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離 上卷: 醉玲瓏前傳 | 誠品線上

歸離 上卷: 醉玲瓏前傳

作者 十四夜
出版社 出色文化事業出版社
商品描述 歸離 上卷: 醉玲瓏前傳:劉詩詩、陳偉霆主演《醉玲瓏》的前傳大作美籍華人作家十四夜濃情鉅獻,暢銷絕戀經典作品!■.《歸離》為美籍華人作家十四夜歷時五年華麗打造的長篇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劉詩詩、陳偉霆主演《醉玲瓏》的前傳大作美籍華人作家十四夜濃情鉅獻,暢銷絕戀經典作品!◎《歸離》為美籍華人作家十四夜歷時五年華麗打造的長篇巨作,是經典暢銷書《醉玲瓏》的前傳。◎作品文字精湛,構思巧妙,劇情迭起,氣勢磅礴。採取分鏡頭敘事,運用蒙太奇手法,極具畫面感,猶如觀賞精美影視劇。◎讀者盛讚:雖看似奇幻言情小說,實而為群英鬥智鬥勇更鬥武,廟堂之高的權謀之戰!◎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齊名的古言經典,為陳偉霆、劉詩詩領銜主演電視劇《醉玲瓏》前傳。穿越小說經典代表作之一。◎人物刻畫鮮明,高手對招,瞬息乾坤翻轉,令人目不睱給!清冷孤傲的王族東帝子昊,算盡一切,收攏人心;瀟灑風流的皇非,壯志凌雲,野心雄大;浪盪不羈的夜玄觴,卻有顆深情柔軟的心;邪魅狂狷的姬滄,傲視群倫;妖嬈又脫俗的子嬈,天生絕色;且蘭的英姿颯爽,深明大義;極富心機的白姝兒,城府之深讓人又愛又恨;天真聰慧的含夕,刁蠻可人……不只是男女主角的獨角戲,而是個個難分軒輊!

各界推薦

各界推薦 「作者以兩部作品《醉玲瓏》和《歸離》獲得萬千支持,於一筆一劃之間展現千秋萬代,一幅幅畫卷在她的筆下栩栩如生。」--羅蘭依舊「看完《歸離》上卷後,特別期待下卷,想得晚上連覺也睡不著。昨天晚上我還夢見男女主角在一起了,感覺特別甜蜜特別幸福!」--舒雨「本人大愛此文,並被文中的場面之宏大,氣勢之開闊所折服,更佩服的是作者筆下的幾個重要人物都刻畫如活物,有血有肉。作者筆風本人也甚喜之,瀟灑而不拖泥帶水,收放自如。」--zlru89「因為《醉玲瓏》而追看《歸離》。有些小說可以看看開頭,再看看結尾就可以了,但十四夜的文字不一樣,讀過一遍後,還需慢慢再品幾次。十四夜的文字,不只是辭藻華麗,最美的還是細膩的筆觸,以及引人入勝的情節。能讀此文,三生有幸。」--紫色流蘇「《醉玲瓏》曾經提到的九轉玲瓏石在《歸離》中則是推動故事發展的一條隱線。雖然這部小說的定位是言情,但是從故事內容來看更偏向於玄幻和武俠,群英鬥智鬥勇更鬥武,廟堂之高的明爭!」--悟我「好深厚的文字功底,好嚴謹的情節起伏,好細緻的一顰一蹙,好華美的亂世長卷。當年看醉玲瓏已經驚為天人,想不到這個歸離更勝一籌,讀之心醉啊。」--hisoka「始於亂世,終於一統。翹首以盼多年的佳作,我還能用什麼言語來表達我對此書的喜愛程度呢?」--記憶的長線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十四夜水瓶座女子,生於山東青島,現居美國波士頓。80後水瓶座女子,美籍華人作家,生於山東青島,現定居美國波士頓。性散漫,喜清靜,以文字為友,視藏書為樂,愛古物,好美物,不拘雅俗,尤喜花草。願做富貴閒人,無事翻書作伴,考究古今雜談,踏遍天下山水,聊以三分筆墨,閒話人間風月。作品匠心獨運,錦篇華卷,筆致清雅,別蘊磅礴之勢。觀其文如畫,或見水月之靜,或聞風雲之動,中有微雪蘭芝高潔之氣,亦生鐵馬金戈浩瀚之波,構架恢弘,氣韻非凡。曾出版作品《醉玲瓏》,《歸離》。《醉玲瓏》是言情小說經典代表作之一。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上卷第一章 風雨江山第二章 飲鴆止渴第三章 有女紅顏第四章 昊昊蒼天第五章 西陵殘陽第六章 楚國皇非第七章 子夜驚雲第八章 九轉玲瓏第九章 王者止戈第十章 血魄冰魂第十一章 豔鳳遊龍第十二章 恩是怨非第十三章 杏林淺風第十四章 洗馬中原第十五章 自在無相第十六章 戾鶴幽骨第十七章 魑澤奇陣第十八章 燭龍九陰第十九章 天之嬌女第二十章 山谷夜宴第二十一章 周天劍陣第二十二章 美人如玉第二十三章 穆國質子第二十四章 欲加之罪第二十五章 青梅竹馬第二十六章 人間天闕第二十七章 心思萬縷第二十八章 將計就計第二十九章 天衣無縫第三十章 一戰之功第三十一章 豔骨柔姬第三十二章 公然決裂第三十三章 碧林清心第三十四章 心悅君子第三十五章 殘局新棋第三十六章 滄海餘生第三十七章 李代桃僵第三十八章 及笄典禮第三十九章 天外飛簫第四十章 十年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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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 / 歸離 上卷: 醉玲瓏前傳
作者 / 十四夜
簡介 / 歸離 上卷: 醉玲瓏前傳:劉詩詩、陳偉霆主演《醉玲瓏》的前傳大作美籍華人作家十四夜濃情鉅獻,暢銷絕戀經典作品!■.《歸離》為美籍華人作家十四夜歷時五年華麗打造的長篇
出版社 / 出色文化事業出版社
ISBN13 / 9789869502108
ISBN10 / 9869502105
EAN / 9789869502108
誠品26碼 / 2681469334004
裝訂 / 平裝
頁數 / 416
語言 / 中文 繁體
級別 /
開數 / 25K

試閱文字

產品試閱 : 內文連載



第一章 風雨江山



雍朝東帝七年,重華宮。

更漏長,夜未央,瑤台瓊宇連霄漢,宮門千重深如海。

萬盞金燈照亮深宮大殿,一層層繡紋繁麗的雲帷靜垂於龍柱之間,近旁跪地捧燈宮奴的影子凝滯在巨大的玄石玉磚上,濃重而晦澀。

萬籟俱寂的長夜,四周不聞一絲響動,大殿深處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在這樣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十幾名已在殿前跪候了半夜的醫女未及抬頭,便聽到長襄侯岄息氣急敗壞的低吼,「都愣在這裡幹什麼!太后至今毫無起色,還不快想辦法!」

眾醫女無人敢發一言,只為首的一個年輕醫女抬頭緩聲稟道:「侯爺,太后沉屙已久,氣血皆枯,我們……實在已無能為力了……」

話音未落,岄息勃然大怒,「本侯要妳們來幹什麼的!妳們難道不會用藥?」他在殿中急速踱步,原本俊美的臉上神色暴戾,卻再難掩驚慌,「不管妳們用什麼法子,給我想辦法!」

那醫女沉默了片刻,再道:「稟侯爺,太后如今的情形,除非有巫族之醫在此……」

乍聽「巫族」兩個字,岄息彷彿是被毒蠍蜇了一下,猛地回身,抬手便向那醫女臉上狠狠扇去。那醫女被打得一個趔趄,撲倒在地,面上頓時一片紅腫。這些人雖是服侍王太后的醫女,在長襄侯面前卻與一般宮奴無二,如此虐罵早已司空見慣。那醫女挨了一巴掌,只撐了撐身子重新跪著,斂眉垂目,再不說一句話。

「活夠了是不是?竟敢在重華宮提這兩個字!告訴妳們,太后若有不測,妳們一個個全都要殉葬!誰也免不了!活殉!統統活殉!」

怒斥夾雜著男子困獸樣的腳步聲在大殿中空洞地迴響,眾醫女神情麻木,跪於昏瞑的燈火間,好似無數沒有生命的石像,一片無底無盡的沉默。深宮冷夜,點點更漏漸漸連成一片,猛然風起,高懸的九枝鳳鳴燈似經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冷風,忽地熄了數盞。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烏雲蔽月,夜,越發黑得死寂。

漫長的黑暗,深冷的雨,掩不住人盡皆知的結果……

太后身邊男寵無數,或殺或貶無人長久,卻唯有一個岄息深得其歡心,數年來開府封侯恩寵不斷,出入朝堂呼風喚雨,天下無人不避其鋒芒。

太后崩,第一個陪葬的便將是他岄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長襄侯,王太后須臾難離的寵臣,連東帝亦不放在眼中的岄息。

太后崩,便是他榮寵的盡頭,權貴的盡頭,性命的盡頭!

半生繁華,終做灰飛煙滅,風雲叱吒,奈何生死無常。一手掌控了雍朝十餘年的王太后終於熬不過東帝,或者便是今晚了……

岄息強自壓下心底慌恐,臉色逐漸陰沉下來,無人見得的瞬間,目中極快地掠過一絲狠毒。心中念頭方起,突然聽到一個聲音淡淡響起在身後,「這麼晚了還在重華宮,長襄侯可是在為太后準備葬儀?」

飛雪過冰弦,流水濺玉盞。

那聲音入耳清緩,殿中一瞬有風拂入,黑夜冷雨低眉順目退卻,只餘無數燈火的影子搖曳於這王宮天闕,寂寂人間。

宮門外,明燈下,天階前,一襲清冷白衣自那夜色深處漸行漸近,恍若淡淡月華穿透重雲,在深沉無邊的暗夜中落下極不真實的幻影,其後另有一人黑衣玄袍,沉默如前人的影子,步履無聲,相隨而行。

乍見那人,岄息眼角一陣痙攣——東帝子昊,先帝僅存的子嗣,雍朝真正的主人,此刻他最不希望見到的人!

夜雨在天地間形成一道細密的幕簾,不時反射出點點輕微的光芒,如絲如刃。

東帝緩步入殿,清俊的眸子微微一抬。他含笑掃視過去,那笑意溫雅,卻遮不住眼底透心的冷,看向岄息時,竟讓這權勢熏天的權臣生生打了個寒戰。

岄息的心直沉下去,臉上卻早已轉出笑來,「夜雨天寒,王上該當心自己的身子,太后這裡一切安好,何勞您親自前來?」

子昊看住他,一聲輕笑,「岄息,你在害怕。」

岄息欠了欠身,也是一笑,「王上何出此言?」

子昊抬頭,修眸微斂,似是在欣賞這燈火下美輪美奐的華殿,削薄的唇角帶出一彎高傲的淺弧,「你不怕嗎?你的王太后,捱不過今晚了。」

岄息渾身一震,霍然抬眼。子昊俊眸淡挑,對視之間,黑沉沉的瞳仁猶如深不見底的漩渦,一瞬間寒意噬人。

片刻之後,岄息冷笑道:「王上雖有此心,卻未必天從人願。太后不過玉體違和,怕是要讓王上失望了。」

子昊一聲輕歎,彷彿振劍出鞘後發現對手不堪一擊的失望,夾雜著淡淡不屑,「日摧月毀,星隕山崩,天從吾願,國必有殤。每逢星落岐山,帝都總有生死交替,千百年不變的預兆,今夜也不會例外。長襄侯難道還沒有看清嗎?」他轉頭,微笑道,「離司。」

那為首的醫女趨前柔順地跪至他身旁,子昊抬手輕撫她烏黑的秀髮,如撫摸一隻馴養已久的貓兒,「你們怕是忘了,離司曾經是琅軒宮九公主的侍女,她雖然解不了你們的毒,卻也會用很多藥。現在的她,可是太后最為倚重的醫女。對嗎,離司?」他低聲的詢問似一道幽深的山泉,琮琮流淌於冰冷的雨夜。

離司抬頭,柔聲答道:「是,主上。」

深夜中一道明閃劈下,金蛇般的電光裂開濃重的黑雲,照得殿中一片慘白,照出北方一座沉寂已久的宮殿,照見幽密的古木,高聳的玄塔。

岄息看著跪服在東帝腳下的醫女——太后重病年餘,藥石無效,刹那間他真正明白了什麼。

琅軒宮,那個已被囚禁了七年的女子,她的一個侍女,難道竟在這不知不覺間翻覆了天日?

悶雷滾滾而來,驟雨凌亂,隨風狂舞,無情地抽打在宮門之上。電閃雷鳴,岄息死盯著離司,彷彿要將這溫柔的女子吞下腹去,突然眼中凶光驟閃,揮掌便往她後心劈落!

這一掌陰毒狠辣,未曾及身,已帶起掌風逼面。離司一肩長髮驟然亂舞,眼看將遭毒手,一道墨羽般的劍影破空而至,玄光凌厲,疾射偷襲者的眉心。

岄息猝不及防,被迫回掌,只見兩道人影電光石火般交錯一處,乍合即分。便聽一聲悶哼,岄息連退數步,同時人影一閃,一人從容退回東帝身後燈影暗處,玄衣墨劍,無聲靜立,似乎從未離開過。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子昊的手尚未離開離司的髮梢,唇角淡笑如舊。離司仍跪於他身側,神色安靜,幾縷長髮以輕柔的姿態飄落,最終落上他修削的指尖。

燈下深沉的夜,無邊無盡,外面雨聲更急。

岄息怒極喝道:「墨烆!你造反嗎?」

子昊身後的黑衣人連眼角都不曾有一動,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然周身一股冷冽的劍氣迫人生畏,令一切輕舉妄動都惶惶為之退避。

子昊手指輕撫離司仍微見紅腫的臉龐,眼底融有一絲淺淡的憐惜。他慢慢理順了她的髮絲,似是溫潤一笑,隨著眸心收縮,那笑驟作冰刃,轉身間衣袖一拂,一股奇寒無比的真氣掃過點點金燈,卷起冷雨片片,直逼岄息而去。

岄息渾身頓時如墜冰窖,只覺心頭氣血亂竄,似有千把利刃直戳進來,生生扎透血肉。剜心剔骨的痛楚,隨那寒意越來越重,竄入血脈中冰冷的煞氣幾乎連呼吸都要封凍至死,他勉力運功相抗,眼見便再難支撐,忽地一道流雲廣袖迎面揚過,硬將他甩出丈餘,重重撞上殿柱,一道鮮血張口噴出,若不是身後有柱子支撐,人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子昊微微閉目,似是平息心中翻騰的情緒,稍後睜開眼睛,眼底鋒銳已然褪去,唯餘深潭樣的墨色,冷聲道:「太后尚在,暫且留你一命。離司既是朕的人,你敢傷她,朕必讓你求死也難。」

岄息緩過勁兒來,將心一橫,咬牙獰笑道:「王上莫要忘了,臣若有不測,你也活不長久!就連太后,如果當真不治,你一樣會生不如死!」

子昊聞言放聲長笑,忽而笑意一收,眼中滿是嘲諷,「不錯,朕若不服你們的解藥,怕是難熬過三日。但你高估了自己,朕今日敢送她上路,就必有計較,與你們同歸於盡,朕並沒有興趣。」話說間他微微側首,唇角一勾,「你聽到了嗎?」

透過疾風驟雨濃重的黑暗,殿外傳來連續不斷的腳步聲,夾雜著鎧甲劍戟摩擦的聲音,宮奴突兀急促的驚呼。被大雨模糊成一片的種種聲音似正在這王宮四處蔓延,不知究竟是風聲、雨聲還是橐橐靴聲,逐漸包圍了王殿宮宇,震動著大地,翻轉這人間天闕中尊榮與屈辱,顛覆這天下間興亡、亂世的滄桑。

長電裂空,掃落岄息臉上所有顏色,他彷彿從來沒見過似的盯著東帝,「你瘋了,這絕不可能!不可能!」

子昊冷淡一笑,傲然視他,「兵符是嗎?沒有什麼不可能。你低估了離司,正如朕當初,也一樣不曾防備自己的『母后』。」他轉身舉步,「好好照看長襄侯。離司,帶朕去見見朕的『母后』。」



步入太后寢宮,外面急促的雨聲逐漸轉弱,淅淅瀝瀝,點點滴滴,隔著玉簾宮帷,似是這漫漫長夜恢復了應有的寧靜與安然。

大殿深處,一盞盞宮燈氤氳,一道道玉楹珠簾,鳳鳥鸞紋的宮磚之上灑落點點幽亮,搖曳著沉寂的光影。

滿室的龍涎香息遮不住湯藥濃重的苦澀,鮫綃煙羅軟絲帳拖曳榻前,朦朦朧朧,隱約可以看見內中女子沉睡的容顏。

東帝獨自站在燈下,眼中冷漠如霜。

王太后鳳妧,這個眾人公認凰族最美麗的女子,十七歲嫁於襄帝子竣為妻,次年晉封王后。為后期間,連續廢逐、殺戮天子姬妾夫人三十六人,獨擅後宮。

襄帝九年,王后以天子重病為由垂簾攝政,襄帝自此閒居昭陵宮,實與廢黜無異。

至十五年襄帝崩,公子昊繼位,是為東帝。

東帝自幼羸弱多病,向來深居宮中不問政事,登基七年間,天下的實際執掌者仍是太后鳳妧。

雍朝天下共有五族四國,稱為九域。凰族、巫族、九夷、柔然臣於王族,其中凰族歷來與王族通婚,一族內曾有十六后二十七夫人,尊貴僅次於王族;巫族擅醫藥,通異術,自來奇人輩出,最是神祕莫測;九夷族中多女子,族人性柔美而多姿,歌舞冠絕天下;柔然地處北域,人人驍勇彪悍,豪放不羈,族中騎兵精銳,崇武善戰。

天下封邑,四國為大。南方楚國,含為王姓,封地三千里,城四十二座,都上郢;北地宣國,姬為王姓,封地兩千三百里,城二十七座,都支崤;西境穆國,夜為王姓,封地兩千七百里,城三十六座,都邯璋;東海后風國,召為王姓,封地一千八百里,城二十一座,都長瑄。

襄帝之時,王后因忌恨出身巫族的婠夫人為襄帝所愛,更誕下公主,下令滅其全族。巫族一脈被貶為叛奴,慘遭殺戮,幾乎絕跡於九域。襄帝駕崩之後,婠夫人亦被送入王陵活活殉葬。

東帝四年,九夷族女王入帝都朝貢,太后妒其美貌,在宮宴之上公然將其鴆殺,繼而專斷獨行,發兵征討九夷。

九夷族上下哀王之喪,誓死反抗,這場戰事歷時三年,至今未息。也正因如此,東帝才能借都城兵力空虛之機發動宮變,一舉將太后及長襄侯的勢力連根拔除。

急雨如瀑,鋪天蓋地。

岐山之巔的王陵已打開了沉重的石門,那耗盡天下民脂民膏,發萬夫之眾開山劈嶺,歷經十餘年而成的地宮終將迎來它的主人。

七年忍辱負重,七年漫漫煎熬,終至今夜。

子昊抬手拂開帷帳。

面前這曾經豔重天下的女人,如今顏色凋零,再不復往日奪目之美。烏雲青絲半見蒼白,凌亂散落於枕畔,向來精心保養的肌膚,此時呈現出一種枯槁的死灰色,歲月的痕跡在病痛之中盡顯無遺,已然悄悄佈滿了眉梢眼角。

即便是權傾當世,即便是風華絕代,終不過一朝凋零,白骨成灰,無非早一日,晚一日。子昊自嘲般挑了挑唇角,隨手揮袖,數道真氣沿他的指尖透入太后身上幾處要穴,太后臉上立刻泛起一陣異樣的潮紅,微微呻吟,睜開了眼睛。

「母后。」

太后看清榻前站著的竟是東帝,心中一震,勉力撐起身子,「岄息!岄息何在?」

子昊淡聲道:「長襄侯並不在此,母后若有吩咐,告訴兒臣也一樣。」

太后斜斜撐在榻上,一雙美目雖已黯淡,往日威勢仍在,「你好大的膽子!是誰准你進重華宮來的?」

子昊滿不在乎地一笑,「那便請母后恕罪吧。母后既這般離不開岄息,明日兒臣定將他送入王陵為您殉葬,讓他長久侍奉母后,以盡兒臣一片孝心。」

太后聞言,氣得渾身顫抖,「你將岄息怎樣了?你以為哀家來日無多,這天下便由得你做主了嗎?」

「母后放心,我還沒有殺他。」子昊目視著這個他叫了二十年母后的女人,聲音仍舊淡如流水,所過之處卻絲縷成冰,「他不過是母后身邊一個低賤的男寵,即便要他的命,也要等我恭送母后上路再說。」

「放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母后?」太后怒極,不知哪來的力氣,揚手便往他臉上揮去。

子昊眸心冷光一現,輕易便制住了她,冰涼的手指緊緊鉗著她的手腕,臉上透出冷玉般的寒意。他驟然發作,逼近太后的身前,一字一句道:「妳當真是我的母后嗎?逼死父王,殺我生母,數年之間,我兄弟姐妹無不遭妳毒手,妳不敢殺子嬈,卻將她囚於琅軒宮整整七年!我從出生那天起,便每日都要服用妳派人送來的藥毒,妳以為這樣,就可以將我變成妳的傀儡?妳不要忘了,我身上流的是子姓王族的血!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雍朝,便屬於我王族!」

「你……你……」太后氣息紊亂,被這厲聲質問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子昊額前青筋隱現,指下狠辣的力道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捏碎,眸底已泛出澹澹殺意。

「我怎麼了,妳覺得這麼多年我早已任妳擺佈了是嗎?妳太大意了,妳能給我用藥,我也一樣有這個機會。不過妳不必擔心,我會讓妳風風光光入葬王陵,連同妳那些下賤的男寵!」

太后急劇喘息,臉色慘白如死。她緊緊盯著眼前酷似襄帝的面容,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這孩子,也是這樣一雙墨玉般的眼眸,不哭亦不鬧,在那樣近的距離間靜靜注視著她,目光清澈得令人心悸。直覺告訴她不該留下這孩子,他卻在繈褓中對她綻開笑容,一刹那柔軟了冰冷的心。

長大後溫文爾雅的子昊,風華俊秀的東帝,在她面前從來都帶著清淡的微笑,像極了他的父王,就連那笑容背後疏離的冷漠、深藏的憎惡都如出一轍。她突然便仰身笑出聲來,雲帛長袖掩住唇角,笑得幾乎透不過氣,「你以為王族有多了不起?我憑什麼要任由你那高貴的父王風流瀟灑,處處留情?難道我還不夠美,還是我待他不夠好?還有你的母親,我的親妹妹,也要背著我勾引他!我豈會放過他們!」

燈火恍惚了容顏,眼前男子彷彿化作記憶中那人,如絲淺笑刺得人暈眩,二十年餘恨翻上心頭!

「那巫族賤人的女兒,你以為我當真是不敢殺她?既然你這麼在乎,我便讓你看看!來人呢!來人!」

空曠的寢殿中不見有人回應,唯有潮濕濃重的雨意悄然瀰漫,斷續間夾雜著冰冷的雨聲。

子昊一聲冷笑,將一面銅鏡送到太后面前,不無嘲弄地道:「自以為天下最美的女人,卻有著蛇蠍般的心腸,可惜現在妳連美貌也不再有。」

太后一生自負容貌,猛見鏡中憔悴不堪的倒影,渾身如罹雷殛。她驚恐地尖叫一聲,揮手便將銅鏡打翻,慌亂地整理早已失去光澤的頭髮,滿目焦灼。

子昊冷冷看著她,彎腰將銅鏡拾起,把弄在指間,「有沒有人告訴過妳,妳實在是這世上最令人生厭的女人。無怪父王始終對妳敬而遠之,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妳這種女人——就連那岄息,背著妳也不知曾和多少女子廝混。哦,對了,妳不知道吧?有人曾問他這世上最美的女人是誰,妳猜他的回答是什麼?婠夫人——子嬈的母親,被妳生生逼死的婠夫人——妳永遠都不如她,不如已亡之人……」

狂風驟起,傾盆大雨中一道道驚雷滾過琉璃重瓦,震動天地,直擊心頭,太后啞聲切齒,神情已見狂亂,「你胡說!不可能!他敢背叛我!他敢!」她的聲音突然間斷在喉中,一隻手仍指著東帝,另一隻手痙攣地握在胸前,忽而身子劇顫,一口鮮血噴落滿襟。

子昊面無表情地看她向後倒下,那面銅鏡隨著他的轉身墜落在榻前凌亂絲錦之上,鏡中幽光,一抹紅羅似血。

鳳帷滑落,宮燈驟熄,夜雨如幕,一切重新陷入寂靜。

子昊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殿中只聽到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從那片陰暗昏瞑的深宮,逐漸走向外面高闊的殿宇,莊嚴的宮門。

一人生,一人死,今夜之後的王宮將不復往昔之靡亂,然而放眼天下,卻是滿目瘡痍——賢臣放逐,良將折戟,苛政苦役,蒼生困頓,王室衰微,諸侯群起,九域動盪,戰禍連綿……

殿外鋪天蓋地的雨絲反射出點點光亮,不時飄落在他的臉上,冰涼一片。他駐足於殿階盡頭,抬頭看向無邊無際的蒼穹,唯見夜深近墨,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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