地方,都在那一邊,似有所思。
說來,跟她相遇只是一個偶然,而跟她相知卻是一種必然。文學結的緣。
早年,在出版社謀事,收入微薄,不得不到雜誌社做兼職。我通常是在別人下班後,才到編輯部做一些校稿、拼版,以及撰稿的活,平時跟做白班的人幾乎沒有交集。一天,我提早到編輯部,是因為剛在︽人民文學︾發表了一篇小說,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想跟同道分享。那天,是我們第一次見,她坐在編輯部進門的當眼位置,顯然也是做兼職的。我把雜誌亮出來,大家哇聲四起,不過興奮度也就那麼一下,瞬即退潮。倒是她饒有興致地把雜誌拿了過去,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她有沒有什麼評價,忘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從此相識,有了共同的話題。後來我讀到她的第一本書,知道她走的是不同的文路。各有趣旨,並不妨礙我們的交流。我們明明在不同的時間到編輯部兼職,但見面的時候反而多起來。我們會在交接班的時候,閒聊一陣。
雜誌社位處灣仔的一座商住大廈,編輯部窄窄的窗口正對着紅磚構築的循道公會禮拜堂,來往的電車間歇叮叮而過。晚上,通常只有我自己一人,整個編輯部格外的靜寂。我會開着收音機聽廣播,一則排解孤寂,二則當練習粵語聽力。那年頭,越南船民還是困擾香港的社會問題,收音機裏不時會傳出「不漏洞拉」的廣播,用越南話向船民講述甄別政策。聽多了,似乎也會牽動人的神思,想到漂流怒海的畫面,以及他們的流徙人生,乃至我自己的祖輩漂洋過海到南洋的軌跡。
離散,莫非是人間常態?
一天,她提到唐君毅的《說中華民族之花果飄零》,又跟我講起她當年到土瓜灣拜訪錢穆的事。她說,沒有想到一個碩學鴻儒住的是唐樓陋室,窗戶都是老式的鐵窗欞,說着她指向對着教堂的窗口。她說,他們那一代人就是那樣生活的,清貧自持,甘之若飴。後來我也讀了唐君毅的那本書,對他們流徙到港後的生活終於有了更多的了解。唐君毅說新亞書院草創時,他和錢穆有時留宿學校宿舍,睡在上格床上,夢中也在呼叫「天啊!天啊!」由於經濟緊絀,他們還需要到處兼課、投稿。這樣的描述印證了她的說法,也深印我心。那一代人歎「花果飄零」、「隨風吹散」,卻也發出「靈根自植」的呼聲。此時耳際仍回蕩着這樣的聲音︰ 無論其飄零何處,亦皆能自植靈根……其有朝一日風雲際會時……使中國人之人文世界花繁葉茂……
我們就是在讀着他們的書,聽着他們的聲音中走過來的,有共同的磁場,縱使相顧不言,聲息亦相應。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東岸有約》是作家蔡益懷的生死愛慾備份與藍調三重奏。從閩南僑鄉的打工歲月,到香江的艱苦拼搏,他像咬石牆生長的樹,在苦難中堅韌求活。書中不僅是懷鄉與返鄉的心靈之旅,更是對生命目標與方向的堅定。年輪光譜圖見證的生命光景,定能觸動您對人生的反思與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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