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這裡, 就在往那裡的路上: 比電影更真實, 也更不真實的生命故事 (附電影瀑布國際版限量海報) | 誠品線上

我不在這裡, 就在往那裡的路上: 比電影更真實, 也更不真實的生命故事 (附電影瀑布國際版限量海報)

作者 鍾孟宏
出版社 大雁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我不在這裡, 就在往那裡的路上: 比電影更真實, 也更不真實的生命故事 (附電影瀑布國際版限量海報):名人按讚推薦鍾導的電影十分迷人,他的影像獨到,意境飄渺深遠,幽默見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首刷珍藏˙限量贈品 ▌ ⎯⎯隨書送《瀑布》國際版海報⎯⎯ 導演鍾孟宏第一部女性視角電影 入圍金馬11項大獎,10 29全台上映 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 鍾孟宏的第一本文字影像書 【鍾導&中島合體之作】 私藏的人生往事˙珍藏近40年的攝影創作 金馬獎導演第一手回望 幽默訴說人生路上跌跌撞撞的鳥事 那些比電影更真實,也更不真實的生命故事 「我常不自覺地進入一個夢,然後又不自覺地從夢中被踢出來。」 童年、求學、出國、拍廣告、拍電影 紀錄片《醫生》、劇情片《失魂》《一路順風》《陽光普照》 壞人 vs 善惡、售票員 vs A片、吳郭魚vs鄉愁 太陽系、MTV、walkman,屬於五、六年級的影音記憶…… ▌說故事的鍾導有私藏的人生故事,拍影像的中島也有珍藏的攝影作品 鍾孟宏,當前台灣電影界重要的名字,有著獨特的個人風格。除了慣常自編自導的自己,他還有一個重要分身──攝影師「中島長雄」。這名字始自電影《停車》,他突然為身為片子攝影師的自己取了一個藝名:「大家都叫我鍾導,那麼就叫中島(鍾導諧音)長雄吧!」他還強調「長雄」二字聽來十分陽剛,很有氣勢。原以為的玩笑,最後在電影字幕上成真。很多人都很好奇日本攝影師中島長雄是什麼來頭?這個本尊與分身的業內笑話,是屬於鍾孟宏才有的幽默。在這本私文字影像書中,說故事的鍾導,與另一個鮮為人知擅長影像的中島合體,帶我們看見那些他私藏至今的人生往事和回溯近四十年至今的攝影作品。 ▌為什麼拍黑道大哥這麼逼真?壞人為何如此迷人?也許《陽光普照》可以拍得更好? 好不容易出國從資工系轉念電影留學回來,卻發現台灣電影圈已變成一塊荒地?! 導演路上,他如何跌跌撞撞,不放棄理想?從交大、赴美,看著同學,他如何一步步邁向自己憧憬的影像之路?拍廣告謀生的甘苦與荒謬?為什麼廣告朋友奉勸他,客戶只要餿水,不必弄餡、桿水餃皮?沒混過黑道,為何他的黑道大哥選角如此逼真? 安東尼奧尼的《春光乍現》如何影響了許多大導演?影像的真實性為何?哪個導演的電影讓他哭到笑出來,又笑到哭出來?為什麼他最愛溫德斯的《美國朋友》?為什麼台灣色情電影業者,走在整個時代的最前端?羅伯・法蘭克的經典攝影集《美國人》,如何對他的攝影開啟了悠悠的一扇窗?如果滿分是五顆星,他心中六星級是哪本小說?哪本九百頁的經典文學名著,如果早幾年讀過,《陽光普照》或許會拍得更好?若是早十年看過,不知還會不會想拍電影?《瀑布》中王淨的角色,如何讓他明白角色宛如靈魂一般,駐紮在演員的心中?拍完《瀑布》,他甚至做了一個台灣將被環保核彈攻擊的怪夢?! ▌那些我們以為的鳥事,其實一點都不鳥 大學修課被當,出國讀書沒錢畢業,在美國紐奧良看脫衣舞看到空虛,入行被嫌學歷高不好用,沒工作上門,拍廣告片被盧,在雲南大陸上急找廁所,在高速公路上差點翻車,被載客司機丟包,公寓被警察破門而入,這些大大小小讓人煩心、讓人卡關、讓人茫然、讓人挫折的鳥事,有天回望,其實一點都不鳥。這跌跌撞撞的一路,正是成長的軌跡。 「其實每個人身上都有非常多故事,很多人在這些故事裡,一天一天地過活,而且活得很自在,但是也很多人,在故事裡,一年一年地爬行,活得度日如年。拍電影的人,沒有年月日,他們生命的劃分,就是第一部電影,第二部電影……每部電影中間,都在虛虛渺渺、很不踏實地在時間的縫隙裡緩緩度過。」 ▌鍾導語錄 司機 ˙我只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導演,到處打探別人生命中無法說出的苦處。 ˙我對這位司機,有種莫名的相知相惜,他讓我想知道更多人生我不知道的事情。 相機 ˙其實,我們根本沒旅行過,只是繞著時間的小圈圈,小步地猶豫獨行。 ˙年經時拿著底片,自以為是一個詩人,袋子裡面放著相機、底片跟香菸,還有滿滿不知從哪撿來的憂鬱,現在拿數位相機,感覺上就像一個裝文青的歐吉桑。 ˙早期的攝影好像是為了記錄人類的悲傷,現在的攝影好像是記錄自己的自哀自憐。 同學 ˙在人生路上還是會不禁回頭看過往。那些情感還在,只是你不願意再低下身將他拾起。 ˙知錯能改不一定是對的,只要有信心地活著,錯的也可能變成對的。 臭豆腐 ˙傷感這症狀是沒藥醫的,很多時候不要太認真,拍拍肩、喝喝水,很快就過去了。 ˙年少的無聊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無頭無腦轉來轉去,年紀大的無聊像冬天即將來臨,找不到食物的螞蟻徬徨未知。 售票員 ˙在那個很多事情不能說不能做,只能悄悄地活著的年代裡,色情電影業者真的是走在時代的最前端。 ˙對拍底片導演來說,以前的粒子,代表著影像的生命。但對現在很多人來說,粒子在他們狹窄的影像觀,卻代表著一種不專業。 美國朋友 ˙年輕時東晃西晃,到底只是純粹的遊晃,還是在人生路上找不到著力點而不斷蹉跎。 ˙人有時候真的很難面對過去,就算四下無人也不願意偷偷把它打開。 壞人 ˙對我這一個凡夫俗子來說,我只敢在夢裡做壞人。 ˙好的小說家常常在故事裡讓你迷失在善惡的模糊地帶。 ˙在電影或小說裡,作者常用犀利的角度批判偽善,但對真惡反帶著一顆憐憫包容的心。 吳郭魚 ˙我爸媽的生活就是日夜守著這塊土地,跟著土地一起甦醒、入眠,甚至淡去。 ˙心裡想問媽媽很多事情,但最後一句都說不出來,沒多久,我發現我的口罩都濕了。 C ˙長久以來困頓我的,不只有住在我心裡頭不知成長為何物的C,還有另一個C,就是Cinema。 許先生 ˙鍾導,客戶只是要吃餿水而已,你不要在那邊弄餡、桿水餃皮了。 夢 ˙歲月是一個夢嗎?還是一條通往夢的道路。

各界推薦

各界推薦 名人按讚推薦 鍾導的電影十分迷人,他的影像獨到,意境飄渺深遠,幽默見黑令人忍俊不禁。不難想見,他會透過相機出發,抒發對人生百態的洞見。再來自編自導,興之所至,水到渠成,自成一家。他將經年閲歷所見所感所拍出書成冊,必有可觀。──李安 從這裡到那裡,鍾孟宏的成長剌點,為我們打開他的鳥視野及另類想像力。──張照堂 鍾孟宏的散文跟他的電影一樣精彩,偶有烏雲飄過,時而片刻陽光的人生起伏,有時讓你冒汗,有時讓你苦笑。他有「過目不忘」的特異功能,海海人生,撞見一眼,就能迅速分析、解構、歸位,再消化、轉譯、輸出成「甜蜜生活」的黑醋:微酸,卻生津。聽故事,說故事,寫故事……我愛他的黑醋。──藍祖蔚 對影迷而言,這些文字洩漏了鍾孟宏不少電影的由來。更重要的是他描述人間煙火時的洗鍊、幽默,讓人意猶未盡;中年男子的世故、唏噓,也變得趣味盎然。──聞天祥 能透過豐富的文字來探索鍾孟宏的宇宙是奇妙的經驗,閱讀他的散文攝影書,隱約感受到「文學作家」的斜槓正在向他靠近。PS :祈求他出唱片專輯,我仍有榮幸為他推薦。──陳以文 我一直以為鍾導對一切都很淡然,看完書才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太淺。透過他的文字和攝影能感受到他對生活的體悟原來這麼深,觀察人是這麼細膩,難怪他電影裡的故事都如此濃郁、每個人物都永遠讓觀眾印象深刻,他真是太棒了,尤其他那獨特的幽默感,我要在鍾孟宏身上多按一個讚。──張震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鍾孟宏 出身臺灣屏東縣,導演、編劇暨攝影師。作品涵蓋廣告、音樂錄影帶、紀錄片和劇情片,2006年憑藉紀錄片《醫生》拿下台北電影獎紀錄片首獎,2010年又以第二部劇情長片《第四張畫》獲得金馬獎最佳導演獎。2019年以電影《陽光普照》二度獲得金馬獎最佳導演獎。 高中時便喜愛日本導演大島渚和台灣新電影,在就讀國立交通大學資工系時打工買器材學攝影,1991年赴芝加哥藝術學院研究所念電影製作,返台後有感於當時台灣電影市場在谷底,決定先投入廣告圈,從製片助理、副導演慢慢坐上廣告導演位置,並拍攝許多電視廣告。但同時他也並未停止電影作品創作,1994年紀錄短片《慶典》在金穗獎獲獎,同年又以劇本《三重奏》獲得新聞局優良劇本獎。 2002年成立甜蜜生活製作公司,期望能在廣告作品之餘展開影片創作;2003年因拍攝陳綺貞《躺在你的衣櫃》音樂錄影帶入圍第14屆金曲獎最佳音樂錄影帶獎。 2006年在獲得行政院輔導金補助下完成第一部紀錄長片《醫生》,獲得台北電影獎紀錄片首獎;2008年自編、自攝、自導的第一部劇情長片《停車》獲得金馬獎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並入圍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 2010年第二部劇情長片《第四張畫》讓他拿下金馬獎最佳導演獎;2013年第三部作品《失魂》在第50屆金馬獎入圍五個獎項。2019年以《陽光普照》再奪金馬獎最佳導演、最佳影片等六項大獎。2021年劇情長片《瀑布》入圍11項金馬獎。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自序 0 司機 1 相機 2 同學 3 臭豆腐 4 售票員 5 美國朋友 6 壞人 7 吳郭魚 8 C 9 許先生 10 夢 後記

商品規格

書名 / 我不在這裡, 就在往那裡的路上: 比電影更真實, 也更不真實的生命故事 (附電影瀑布國際版限量海報)
作者 / 鍾孟宏
簡介 / 我不在這裡, 就在往那裡的路上: 比電影更真實, 也更不真實的生命故事 (附電影瀑布國際版限量海報):名人按讚推薦鍾導的電影十分迷人,他的影像獨到,意境飄渺深遠,幽默見
出版社 / 大雁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ISBN10 /
EAN / 0279952600488
誠品26碼 / 2682088243005
語言 / 中文 繁體
尺寸 / 23.6X17.6X2.6CM
裝訂 / 精裝
頁數 / 320
級別 /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首刷珍藏˙限量贈品 ▌隨書送《瀑布》國際版海報⎯⎯
金馬獎導演鍾孟宏第一部女性視角電影
入圍金馬11項大獎,10/29全台上映
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

鍾孟宏的第一本文字影像書【鍾導&中島合體之作】
私藏的人生往事˙珍藏近40年的攝影創作
看過他的電影,這一次讀他的文字、看他的照片

試閱文字

自序 : 自序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到我收到一個派對的邀請函,上面寫的是泳池趴。出發前,我花心思在泳衣店待了一個下午,本來想選一件小到不行的緊身三角褲,但是看著鏡子裡面穿著三角褲的自己,沒有三角肌,窄扁的屁股,配上兩條細緻的短腿,左看右看,就是覺得怪,後來看不下去,最後換了一條比較保守的四角寬鬆泳褲。當天我一到達派對,發現所有人都西裝筆挺,原來泳池趴的意思,只是在泳池旁邊辦派對,不是要大家跳到泳池裡,邊喝著雞尾酒邊撩著比基尼女郎。當時我感覺胃有點緊,好像快抽筋的樣子,我拿著酒杯,穿著四角泳褲,煞有其事地到處跟那些西裝革履的人共度了一晚。

這個夢讓我想到以前唸大學的經驗,記得入學第一天,我就後悔來唸這個學校了。那天,我們校長跟我們新生精神講話,校長姓郭,和一位早期拍武俠片的電影導演同名同姓。他說,我們學校畢業生的就業率是全國最高的。當下聽完,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久久無法立起,沒想到十年的寒窗苦讀竟然是考上一所職業學校。後來的四年,我好像是穿著一條四角泳褲的男子,每天跟一堆有進取心的嚴肅年輕人,一起上課生活。後來我受不了,最後課也不去上了,每天在外面遊蕩。

那時候的我,好像是一個西部槍客,每天騎著馬,戴著歪斜的寬邊帽,腰繫著一把槍,行走在西部荒漠,三不五時下馬,對著那些無聊的四腳蜥蜴,惡狠狠地開兩槍。人是嚮往自由的,但是自由竟然是這個樣子。

學校畢業後,我最想做的工作是當攝影記者,想像有一天在戰地裡出生入死,工作結束後跟一群同業聚在酒館,抽著雪茄、喝著咖啡,聽著大家評論我一張張精彩的照片,那時,我給未來的自己立下一個目標:「我不是在戰地,就是在往戰地的路上。」後來,我去《新新聞》週刊應徵攝影記者,當時是攝影部門主管陳愷巨擔任面試官。我想陳先生已經忘記三十幾年前我這位年輕人了,他為人客氣,他看著我的作品,若有所思,最後告訴我:「很可惜,我們在上個月剛好有個空缺,但是已經找到人了。」我離開《新新聞》的那天,我的攝影記者夢便結束了。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不是在「這裡」,就是在往「那裡」的路上,其實「這裡」和「那裡」都沒有很明顯的差別,只是在遊蕩的過程,「這裡」和「那裡」是我曾經經過的地方。話說回來,其實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是在這裡和那裡之間擺盪,唯一的差別是,有些人在「這裡」或「那裡」時,受到眾人的歡迎和鼓掌,甚至還有人拉紅布慶賀;另外有些人在「這裡」或「那裡」時,可能只是吃一碗榨菜肉絲乾拌麵,喝一杯涼水,沒有人搭理,然後就默默離開了。

這本書所講的,就是在「這裡」和「那裡」,甚至在路上,所發生的小事情,因為大部分的當事人還在這世界上勇敢地活著,所以事件的本身是不容造假,準確度是非常高的。因為記憶的關係,某些地點、時間可能會有些微的誤差。為了讓事件更生動,可能文字描述加了些誇張的形容詞。如果這些內容和當事人有記憶相左的地方,望請不要花太多心思鑽研其中。

用赤裸的文字佐以圖像來講故事,這和拍電影完全不一樣。電影是用流動的影像讓觀眾在兩小時裡面,觀看事件的發生。這本書是由文字和靜照組成的,文字與圖像有時會產生一些理解上的落差,最主要的是,圖像並不是完全在輔佐文字,有時我希望圖像能跳脫文字,自成一個生命。到底什麼時候照片與文字是相依相存的,什麼時候圖像與文字是互不理睬的,其實我也沒辦法說出個所以然,還寄望讀者能有自己的閱讀方式。

這本書是2015年農曆年前寫的,當時正在寫一部電影的劇本,沒想到劇本在一個半月內就完成了,離過年還有兩個禮拜,那時候沒其他事情,心想把過去的一些鳥事情記錄下來,後來決定出書的時候,又多寫了兩篇。在這裡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包括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小編,麗莎小姐,還有幫我做所有文書處理的王盼雲小姐及陳有琪小姐。當然還有艾琳及雀爾西,感謝你們在我人生旅途上,不斷地鞭策我。我也要向原點出版社的編輯群和美術設計,致上衷心感謝。還有很多長久以來伴隨我的朋友,沒有你們,這本書不可能會存在。


後記
他的人生,怎麼可以遇到這麼多有趣的人事物?
鍾以澄

那天是出發去旅行的前一個週六,可能有人會好奇一位導演的週末日常是如何,其實真的是再平凡不過了:九點之前會先來公司開門,因為待會小女兒和他的家教弟弟要在這上課,接著非常順便地幫小女兒泡杯濃得不像話的黑咖啡,他們倆開始上課時,這位導演就坐在公司後院看書,每看完一章節抽一根菸。那天一如往常,我下課,爸爸接著去市場買海鮮,走之前他開了公司電腦,請我來「瞻仰」這本書,我那天看的是〈臭豆腐〉那篇,看得毫不費力,因為寫作的口吻和他本人平常講話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只是沒想到他對「出書」這件事來得這麼認真。不知道這段時間內他受到什麼刺激,一回來,在我完全沒有防備下,說:「我們去環島一個禮拜吧!我想替這疫情下的台灣拍一些照。」正在放假的我稍微衝動地答應了,但在我們理性地討論過後,除了安全的考量,由於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一起旅行,所以加上父女關係的考量,決定改成四天三夜並且在台灣西部活動就好,三天後我們出發了。

爸爸不只想要看看現在的台灣是什麼樣,他更想回訪之前拍電影的場景,不知為何,對我來說有一種追星的感覺。主要去的地方都是《一路順風》和《大佛普拉斯》的場景,其實我也說不上是他的粉絲,七部電影中我只看過四部,其中的《第四張畫》看到一半實在是看不完,這陣子打起精神再把它找出來看吧。爸爸說《一路順風》是他心中最喜歡的作品,我想如果把他拍過的七部電影想成他的七個小孩,《一路順風》應該是那個最古怪、有點距離感、平常不會被師長稱讚的小孩,但和他生父的感情卻最深,像朋友一樣,半夜可以一起在陽台上邊抽菸邊聊未來。

說到《一路順風》,不能不提到那iconic的廢棄遊樂場和保齡球館,它的地點就在一個參訪石頭們的園區裡,那天是木棉花飄落的日子,花絮飄落的程度有點像下雨,在園區轉了幾個彎,才發現裡面已經從頭到腳地改建成攝影棚,到處都是乾燥花、氣球、塑膠鋼琴,庹宗華、陳以文已經不在了,甚至會懷疑他們真的有存在過嗎?爸爸看到這景象好像有點失落,雖然這些角色都是他創造的,但總覺得世界上真會有這種人在這種地方生活,只是不曉得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沿著園區的林子路走回車上,只要加一張椅子,感覺在這陰影下,還可以看到陳以文在抽菸。

我爸是個有點矛盾的人,他總是會告訴青春期的我:在嘗試的過程犯錯沒關係,人生不差這一點時間跌倒、再重新站起來。好吧,但是他同時也是全世界最不愛等紅燈的人,平常他總會走一堆自以為的捷徑,來避免可能會等上九十九秒的紅燈,而我媽則相反,她喜歡走大馬路,遇到紅燈就安分地等,老實說相同距離,我媽總是可以更快更穩地到達目的地。這趟旅行擔任副駕駛的小金剛,想必非常習慣他老闆這個習慣,也會在谷歌地圖上找遇到比較少紅綠燈的路讓我爸走。哎,爸爸,人生不差這幾秒鐘啊。

我們往南部去嘉義的壽島,那是戴立忍和小吳要去刑求陳以文所經過的魚塭地帶,那天下午到的時候因為漲潮,所以只能遠遠地觀看,加上《消失的情人節》也在此取景過,引來不少遊客,說真的有點認不出來那是《一路順風》裡的場景。我跟爸爸本來靜靜地坐在一塊石頭拍照,接著一對情侶出現在我們鏡頭裡,不經意地看一下他們的互動,女方光腳站在水中轉圈、踢水、回眸一笑,男方大概按了一百下快門,給女朋友過目照片,女友不滿意、檢討他、再來一次,就這樣來來回回十次,應該總算有兩張是可以發上IG的,上車前,男友還拿自己的衣服幫女友擦乾腳。當然,有的時候我也會感恩鍾導對我的舐犢之情,甚至稍稍反省一下其中的不合理性,例如前幾天在喝筍湯時,由於我偏愛螺旋狀的筍尖部分,我對爸爸說:「你確定你已經盡力把所有尖端的部分給我嗎?不可以私藏喔。」他居然回我:「哪天就算你叫我把除了日常生活需要的錢以外的財產和房子都給你,我也會這麼做。」

一路上看到有不少人戴著口罩在水溝旁釣魚,疫情下,每個人度過這些無奈、無聊的日子其實挺不一樣的。

回台北的路上,我們順路去看《大佛普拉斯》拍面會菜的地方。到了目的地,發現本來在一棵大榕樹下的小餐廳,已經變成一塊空地,四處打聽後才知道他們因為馬路拓寬,而被迫搬到另一個地方。老闆娘看到我們真的好驚訝,她告訴我們因為疫情所以沒辦法準備面會菜送去旁邊的嘉義監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處理收割的綠蔥,拿去市場賣。電影上映後,老闆娘跟兒子去嘉義市的電影院看了兩次,之後的幾年依然日復一日的煮著面會菜,他們有想到過我們今天會因為想念所以來看她嗎?看到電影中的人物這麼真實地生活著,心情好複雜。

《一路順風》上映和參加金馬獎時,我才13歲,當時只知道這部電影獲得金馬提名最多項,還有是由許冠文主演,他是我小時候覺得世界上最幽默的人。典禮當下,我和姊姊還有公司製片坐在一起,那天坐了好久,但是大部分的獎項都與《一路順風》無關,結束後,爸爸對我和姊姊說:「不好意思,浪費了你們一個晚上。」我是真的覺得一點關係都沒有,畢竟一整個晚上我看了這麼多禮服、巨星,聽了這麼多大陸腔,也算是大開眼界不少。認識他18年,其實也算是熟透了,我慢慢地可以理解他那個晚上對自己的自負和失望,但我依然不會在意爸爸是否有得這些獎、受邀到哪個影展。這次旅行親眼看到他電影中的那些風景、人事,真的很謝謝他曾經用中島長雄式的鏡頭把他們拍下來。這本書裡好多小故事,從小到大常常聽他講,現在用文字的方式表達,有種熟悉感、但和小時候聽到的感覺又很不一樣。在看的當下會很驚訝他的人生中怎麼可以遇到這麼多有趣的人事物,但想想,或許我們每個人都遇得到,只是有沒有心好好消化、體悟、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然後繼續前進。看完《我不在這裡,就在往那裡的路上》,我彷彿又認識他更多,也期待再更認識他。

試閱文字

內文 : 相機(節錄)
安東尼奧尼的電影《春光乍現》裡面,相機不再只是一個記錄的工具,原始的影像藉由暗房不斷地放大,最後成為一個模糊、抽象的影像,進而揭發了一樁謀殺案。真實到底在哪哩?是眼睛所看到的嗎?還是隱藏在內心裡一塊不自知的角落?電影的男主角是一位憤世嫉俗的攝影家,他可以偽裝成工人的身分到工廠去拍紀實的照片,然後高價賣給媒體。他也可以化身為萬人迷般的時尚攝影家,像個巨星一樣擁有無限的魅力。在一次意外中,他拍到了一張照片,經過暗房的處理,他無意間在那張照片的角落發現某種東西,這種事情也只有在底片時代才那麼具有魅力,現在數位時代,電腦直接推進放大,那種曲折的感覺一下就沒了。男主角在暗房來來回回進出,濕淋淋的照片一張張掛起來,懸疑就這樣出來了。

當然懸疑不是這部片的重點,在我看來,安東尼奧尼想藉由這部影片,從影像中的真與假來說出現實生活中人們的失落。其中一段男主角跑到一個演唱會現場,在舞台上演出的是六零年代英國走紅的庭中鳥樂團,一位跟吉他有仇、不斷攻擊手中樂器的那位吉他手就是Jeff¬ Beck,最後吉他被摔在地上,斷成了兩截,Je¬ff Beck 把其中一截丟到舞台下面,台下所有人搶成一團,最後還是被男主角搶到手,男主角搶到這把吉他柄之後衝到戶外,冷靜下來後看到自己手上拿了半把的爛吉他,想都沒想就把它丟在街角。

擁有第一台相機時,我還沒看過安東尼奧尼的《春光乍現》,但是我相信能拿一台相機到處拍照應該是很酷的事情。

大學二年級暑假前,在台北看了一位知名攝影前輩的攝影展,那時候看到他展出巨幅照片的震撼力,看完當下久久無法忘懷。後來得知他在暑假期間開了攝影工作坊就毅然決然報名了,很快地我就投入了他的暑假課程。

每個人都拍攝自己設定的主題,有些人拍天橋下的魔術師,有些人拍隔壁的老太太,他們不是只去拍個一天兩天,而是持續不斷地天天拍,不斷地追蹤拍攝。我一直不是很了解這些東西,心裡覺得他們記錄的那些不就是我們鄉下叔叔伯伯們的爛故事嗎?生活的貧困,工作或家庭的不美滿,不就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那些鳥事?但是在我的同學跟前輩的對談裡面,好像每一篇都是感人肺腑的故事,也許就是在那時候,內心生起對這些感人故事的排斥。可能是自己的想法太偏頗了,事情不全都是這樣子,很多人對城鄉的差異、文化的階級還是抱有很高的熱誠去探索。我想真正會排斥的原因,最主要是自己完全沒有能力去做論述。

上課幾次後,我就不太想去了,因為我都沒有什麼感動的故事可以說,拍的東西很零散,沒有歸納出一個明顯的主題。每次前輩看到我的作品時,就搖頭或發出一個很簡單的聲音:「嗯。」

似乎搖頭或嗯對我是種不忍苛責的美德,整個暑假就這樣被搖頭搖過去了。

回到學校攝影社,由於我參加過前輩的工作坊,社團大老對我另眼相看,總覺得我將會成為交大的傳奇人物,心裡那塊心虛的程度就像戈壁沙漠一樣,無邊無際。

當初在攝影營隊裡面認識了一個朋友,人胖胖的,就讀電子物理系,嘴唇永遠呈一個S狀,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他姓于,是新竹當地人。在營隊沒多久我們很快就熟起來了,原因是他也是一個不愛唸書常為功課所困的人。他一直很喜歡我拍的照片,我從來沒有把他的喜歡當客氣,反而認為是真性情的流露。

暑假完,我把在工作坊完成的照片給于同學看,他非常睥睨地看著這些照片。

「你幹嘛去找那種鄉土攝影家學攝影?你應該走自己的路,不要再去拍那些老人小孩,那些東西讓他們去拍就好了。」他說。

頓時心裡面好像被戳了個洞一樣,整個氣一洩而光。直到後來,我不小心看到羅伯.法蘭克的《美國人》,他讓我對攝影開啟了悠悠的一扇窗,他那些晃動、失焦、灰灰濛濛的反差,跟攝影前輩所講授的內容背道而馳。我不了解《美國人》的拍攝背景,但是好像喝了一杯很濃很苦的咖啡,精神為之一振。


美國朋友(節錄)
我是很意外地申請到芝加哥藝術學院的,當初陪我去吳先生那裡買唱片的女朋友已經在美國唸書了,她告訴我這所學校還不錯,鼓勵我申請看看,申請表寄過去以後,學校給我的回函是希望我從大學二年級或三年級開始讀起,主要是因為我沒有唸過電影的課程。開玩笑!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從大學開始唸起再到研究所,五六年的時光都耗盡了。學校的態度非常強硬,似乎完全沒有轉圜之地,後來也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我寫了一封信給學校。

當然這封信不是我寫的,是女友幫我捉刀的。內容大概如下:

我覺得唸電影所憑藉的應該是概念或一個創作的想法,
絕對不是根據技術能力,
我很遺憾你們學校竟然是一個這麼保守、不知變通的地方……

很意外地,學校火速寄了一封信給我,他們竟然接受我的研究所申請,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求我選修一堂大學部的基礎製作課程,叫做Production One。後來我聽系主任說,我是他們系上那麼多年以來,第一個研究所學生還去修Production One 的。

很快地,我行囊收一收,並提著一個很醜的大同電鍋赴美深造。

當初離開台灣的時候,爸爸把所有藏起來、埋起來的錢全部給我了,本來想用這筆錢唸到畢業,但是在第一學期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快用光了,完全不解錢怎麼會用得那麼快。

我是從春季班開始唸,秋季班開課前,我算一算所有的存款連學費都付不了,那時候只有兩個選擇,死皮賴臉地回去跟家人要錢,我想爸爸可能也會死皮賴臉地跟我說沒錢,不然就是辦休學留在芝加哥伺機而動。暑假我還繼續留在學校做片子,有一次在系辦公室無意間遇到指導老師,我把情況講給她聽,她聳聳肩膀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記得要離開時,我跟她講了一句很不要臉的話。

「過了這個暑假,你可能再也看不到我這個優秀的學生了。」

不知道是我的可憐樣刺激了她,還是她真的覺得我是優秀的學生,開學前,我突然接到教務處的通知,叫我去學校找一位教務主管,教務主管是一位和藹的女士,她循循善誘地問了我很多問題,包括學校的學習、異地生活、還有關心家裡的狀況,大概的意思就是問我唸書的錢是不是家裡供應的,我把家裡的狀況稍微往慘的方向修正了百分之三十,也把父母親靠務農教育子女的苦處講給她聽,在我那有限的英文程度裡,她默默地聽著,後來她離開辦公室,把一個文件給我,她說,我的指導老師跟她講到我的狀況,她用很快的速度在學校裡面找到一筆錢,這筆錢應該可以供我一直唸到畢業。

當時我差點連媽都喊出來了,雖然我倆年紀相差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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