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思索: 女性主義者的私密絮語 | 誠品線上

情欲思索: 女性主義者的私密絮語

作者 雷函霏
出版社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情欲思索: 女性主義者的私密絮語: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她們的坦誠相見、揭穿與彼此療癒——MZ世代女性主義者的戀愛、身體、欲望實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她們的坦誠相見、揭穿與彼此療癒——MZ世代女性主義者的戀愛、身體、欲望實錄☂專屬臺灣當代的、在地的女性主義者敘事☂集結作者與十位受訪者經驗的非虛構作品談擇偶,談伴侶,談仇女風氣與兄弟情誼,談為何在關係裡被傷與自傷、自棄,又如何自癒。談性與身體,落筆時的羞澀與羞恥,彰顯出書寫它是多麼必要,它又怎麼影響一名女性至深。書中指出大量認知與事實不協調的案例,直指「獨立女性」的硬傷,既想依賴又得保持自我,小至AA制、嫁娶儀式,男賺女賠邏輯更滲透進薪資差異下的職涯選擇、婚後的權力角色定位。在醫美顯學與身體焦慮的時代,夾縫在外貌物化與身體自主間,進化與調整自己如何不陷入凝視,也是當代女性宿命。若要在女性主義寫作傳統中,找到本書位置,它是安妮.艾諾(Annie Ernaux)書寫女性在私領域所遭受的困頓經驗。它也是莎拉.艾哈邁德(Sara Ahmed)的女性主義掃興者(feminist kill joy),分享女人在日常生活,反抗性別結構的行動小撇步。它更是羅珊.蓋伊(Roxane Gay)的不良女性主義者(bad feminist)──寫女性主義者面對性別不平等結構時,日復一日的妥協與協商。陷入框架、察覺框架、打破框架,似是女性主義者的行動三部曲,但現實與理想終究存在落差,那道不見天日的狹縫,期盼藉由本書窺知一二。

各界推薦

各界推薦 方念萱(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宋文郁(寫作者)李姿穎(寫作者)柯裕棻(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作家)康庭瑜(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蔣亞妮(作家)▍知心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序)我總認為女性主義作為實踐,應該是在粗暴打下的句號旁,處處留下問號。《情欲思索》便是佈滿綿密問號的作品。關於女性主義,也像女朋友之間的竊竊私語--透過她/他之口相互詰問,在深淺不一的痛裡面,重新定位彼此的安身之所。--宋文郁(寫作者)本書珍貴之處,在於它拒絕了簡化的道德判斷,選擇了複雜的人性凝視。當人們將「臺女」視作貶詞,這本宛若「臺女圖鑑」的書籍值得我們掌聲,那是數個女子在槍林彈雨的生活皺摺中,編織的生存手記。本書的細密思索,構成一部當代女性的精神編年史。--李姿穎(寫作者)這本書不只寫女性日常遇難的經驗,它同時也寫女性主義者對於這些加害結構的日常抵抗行動,以及她們在抵抗行動之中,如何有所妥協、有所協商的故事。不偏不倚,不逃,不害怕混亂的去直面真相、描繪真相。這是一本真誠到十分勇敢的書。--康庭瑜(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情欲思索》中的主角,比起如同恐怖都市傳說般的欲望經驗,其實更是「思索」的位置。函霏使用著理性與感性揉雜的語言,將創作與身體、政治與文學融為一個集體,每個社會上的人、每一種性別與關係,或許都適用於這道女性的凝視方式。但若是你想知道更多、更暗、更痛且專屬於一座女性身體的經驗,就不能略過這本書,畢竟抵達啟蒙的唯一道路,只有思索。--蔣亞妮(作家)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雷函霏 Sersha Lei一九九七年出生,臺北女子,國立政治大學傳播碩士畢業。關注性別、身體、親密關係,以及所有尚未被言說的不堪。[email protected]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推薦序 在傷口上跳舞 李姿穎推薦序 誠實作為女性主義倫理 康庭瑜前言 情欲如常輯一 愛與關係第一章 愛上那種男生擇偶難題仇女兄弟第二章 這裡沒有王子施行權力控制的他不具性別關懷的他渴望結婚生子的他夜路第三章 現實不是童話家事AA制異男(友)交手攻略女人的敵人第四章 婚姻故事前傳婚姻是愛情的__從不婚不生到結婚生子輯二 性與權力第一章 美是選擇,還是規則漂亮身體母親信徒與叛徒第二章 如果羞恥消失啟蒙自慰初夜處女第三章 說出你的欲望A片高潮張口性癖第四章 你的惡意,我的惡夢床上到線上的性風險灰色地帶的傷尾聲 我們女子互助會如果這就是女性主義

商品規格

書名 / 情欲思索: 女性主義者的私密絮語
作者 / 雷函霏
簡介 / 情欲思索: 女性主義者的私密絮語: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她們的坦誠相見、揭穿與彼此療癒——MZ世代女性主義者的戀愛、身體、欲望實
出版社 / 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6264199612
ISBN10 /
EAN / 9786264199612
誠品26碼 / 2683048019005
頁數 / 256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21*14.8*1.6
級別 / N:無

試閱文字

內文 : 〈情欲如常〉

安妮‧艾諾 Annie Ernaux
也許一個文本愈私密、愈個人,它就會變得愈普世。

「情欲」指涉的不只是性。情是情感,欲是欲念,動情或思欲,從未侷限於戀愛式的親密關係。也因此儘管本書奠基於碩士論文,卻向外延展更多,戀愛僅是切面,向下一層層刨開,尚有許多複雜的權力相互交織,談擇偶,談伴侶,談仇女風氣與兄弟情誼,談為何在關係裡被傷與自傷,又如何自癒。要瞭解一個女生如何長大成人,不可能對性與身體避而不談,落筆時略感害羞,但正是那股羞澀與羞恥提點了我,書寫它是多?必要,它又怎麼影響一名女性至深。
我一向喜歡聽女性朋友的喃喃絮語,失落的、壓抑的、搬不上檯面的,每當有朋友對我說:「你是我的世俗出口」、「你是我的樹洞」,總有被信任的驕傲,同時為這些事物不被看見感到惋惜。我決定展開對話,讓這些事物走入大眾視野。將其定位成非虛構寫作(non-fiction),卻在撰稿過程中,發現它又像散文、私小說,原先為此苦惱,後來卻覺得這個議題本身亦如是,我以本人角色現身,不以絕對客觀的第三方立場來採寫,而是讓自身經驗與其他女性經歷產生共鳴。我們互揭傷口,所以療癒彼此。
我透過立意抽樣(purposive sampling)與滾雪球抽樣(snowball sampling)尋找合適受訪者,她們必須符合兩個條件:第一,自認是女性主義者;第二,曾進入或正在一段異性戀親密關係中。為了去識別化,避免受訪者被認出,以代稱取代真實姓名,並適時更動部分細節。謝謝寄予信任的受訪者們,不吝分享豐盈的生命故事,相信所有的差異與共振都有意義,我衷心感謝。
陷入框架、察覺框架、打破框架,似是女性主義者的行動三部曲,但現實與理想終究存在落差,那道不見天日的狹縫,期盼藉由本書窺知一二。它不完美,僅能反映一些觀點與幾種聲音。我會繼續聽,然後一直一直寫下去的。

〈難題〉
「雖然我知道男性絕對也可以是女性主義者,但我的確沒有問出那一句『你是女性主義者吧』。」頓了頓,翎熙繼續說:「我不確定問異性戀男性這個問題,會不會造成他的負擔,所以就沒有問。」我們對揭露自己是女性主義者感到為難;同時也想像異性戀男性被問到這個問題的壓力。兩者都顯現女性主義和異性戀親密關係之間,存在著一道難以言明的鴻溝。
尋訪數十位女性主義者,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要異性戀男生說自己是女性主義者的機率微乎其微。連和我一起修讀性別研究課程的男性好友,遇到「你是女性主義者嗎?」這道問題,都顯得猶疑不決。
男性能不能是女性主義者?不同理論流派觀點殊異,在此不多做討論。有趣的是,我的受訪者們都傾向認為男性可以成為女性主義者,甚至倘若他擁有這個身分認同是一大「加分」。
一個人自詡為女性主義者,意味著自願乘載這個詞彙背後附加的含義,將其價值觀視為待人處事的視角及觀點。一九八五年,學者Nancy E. Downing與Kristin L. Roush提出「女性主義認同發展模型」,總共五個階段:被動接受(passive acceptance)、啟示(revelation)、鑲嵌-表現(embeddedness-emanation)、整合(synthesis)、積極投入(active commitment),認同發展過程不一定層層遞進,而是可能在不同階段之間移動,也可能同時身處於兩個階段中。
身分認同如光譜般,我們游移其上,試圖尋得一處歸屬。我和受訪者們都期盼將理論化為行動,不只倡議,也包括落實在日常生活中的選擇與作為,所面臨的困難便是如何在異性戀親密關係裡,嘗試去談一段女性主義式的戀愛?
步步為營,深怕落入父權體制的窠臼。中國學者劉亦瓦在〈成為女性主義者,有什麼用?〉一文指出:「在性別研究裡,沒人教你如何在現實裡實踐一種女性主義的戀愛和婚姻,對父權社會的批判和對婚姻制度的剖析也沒能教會我該如何在婚姻和家庭裡過好自己的生活。」埋首於理論的書頁,我感覺自由堅強,一碰到愛,卻相形軟弱。我質疑這樣的自己。
透過朋友引介,我認識了以鹿。初次見面,她身著一襲黑洋裝,從正面看上去保守克制,背面卻露出大面積的肌膚,散發一股反差感。她和我有相似困擾,「我的認同明明就是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但為什麼活得像Dcard上隨便一個女生?」語畢,以鹿顯得有些沮喪。
事實上,西蒙?波娃談的戀愛也可能漏洞百出。溫特就讀時尚相關科系,因此接觸到可可?香奈兒(Coco Chanel)傳記,對女性故事產生興趣。她發現連西蒙?波娃這樣的女性典範,也不一定能完美處理感情問題,「我發現可能每個人在感情裡都是亂七八糟的。」
無瑕的理論典範並不存在,女性主義是多線並進的意識形態,對一件事的觀點可能矛盾甚至衝突。因此,試圖成為一個完美的女性主義者,恐怕是不切實際的追求。那麼我們為什麼心心念念向其靠攏?原因很簡單,這種身分焦慮來自認知與行動兩者間的不協調,思想覺醒了,卻無法身體力行,進而產生愧對自我期許的羞慚及內疚。
許多女生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都有失語的經驗。女性主義彷彿照進洞穴裡的一道光束,引領我們出走,看見有別於往昔的切面。絲絲說,女性主義讓她知道自己不孤單,原先以為自己奇怪的部分都被溫柔地承接。這份信任讓我們迫不及待想認識、理解、實踐更多,於是感受到自我和理論脫節時,重重的失望也隨之而來。
除了自己,我們也對伴侶抱有期待。多數受訪者不強求伴侶是女性主義者,但希望他們至少有基本的性別意識。至於什麼是基本的性別意識,則因人而異,有人覺得是不要恐同,有人認為是尊重女性,有人詮釋為願意理解伴侶。
「期待另一半是女性主義者,也許太過理想。」大我幾歲的澄子說,「但我期待他支持性別平權,也期待他能尊重我的意見,然後不要試圖改變我。」
我問澄子,她理想的親密關係是什麼模樣?她和伴侶達到那個狀態了嗎?
「很重要的一點是必須互相理解,即便你的想法或觀念和我不一樣。比如,我男友的思考迴路比較簡單一點,當我對某些事感到憤怒或情緒有起伏時,他不見得懂我為什麼有這些情緒,可是他會試圖去理解。」訪談時,正值二O二三年,臺灣爆發#MeToo運動期間,社會氛圍悲憤肅穆。對先前已有關注歐美#MeToo運動的人而言,能迅速理解其脈絡,但許多臺灣民眾是因一時出現大量爆料,再加上新聞報導,才認識#MeToo運動及倖存者困境。澄子說,即使男友不是很了解這些事在幹嘛,但他仍努力去理解,「他會Google、知道我要講什麼東西,理解為什麼我對某些議題產生強烈情緒。」
做為跟澄子伴侶的對照,正好可以分享一個經歷。我和一名在性別倡議組織共事過的男性重新聯絡上,當時覺得和對方有機會進一步發展,畢竟他理解女性主義,也算是同溫層。然而就在我們相約見面的前一晚,他突然支吾其詞,說還是取消約會好了,不斷追問下,才曉得他已有遠距離交往的女友。讓我驚覺,想好好談一場戀愛,男方對女性主義的理解多寡,恐怕不一定是重點。
人的認知有其邊界,而邊界的矗立來自於個體經驗與課內外的知識理論汲取。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對方多貼合女性主義者的模樣與狀態,而是他願不願意與我們攜手並進。就像翎熙認為交往對象不需要是百分之百的女性主義者,「因為我也不是完備的。」
渴求攜手並進的企盼,有時會變成測驗。我跟翎熙、絲絲都曾向交往對象提出一題:如果生小孩,應該跟誰姓?W說無所謂,但我不確定他父母是不是也無所謂--理想上,伴侶之間的事由我們決定就好,但現實生活中,要完全不考慮其他人,並非易事。
翎熙曾和男友進行一場激辯。他們知道孩子跟隨父姓不是理所當然,但男友作為長孫與獨子,仍受傳統社會文化影響,「他有次說如果生男生就跟他姓。我直接爆炸。」翎熙回顧這件事時語帶笑意,但當下卻十分失望,「我後來傳了一封近千字的訊息給他說:『你這樣講,讓我非常受傷』。」她想到的方式是可以協議第一個跟爸爸姓、第二個跟媽媽姓,基於順序而非性別來決定。男友可能只是未經大腦地脫口而出,但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她覺得有必要向對方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們並不真的那麼在意小孩要跟自己姓,但想知道伴侶在實踐層面會怎麼想、怎麼做。絲絲也曾和某任伴侶因此起爭執。
絲絲:欸,如果以後生一個小孩,要跟誰姓?
伴侶:如果只有一個,我希望可以跟我姓。
絲絲:為什麼?小孩也是我的,為什麼一定要跟你姓?
伴侶:因為好像就應該這樣。
絲絲:什麼叫應該?我們要一起討論啊!
伴侶:可是如果不跟我姓,我爸可能會超火大。
絲絲: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去跟你爸講。
伴侶:但我也這樣想。如果生兩個,第二個可以跟你姓。
絲絲:可是,如果只生一個,我等於沒選擇。
後來對話不了了之。絲絲說當時不知道為什麼非要辯論這件事,「我也滿無聊,幹嘛跟他吵這個?其實無所謂,不一定要跟我姓,只是想測試他會不會尊重我的想法。」
剛和W認識不久,他的言論經常讓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不曉得哪些用字遣詞可能有歧視意味,讓我兩眼一黑,原來自己過去一直生活在同溫層,如今從約會對象口中聽到這些言論,感覺不可思議。顯然他認為那些話沒什麼,從來不知道那些字詞背後的意義。我斟酌何時要出聲糾正,思考哪些是自己的底線,又應該教化對方到什麼程度。約莫在他第三次講出不恰當的言論時,我覺得不可以再假裝沒事然後退讓。揣摩許久,我思索著該怎麼表達比較不激進。
我:我很在意的事,你好像不太在乎,我還滿難過的。有些話我不是很喜歡,但因為沒很嚴重,我能先忽視,也不想逼迫你理解我,可以慢慢相處、慢慢聊。我想認識你、和你變成很好的關係,所以才先跟你講這件事。
接著,W傳來好幾條訊息。似乎感受到事態的嚴重性。
W:(Smiling Face with Tear)好~我會改正
W:抱歉(Persevering Face)(Loudly Crying Face)我也想和你變很好~所以不會亂說話
W:可以原諒我嗎(Pleading Face)
對他的宣示,我抱持懷疑態度。畢竟很難想像,過去一點也不關注性別議題、沒有性別關懷的人,會因為在交友軟體上認識不久的女生感到不滿,就完全改變觀念。
不過,或許有一點可能呢?除了這點,我們在其他部分,目前都很合得來,或許在這方面,我們有辦法嘗試磨合?或許我有機會成為改變他的那個人?
後來,我跟W開始交往。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信徒與叛徒〉
信徒虔誠。梳妝檯是祭壇,精華液是聖水,美妝影片如祝禱,儀式存在之必要,在於安撫,在於掌控,搽脂抹粉不夠,醫美科技來湊。皺紋能被拉平,脂肪能被抽空,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好還要再更好。
欲念不以真空現身,它被現實世界以混濁的空氣擠壓成形。身而為人,需要擔心的事數算不清,不差多一個容貌焦慮。
當初動雙眼皮手術的診所寄來生日禮簡訊,邀請免費體驗煥膚。躺在舒適床上,我閉起雙眼,任由美容師按摩臉部,動作很輕,她像對待作品那樣小心翼翼,溫柔詢問要不要加購某個產品,價錢比這套療程還貴,原先放鬆的心頭瞬間一緊,「不用,沒關係。」對方試圖繼續說服,我沒再回應。想起朋友不敵推銷,勉為其難買下好幾萬元的美容療程,過後總覺心有不甘;然而此時,主動踏入醫美診所的人也是我。
清醒不易;更困難的是清醒時還要明哲保身。
美國歌手黛咪・洛瓦托(Demi Lovato)在〈Heart Attack〉唱著“But you make me wanna act like a girl.”(但你讓我想打扮得像個女孩),我一邊著迷這首歌將戀愛心境詮釋得可愛貼切,一邊卻對它所表達「為男人打扮」略有不安,只敢在心底偷哼旋律。長大後,重聽韓國女歌手Hyomin在二〇一四年推出的〈Nice Body〉,她穿著緊身上衣與短褲、拿著皮尺,歌詞寫:「所有男人都喜歡漂亮女人,所有男人都很好色,如果他們想的是我就好了」,才後知後覺地對充滿男性凝視的歌曲概念感到不適。
絕大多數的書本未曾給予答案,在廣袤無涯的知識宇宙海,焦慮是躲閃不及的飛砂走石。
艾森曾想隆乳。她和男友的前任比較,「剛交往那陣子,我很沒安全感。他前女友胸部滿大,我是不是要去隆乳?」不諱言,我也不止一次出現動隆乳手術的念頭,想讓胸部變得更圓挺,穿衣服更多選擇、更好看。後女性主義認為女人展現性感是一種賦權,象徵女性身體自主,然而當它和主流審美(尤其異性戀男性普遍偏好,例如:豐滿胸部或纖細腰肢)高度重疊,這個選擇究竟有多自由?倘若我隆乳後變得有自信,是來自於本身的愉悅,或因更趨近社會所認可的美麗?
學者康庭瑜*在關於後女性主義的媒體文化研究指出,千禧年後,新一波性化女體的影像產製風潮興起,強調這些性感女性是欲望的主體(desiring subjects),透過使自己成為性感的女人,這些女性獲得性的自信和愉悅。然而這種文化是否真正抵禦男性凝視,是女性主義常見的內部辯題。
覺醒後的另一層焦慮,朝著女性主義者鋪天蓋地襲來。《BBC NEWS 中文》報導*,韓國在二〇一八年興起「脫掉束身衣運動」(Escape The Corset),「我喜歡留長髮、化妝和緊身裙,我能成為一名女性主義者嗎?」「有人說:『如果你化妝,就不是女性主義者』。」來自夥伴的質疑比任何一道父權擬的題目都難解。
身為女性主義者,我們試圖反抗什麼,和世界、原則協商成了尋常考驗。千卉最初從事音樂演出時,對「裝扮得漂漂亮亮」十分抗拒,「當你是專業表演者,在某些商業場合,就會被期待穿成某個樣子。」洋裝或高跟鞋讓她不太自在,但囿於現實狀況,有時仍得妥協。南西曾在歐洲留學,早已習慣不穿胸罩出門,「但在臺灣公司這種situation(處境)很難做到,所以我不會一定要free the nipple(解放乳頭),還是盡量遵照可行的方法做事。」
身體即政治。他人審視女性,女性自我審查,延伸成無限鏡射,切割出似我亦非我的成像。關於審視,最粗暴的仇女論述策略是「女性主義者都長得很醜」。聽來刺耳,自然不服,第一反應卻不是反駁論述本身之謬誤,而是急著找出足夠美麗的女性主義者來證明這句話不成立。我在宣揚女性主義理念時,努力打點自身外貌,因為不想被看扁,儘管心裡清楚明白,當選擇加入遊戲、配合他們規則的那刻,就已經輸盡。總能看見父權結構與性別秩序,卻處理不了內化的焦慮。
過猶不及的框線裡,太美麗也是問題。希臘神話中,美麗的美杜莎(Medusa)遭波賽頓(Poseidon)強暴,雅典娜(Athena)因神廟被褻瀆而盛怒,卻選擇懲罰受害者,揭示一旦女性的美貌超出掌控,她將因此受苦受難。
一位就讀頂尖大學理工科系的女生在社群平臺分享得到書卷獎的喜悅,底下充斥著來自男性的惡意留言,如人正真好、當女生真好云云,暗指發文者倚靠學長等男性的幫助,而非憑藉自身努力得來榮譽。這是做為漂亮女生的險阻,一旦略有所成,常被歸功於長相,外貌出眾在社會上確實有些優勢,但怎能輕易抹除為此付出的汗與淚。
不只男性,女性也可能犯下這種錯。某份工作期間,其他部門女同事說我的男主管是「看臉面試」,就當下氛圍及語氣,對方應無惡意,或許純屬破冰用意的讚揚,仍讓我耿耿於懷。艾森於職場被旁人稱讚外表,隨即引起女同事不滿,「原本我們關係還不錯,但後來她變得很討厭我。」
「上某些課,我會故意把自己弄醜。脣膏不要塗那麼紅、眼線不要拉那麼長。」以鹿說那是一種示弱,「讓老師覺得我只是一隻普通的、沒攻擊性的可憐小狗。我怕自己太好看會被認為是需要被踩扁的人。」當老師唯獨對自己特別不友善時,她忍不住想是因今天妝化得比較濃嗎?還是穿得比較露?「我怕過度打扮會招致敵意,或讓別人覺得我不聰明。」我們無從得知老師的態度究竟是否受以鹿打扮影響,但她之所以如此歸因,其來有自,社會文化總使女性在外貌展演上進退維谷。
美貌是需要精細掂量的生存策略,我們步步為營,劍指彼此亦刺向自己。既要又不要的規訓馴養著我們,猶如玫瑰必須美豔但得避免扎人…(未完)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

「女生的成長痛,是成為自己。」
她們的坦誠相見、揭穿與彼此療癒——
MZ世代女性主義者的戀愛、身體、欲望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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