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過幽谷紐約記疫: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文集 | 誠品線上

行過幽谷紐約記疫: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文集

作者 石文珊/ 李秀臻/ 合編
出版社 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書店松江門市
商品描述 行過幽谷紐約記疫: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文集:他們移民海外,相知相惜,扎根「大蘋果」;一同賞析文學,走過移民歲月的歡欣與艱苦;在新冠疫情的籠罩下,能寫什麼──驚怕、隔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他們移民海外,相知相惜,扎根「大蘋果」; 一同賞析文學,走過移民歲月的歡欣與艱苦; 在新冠疫情的籠罩下,能寫什麼──驚怕、隔離、確診、死亡? 儘管生存如此艱困,紐約始終沒有倒下,人們也沒有失去希望。 《行過幽谷 紐約記疫》是紐約華文作家協會的第四部合集,由四十二位作家記述兩年來新冠肺炎肆虐美國紐約地區的體驗和生態。四十餘篇散文依題材分成五大類,包含:捕捉疫情動態的「紀實與日誌」;寫真醫護人員在生死線上搶救的「抗疫與療護」;追思染疫過世之親友的「哀歌輕輕唱」;微解封下尋幽訪勝的「疫中尋逸趣」;和抒發疫中禁閉之心境的「隔離相思慕」。紐華作家在不可逆的磨難之下,從內心深處發出對人生、對疫情的叩問、儁思和縈懷,共同撰寫一本屬於紐約的「記疫書」,期盼將希望與善念傳遞到世界每個角落,永遠不會磨滅。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石文珊、李秀臻合編 編者/石文珊 台大外文系畢業,多倫多大學戲劇系博士。現任教於紐約市立大學皇后學院及聖若望大學,開設中國現代文學課程。曾任加拿大戲劇期刊Modern Drama助理編輯,紐約《世界日報》報導和創作,並擔任紐澤西州《漢新月刊》文學獎評審。參與編輯紐約華人作家協會文集《情與美的絃音》(2019)及《人生的加味》(2020)。 編者/李秀臻 紐約州立大學傳播系碩士。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會長、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永久會員。曾任報社記者、編輯;書刊及網站主編;曾獲海外華文著述獎報導寫作類首獎。作品收入多本文集,著有《風雲華人》、《藍海密碼》;合編有《縱橫北美──從花果飄零到落地生根》、《紐約風情》、《情與美的絃音》、《人生的加味》、《千里之行》等文集。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主編序】疫‧有所思──全球大流行病下紐約人的反思與回顧/石文珊 【會長序】不可磨滅的記「疫」/李秀臻 【輯一 】紀實與日誌 趙淑敏:忍不住會想念你們──馬普森先生夫人 陳漱意:寫在疫情下:兩帖 南 希:風乍起 邱辛曄:到了第七十天──疫情下的紐約散記之三十一 李 曄:疫情下的這一年 唐 簡:自由和聲音:最想要的是什麼? 應 帆:一個平常週日的日常和非常 蕭康民: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新冠肺炎抗疫 王劭文:新健康慢活? 【輯二 】抗疫與療護 李又寧:萬年病毒 生死搏鬥 顧月華:紐約疫情的戰時狀態 曾慧燕:餘生與過敏共存? 陳均怡:陽光,穿越腥風血雨而來 蘇彩菁:破繭而出的希拉蕊 潘為湘:大愛之歌 梓 櫻:傳遞感動的母親節 王芳枝:芝麻開門 吳麗瓊:戴口罩的日子 【輯三 】哀歌輕輕唱 趙淑俠:回憶似水 陳 九:昨晚,湯姆叔叔跟我告別 石文珊:行越關山訣別記 黎庭月:別了,步行之星 蕭黛西:庚子年的心路歷程 鄭衣音:不堪回首2020 麥 子:一杯淨土掩風流──懷念海鷗 馬慕玲:追思海鷗的一曲悲歌 巫本添:懷念永遠的義弟杜先哲 【輯四 】疫中尋疫趣 王 渝:「去尋白馬酒吧」外二篇 劉 墉:薜荔子 梅振才:宅家避疫好編書 周勻之:享受寂寞就不寂寞 李玉鳳:夕陽仍舊璀璨 周興立:來唱一首詩 李秀臻:後疫時代 瑞士行旅 【輯五 】隔離相思慕 章 緣:我在隔離酒店 趙俊邁:凡塵小插曲──別有疫境 劉馨蔓:如夢的一年 海 雲:楓葉荻花落溝壑 賀婉青:風雨中的扁舟 霏 飛:貓生2020 趙洛薇:抹不去的記憶 黃天英:追憶我遠方的夢

商品規格

書名 / 行過幽谷紐約記疫: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文集
作者 / 石文珊 李秀臻 合編
簡介 / 行過幽谷紐約記疫: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文集:他們移民海外,相知相惜,扎根「大蘋果」;一同賞析文學,走過移民歲月的歡欣與艱苦;在新冠疫情的籠罩下,能寫什麼──驚怕、隔
出版社 / 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書店松江門市
ISBN13 / 9786267088753
ISBN10 / 6267088758
EAN / 9786267088753
誠品26碼 / 2682193694006
重量(g) / 425
裝訂 / 平裝
頁數 / 310
語言 / 中文 繁體
級別 /
尺寸 / 14.8X21X1.6CM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第四部文集,由42位作家記述兩年來新冠肺炎肆虐美國紐約市的體驗和生態,共同撰寫一本屬於紐約的「記疫書」。

★紐華作家在不可逆的磨難下,從內心深處發出對人生、對疫情的叩問、儁思和縈懷,期盼將希望與善念傳遞到世界每個角落,永不磨滅。

試閱文字

自序 : 【主編序】疫‧有所思──全球大流行病下紐約人的反思與回顧/石文珊

  「我們作協已經出了三冊文集了,為什麼還要寫?」

  「為了紀念疫情。」

  「我都兩年沒出門了,能寫什麼──隔離、驚怕、中標、陣亡?來去轟鳴的救護車?醫院停車坪的停屍貨櫃車?哈特島上的萬人塚?只有驚悚悲傷的記憶!」

  「但是紐約市沒有倒下,它始終沒有失去希望。這本文集是我們的集體記憶。」

  2020年初,一種神祕的新型冠狀病毒開始在世界各地傳播,成為百年一遇的流行大瘟疫。兩年間疫情起伏不斷,至2022年5月初全球感染人數已經超過五億一千萬,死亡人數超過六百萬,人類的生活也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巨變。尤其在紐約,我們的新鄉,當疫情橫掃,死傷無數時,全城就地避疫,形同遁世隱居。從這段驚怖、傷痛、險境環生的時期走來,頗有劫後餘生之感;這也是一段堅守自強的歲月,我們緬懷殤者,祝念蒼生。回顧這段日子,點點滴滴都值得我們以文學之筆,留下足跡和回聲。於是籲請會員們各自寫下疫情中個人的親身經驗、見聞感悟,集結成冊,成為本會自2018年以來出版的第四本文集。

  相對而言,百年前的流感大瘟疫Spanish flu影響了全球五億人口,造成兩千到五千萬人死亡,卻留下極少的個人紀錄,媒體報導也遠遠不足,很難了解如此大規模的災難對當代人的衝擊。今天,我們擁有比一世紀前的人類更高的文明優勢、基礎設施、科技媒介,能即時捕捉瞬息萬變的歷史,並有意識地紀錄個人親歷,來補充官方論述、科學研究和新聞報導之不足。

  本文集中五個篇章的第一輯,「紀實與日誌」,就匯集了這類具歷史視角的文章。疫情伊始,多位文友便記載網誌,將疫情轉播出去。邱辛曄寫「疫情下的紐約散記」數十篇,紀錄了紐約進入「戰時」戒備狀態及後來的逐步解嚴,以詩人之筆,抒發心聲,更兼報導與評論。陳漱意、南希、唐簡也各自以生動、慈憫的聲口,紀錄這個巨潮湧動下,時而驚心動魄,時而荒謬突梯,時而孤立隔絕的生態環境。當居家令宣布,工作和學習改為遠距進行,與家人相守,將「非常」活成「日常」,應帆、李曄再現了疫情下的生活切片,讓人感到格外篤實、會心。史學家趙淑敏教授記述英國三百多年前黑死病之鄉Eyam村民的義勇之舉,自願封村將疫病杜絕,其犧牲小我保全大我的精神,在今日尤其啟發人心,令我嘆息為何美國有許多人連口罩也抗拒。

  本書第二輯是「抗疫與療護」,紀錄了疫情下最緊迫的急救行動與生死交關。陳均怡、蘇彩菁、潘為湘以母親、同僚之筆,寫真醫護人員在第一線堅守崗位、浴血奮戰的情況,絲絲入扣,動人心弦。面對重症病房擠爆、防護裝備稀缺、人手嚴重不足、大量患者痛苦死亡,若非敬業精神和大愛胸懷,如何能日復一日承受如在煉獄中的煎熬?今年二月美國國會通過法案,提供醫護人員精神健康的訓練和防護,即因為疫情大爆發時他們的自殺和崩潰比率突增。以紀實之筆,顧月華追記重災期紐約市的浴血奮戰,曾慧燕寫疫苗施打後的副作用。李又寧教授更發揮史學家所長,從傳統醫學、哲學和文學典籍裡,鑽研華夏民族從遠古以來累積的抗疫防疫智慧,總結出增進免疫力的養生強身法,適用於現代人,至為寶貴。

  第三輯「哀歌輕輕唱」追思疫情期間過世的親友舊識,由於防疫未能以喪儀慎終,文友們藉著文字傳達懷念和哀思。麥子、鄭衣音等追記本會文友海鷗和曾令寧教授,他們在疫情隔絕下孤獨以終,令人憮然。因染新冠肺炎過世的小說家於梨華,由趙淑俠老師緬懷了兩人在七十年前少女時代結緣的經過,負笈海外後跨洲際的互動,並對照了兩人不同的文藝觀,顯現一代海外華人作家的蘊藉華采。陳九則追憶與鄰人湯姆叔叔的過從,更對他染疫去世不捨,讀來悲欣交集,筆觸靈動感人。黎庭月哀悼同事,蕭黛西痛別妹妹,都是至情至性之作。

  兩年來疫情起伏不定,嚴峻後復緩和,直到下一個病毒的新株肆虐;人們在中間喘息,做小解封,本書第四輯「疫中尋逸趣」便透露了珍貴的片刻喘息。王渝去曼哈頓的西村酒吧,看到曾經熟悉的街市,和從隔離中出現在咖啡廳、餐館的人潮,猶如穿越時光隧道,內心激越歡愉,詩意盎然。劉墉在疫情的避居中見不起眼的野生植物薜荔,溯源為《九歌》中的香草,觀察其葳蕤的長勢,終得其韜光養晦的深意,短短篇章啟發讀者耐性度過疫情,成長精進。這種自強不息尤其印證在梅振才身上;他在宅家避疫的時光,完成了四部詩文集,實現夢想。此外,周勻之集郵、周興立譜詞作曲、李玉鳳會友、李秀臻行旅歐陸,都體現了心靈的充實和與外界的接軌。

  最後一個篇章是「隔離相思慕」,獻給隔絕避疫的獨特經驗。章緣在台滬間來去,細寫下機後酒店隔離的真空歲月,以海派的細致筆法和田野報導的素養,白描穿越國界的隔離時空,展現獨特的邊緣感性。劉馨蔓寫瘟疫中與丈夫隔離的雙城記,在微解封中奔赴對方,從平行宇宙中拉回單一時空,浩劫餘生的重逢,激動人心。賀婉青從居家避疫中回憶少年時代的另一種流離失所,亂世裡無所庇護的艱苦成長,終蛻變成一個堅毅寬愛的母親。趙洛薇則代表從大都會出走、到鄉間避疫的紐約客之一,在大自然的清幽空寂中靜待重災期過去,隔絕中平安自處。

  此外,海雲、趙俊邁和霏飛更藉著小說的模式,將疫情時期的雜音刻畫隱喻,讓讀者意識到瘟疫帶來的不只是健康方面的問題,更有其政治、社會、種族和媒體新聞真假難辨的複雜困局。疫情間美國發生許多重大事件,留下不可磨滅的影響,也仍在長久的發酵中。川普主政下社會分裂和亂象叢生;警力濫用而爆發了黑人的人權運動;亞裔被視為瘟疫源頭的諸多霸凌暴力行為;夾雜著抗拒施打新冠病毒疫苗、反對戴口罩和社交距離的干戈擾攘……我們居住的世界就像潘朵拉的盒子,一開不可收拾。

  此刻,我們在疫情的嚴峻與舒緩之間存活,謹慎的重啟,逐漸的復甦。儘管美國的CDC已經警告,人們可能再回不去疫情之前的正常生活,然而,隨著疫苗的發明和積極注射,戴口罩、洗手消毒和社交距離的紀律,我們像一個新手駕駛,小心開車,大膽上路,慢慢適應「後疫情」的不完美世界。我們見證了紐約在幽谷中走過的歷史,以倖存者的心情寫出這一部屬於紐約的記疫書。正如李又寧教授在2021年本社主辦的「華美族移民文學獎」頒獎典禮上指出:「新冠疫情是全球危機,也是文學契機;它催生了普世文學,提高了文學的普世價值。這也印證了禍福相倚的信念。」

  這本書能順利輯成,首先感謝會長李秀臻不遺餘力的指導和協助。並感念趙淑敏、陳九老師來者不拒為我參詳,予我鼓勵。黎庭月的專業校對素養,也使我們團隊效率高超。僅以這本書獻給每位來稿的寫手──你們動人的實錄是推動這本書完成的最大助力!

寫於2022年3月27日,5月5日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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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文字

推薦序 : 【會長序】不可磨滅的記「疫」/李秀臻

  戴著口罩、乙烯基手套,被限制站在超市外面的長龍中等待進入、面對架上衛生紙和米糧被搶空的驚呆錯愕、倉皇在限時內將女兒從混亂的大學宿舍接回家、車水馬龍的曼哈頓變成荒涼死寂的空城、電視新聞裡不斷出現被搬出的黑色body bags……2020年3月新冠病毒橫空襲美,這些我從未想過會親歷或見到的片段,仍刻在我的腦海裡,無法散去。

  在疫情籠罩的陰霾下生活,悠悠快兩年了。雖然疫苗已研發了,人們打了兩劑不夠又追加強劑,仍時有突破性的感染發生,不接種疫苗或施打不完全的族群更存在著高風險。病毒像打不死的敵人不斷變異、反撲,到現在還沒有銷聲匿跡,我們也還無法完全脫離戴口罩、噴酒精的日子……

  據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統計,美國因新冠病毒而死亡的人數在2021年2月突破五十萬,已超過在兩次世界大戰與越戰中的死亡人數總和。2021年12月達到了八十萬,2022年將直逼百萬;而目前全球累計確診數也已超過三億人。這場瘋狂的世紀之疫,挑戰人們身心的抵抗力、破壞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打亂原本按軌道運行的日常……回想種種,至今仍有不可思議的感覺。

  起起伏伏的疫情中,紐約華文作家協會的會員們,在大蘋果的這一端,避疫防疫,保護身家,兼並相互砥礪打氣,施施行過晦暗的幽谷。很遺憾地我們痛失因疫而逝的三位優秀會員,也有會員痛失了至親好友……本書是大家用文字來記錄如何堅苦卓絕地度過這兩年,在不可逆的磨難之下,對人生對天災等各方面有如何深刻的紀實以及所衍生的感悟。裡面有許多名家之筆,也有後起之秀的作品,希望讀者能從中找到共情或共鳴之處;此書也是本會自2018年開始每年出版會友文集的第四冊了,感謝各地讀者的關注與支持。

  紐約華文作家協會是由熱愛寫作與文學的成員所組成的團體,成立已滿三十年。疫情期間我們的會務發展並未停止,包括建立一個網路新家,內容有本會簡史、活動消息、會員作品等等,提供會員們精神糧食,也方便外界對本會的資訊搜尋。本會並獲得熱心文化人士的捐款、成功舉辦以華美族移民經驗或疫情為主題的華美族移民文學獎;透過網路無遠弗屆的功能,由本會或友會持續舉辦的文學雲會,精彩紛呈,不僅增進文友間的交流與學習,也是疫情中緩解苦悶的良方。會員們居家創作不懈,在各報刊、網路平台等處踴躍發表、出版連連,更在多項的文學賽事中大放異彩,展現出對抗疫情的積極精神。

  感謝石文珊教授在百忙中再度擔下共同主編的繁複工作。感謝趙淑敏教授、陳九老師的熱心指導,以及黎庭月的辛苦校對。謝謝每集賜稿的老師們,包括趙淑俠、王渝、趙淑敏、周勻之、梅振才、陳漱意、陳九、顧月華等等;還有在台灣的劉墉老師、趙俊邁前會長、以及上海的章緣。本集並榮幸邀到紐約聖若望大學亞研所所長李又寧教授、以及今年獲得海外華文著述獎小說類第一名的賀婉青的大作。這本書是集所有會友們心血共同完成的,也是一本不可磨滅的記疫書。

(2021年12月30日)

試閱文字

內文 : 【忍不住會想念你們──馬普森先生夫人/趙淑敏】

  年來,因為經常徹夜難眠,那每天不能算是晨間時分的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希望第一時間能在新聞網頁看到與昨日有所不同性質的資訊。但是常無意外的,沒有!!而往往是那位身高170CM的小老頭佛奇(A. Fauci)那一張皺皺巴巴的面孔和CDC三個大寫的字母雄據在頁面重要位置,發著警告或展現一些令人心驚的詞句。

  很不喜歡這樣的現實狀況,但誰有什麼辦法呢?自從有人嚷著「岩洞小蝙蝠」、「先知吹哨者」、「華南海鮮市場」、「應急方艙醫院」等的熱門詞句,不管是驚怵的傳說還是勵志的暖心故事,都已成大眾必須留駐於記憶深層的符碼時,那有一個綽號叫COVID-19的新標籤不知何時已鋪天蓋地滿世界飛起;我領受到最早的資料是2019年11月22日,而到了2020年2月11日,世界衛生組織為了不傷某些人的感情不得罪誰;同時要制止那半報復半落井下石地對那首先不幸「蒙難」的族群未得鼓勵幫助且先遭怨恨的傷害,於是迅速確定了疫病的學名叫COVID-19。如此至少避免汙名化了某某腳下的無辜土地,給首先遭難者減少一些精神壓力。

  我的想法是管他從哪兒開始的,這個比鬼還難纏的惡疾已然處處都在。應該做的是迅速用科學的與經驗的方法,有效地撲滅那不著形的魍魎魑魅。真怪了!WHO、CDC以及世界各國的頭頭與政府,似乎也都魔怔了,竟想不出一點更有用的辦法,釋地球人的萬民之困。要在古代……那皇帝君王是否早已沐浴齋戒去天壇敬香,太廟拜祭,下詔罪己,並張皇榜覓能人竭盡一切人間有效方法去疏解了,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那樣輕飄飄地頒布幾項有利一己政績的法令等人去遵循,每天由某大學、某機構發佈一些激勵的統計或警示的數字,就算疏民之苦的舉措在進行中了。也不能全怪那無能的執事者,這也許真是一個官不官民不民都忘了自己該做什麼,可試著能做什麼的時代。非常生氣哦!偏偏還有人在如此亂局中,於某些清流意欲疏己慰人於自囚禁閉困境的艱辛時刻,提供愛書人以好書推介、閱讀心得討論的情緒疏解的Zoom小集中,搖晃著那應該是也讀過聖賢書的糊塗腦袋,瞇著小眼大言不慚地說:「為什麼要打疫苗,我就不打!不打!不打!!」好個神氣!這樣的一個受過高等教育,於濁世廝混了數十年應能洞悉群己關係和處世道理的人,在這個節骨眼,竟也如知盲智盲者一樣說這種「混話」,怎不令在第一線冒著生命危險的醫護及各行業抗疫前哨的人士氣餒!?也幸虧他們沒有氣餒,仍秉真正的悲憫,忠誠地繼續努力服務於最前線。謝謝!

  也還真有非常悲觀的人,認為這是天地不仁,宵小鬼魅當道,雖無人似張獻忠也忿怨地著人豎一個「七殺碑」譴責世道,卻派了一種小名兒叫「科惟十九」的到來懲罰不仁不義。我絕不認同這樣的說法!我們的困境絕非是中世紀時歐洲某些傢伙把瘟疫看做是「天譴」的那玩意兒。我絕不承認,不然那長年……每夜……為我誦念佛經保我平安的海鷗,和往日常極為謙沖地與我在電話中細敘內容討論他將要寄出作品的文質彬彬的蔚藍老兄,不會早早地就那麼悄悄隨疾遠去,那是兩位最溫和與人無害的文友啊;連我面對言語霸凌,有時忍不住,也還偶爾會適當地反應幾句還以顏色,他們卻總謙遜律己寧和處事對人,文文靜靜度日,怎麼譴也不該譴到他們頭上呀!

  常聽人說:「怕你啦,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表示對深沉傷害的無奈,可是對新冠病毒好像這句話不怎麼實用,因為自囚式的閃躲,有時並不能絕對閃避它們的侵門踏戶。但萬物之靈終究還是有他靈的一面,無能為力的時候,至少會消極退讓抵抗,用各種的無為方式讓自己calm down,然後背幾句從基督教《聖經》上「剽竊」來的言語安慰鼓勵自己,是羅馬書吧:「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來寬慰鼓勵自己,我沒讀過原文,中譯也似乎不怎麼雅馴,但涵義彷彿能觸摸到需要者的心境,這近二十個月來,我已真成了一名沒有火氣的忍者,在老練的等待中默默地盼望那「警報」終於解除的一日。

  可是實在的……這樣自我禁閉的乾澀日子,真是把人要關瘋了,首先哪裡也去不了,每天在那數尺之方的廳室之地活動,把人的體能都壓縮到最小趨向於報廢的狀態,樓外世界處處、事事都在緊縮關閉,即使心未死思未絕,似乎也失去了原有的能量,就像一個有能耐的拳擊手揮拳出去的能量都是在和空氣摩擦,是一種純然的生命浪費。難怪大陸對付犯了鉅案的大貪官、名權宦在監舍裡原有的待遇享受並不縮水,僅讓他無事可為思想無用,關著他,晾著他,不用槍彈不給毒劑,關著關著就關死了。當我不得不自囚將二十個月後,那滋味的難忍就讓我體會到那些看似享受著舒服優待刑罰的要員,實際真是在受著情緒苛磨著的無期徒刑。伸頭望向窗外的藍天忍不住要問,美國的伍連德大夫在哪哩,美國的載豐怎不出聲,怎沒有一個肯聽勸,讓看似無作為的攝政王載豐,遵從那人人取笑缺姿少色的隆裕太后頒出的懿旨,准許伍連德用殺伐手段滅疫消災。日子不好過就什麼奇特意念都會冒上來……實在想問,這鬼打架的民主政治怎麼到了大事臨頭就不靈光了呢!?

  日子真不好過,可是不能不過,更不能過得淒淒慘慘悲悲切切,總得給自己的生機尋一條路。正解魯迅筆下的阿Q精神很有作用,我真真不想坐這有期或無期的疫監,但再忍不住,念及全民應共同與疫病對抗的責任,我還是就乖乖忍住了。首先我警告自己:「你有嚴重戴上口罩呼吸障礙的毛病,你若不想行走在馬路上窒息、嘔吐、軟癱、出冷汗最後難看地暈倒在大街上,被救護車當做急病患者送到醫院險區的急診處,就該情緒安恬地,不傷害自己不給人添麻煩,乖乖守在家裡。你不是還有個蠻舒適的家可安恬混日子嗎?」行了,最怕妨礙他人和當眾出醜,立刻靜下了僅僅想出去透一口氣那盲動的心。要保持真正的寧靜,還是得從心出發:隔一段時間,就要做這樣的自我情緒治療。

  雖然也不斷按以往手術後來訪的復健護士所教的廚房運動,但還是覺得體能在大大退步;不是覺得,是真的消退。且除了因左眼黃斑部病變又不宜遠出檢查診治而視力銳弱,偏偏頭腦的運動卻因閒更靈活清明了起來,怎麼陷入這樣矛盾的困境?已經來到這個年程,一個不講究物質享受,只更重做人尊嚴;強調對人無欠;淡於展望未來,已無任何積極目的的人生計劃的敏感常人,在無可為的百無聊賴中,也只能做思維腦力的運動與鍛練。所以只好不停地告訴自己,打磨心智的胡亂消閒遊戲也是有趣的;也是維持生命力的方法。尤其再省思忖想,想到一個有親人晚輩貼身細膩照料生活起居大事小情的幸運者,此時此刻有什麼權利怨東怨西強說愁,更不該給自己在精神面增加不健康的壓力,削減了抵抗病原威脅的能量。於是一再跟自己說:「行了!好好待著,沒事兒還瞎『作』什麼!?安心抗疫!」

  (......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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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疫情下:兩帖──紐約避疫雜記/陳漱意】

  3月20日星期五,我特別記下那一天,我們按州政府規定把員工暫時遣散,二兒子大川慷慨,雖然只是暫時遣散,照樣發給每個人一些遣散費,我們也覺得他做得很好。臨別,大家用當時防疫又不失熱情的碰臂方式,互道珍重,盼望這場類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大瘟疫過後,可以劫後餘生的繼續在一起工作,他們之間一位頭髮有時染成藍色,有時染成綠色的白人女孩,因為咳嗽已經緊張的請假在家隔離。大家都清楚,眼前面對的戰爭,不是敵人轟炸機的掃射,不是隨時會從天上落下來的炸彈,很詭異的是一個握手,一個擁抱,一句寒暄,人跟人跟物跟空氣,最起碼的接觸──敵人是這樣陰森的借體還魂,我們正生活在一場無所不在卻無從捉摸、虛虛實實的慘烈戰爭之中。

  次日星期六,平常這一天,我多半陪我的先生去紐約,他跟簿記小姐交代事情的時候,我出去來回走二十六條街,約五十分鐘,現在卻被告誡,華人在這次瘟疫中被指控為罪魁禍首,除非必要,不可在閒雜人等眾多的百老匯大道上走,恐怕會被欺負,就算只是被罵一句,「滾回你的國家去!」都犯不著。然而,這沒有打消我出去走路的念頭,外面華氏近五十度的氣溫,太陽當空,是走路最好的時段,我盡量快速走,希望可以出點汗。周圍並沒有惡意的眼光,比較憂心的是街上沒有人戴口罩,我自然也不敢戴,戴了口罩就宣告,自己是傳播病毒的中國人。

  再看家裡儲藏了一堆黑豆、紅豆、白豆的罐頭,和沙丁魚、火腿、冷凍蔬菜,這些食物都是莫名所以跟著大夥買的,我們這一輩人沒有經歷戰亂,其實不清楚沒有食物意味什麼,大家只是人云亦云的一窩蜂。過兩天感到蔬菜罐頭儲存不夠,我再回市場,卻見擺放罐頭的架上多半空了,許多東西都有限量,包括一次只能買兩加侖水和兩包新鮮魚肉,連廚廁用的紙都不知為何只能買一包或兩包。食物因為被盲目搶購,真的短缺了,好像舉國上下都在喊,「我們快要斷糧了!日子快要沒法過了!」可那時候還沒有人戴口罩,雖然病毒已經在紐約一帶炸開。

  打電話去小兒子大印家裡,他去檢測的新冠肺炎病毒的結果,至今還沒有出來。那是上個星期天的晚上,大印打電話來說他決定去醫院檢查,我們已經勸說了好幾次要他去檢查,他卻一拖再拖。他發燒了好幾天,看過醫生,給他開Advil退燒,吃後卻腹瀉,不久才知道對抗病毒要退燒,只能吃Tylenol。總之,所有疫情的症狀他都有,醫生卻愛莫能助。我也一籌莫展,打聽到水煮亞洲梨可以潤喉,水煮香菜可以潤肺潤腎什麼的,於是去韓國超市買好了,帶去他們在曼哈頓的家裡煮。大印關在臥室裡,小媳婦和一歲多點的孫女在客廳,他們都離我老遠,一個勁趕我走,我哪裡走得動?只好敞開門,替他們燒好了才離開。前前後後在那裡停留將近兩個小時,我們都戴著口罩,臨走,小媳婦把我隨手丟在一邊的手提包,用酒精擦拭過,我這才意識到,他們一家三口可能帶有病毒,我可能會失去他們,內心頓時空蕩蕩的,渾然忘卻究竟身處在宇宙時空裡的哪一段。

  我和先生都戴著醫院給的口罩,他坐在空無一人的急診室裡面,我坐不住站到大門口,寧願在寒風裡等,這使我焦灼的心冷卻一點。這家醫院在地理上雖然屬於大紐約區,因為隔著哈德遜河而十分安靜,距離我們住家很近,有一次我告訴先生,如果不搬去紐約的公寓,將來這家醫院就是我們人生的終站。我不像先生忌諱談生死,可是那一次他沒有反對。

  我沒有等很久,就見一輛車子在黑地裡開著大燈駛近,大印從車裡下來先摘掉一副口罩,原來他戴兩副口罩,還留下一副,我強笑著,跟小媳婦和孫女揮手告別,然後跟在大印後面,沉默地進入急診室。他直接被帶入裡面的小診間,我隔著大玻璃窗看他回答問題,然後被送進更深的裡面,親屬不能進去。我想到他小時候有一次跟兩個哥哥玩,一隻手扭傷了哭得眼淚鼻涕,可是他小聲地哭,朋友們總是問我,你們三個兒子,為什麼家裡還這麼安靜?其實因為大哥把規矩訂好了,任何玩具玩起來都要長幼有序,小弟肯乖乖地遵守而已。那一次看他扭傷手,我們特別心疼,把他帶去醫院,他看到醫生,雖然還一臉淚水,病痛卻立刻好了。醫生讓他一隻手掛著淺藍色繃帶,笑嘻嘻地跟我們回家。我希望這一次也一樣。

  我們等了一會,護士來通知,大印要住院兩三天,要我們回去。想到他已經兩天吃不下東西,住院可以吊點滴補充體力,也就放心地回家了。回家後剛上床不久,看到大印的傳訊,他剛回到紐約家裡,醫院不讓住,也不說明原因。猜想是症狀不夠嚴重?或者,反正無藥可救?反過來推測一下,如果他得的是肺炎疫情,先生每天跟他一起工作一起吃飯,至今並沒有症狀,還有他的妻女,不都安然無恙?甚至我,我們不都該中鏢躺下嗎?可見他多半沒有得此病。卻為什麼有一切症狀?顯然,他還是得到了。我們也都被感染了,上年紀的人感染病毒多半死路一條,「我們的遺囑怎麼樣?」我壓低聲問先生。那一夜就那樣昏亂的過去了。

  大印第二天開始吃一點東西,接連的兩天食慾漸漸恢復,也開始工作,三個星期之後檢驗報告出來,結果是陽性反應,他感染病毒。那時候我們已經避疫在家,幾乎忘掉他生病的事。我每天忙碌地餵野貓,禁足令下達之後,來我家後院等飯吃的野貓一下增加了三四隻,猜想鄰居們自顧不暇,把流浪在外的野貓忘了。我倒是備足了貓糧,除了兩大袋二十二磅重的乾糧,還有不計其數的罐頭,我總是把兩種混到一起餵它們,它們也心生感激,搶著偎到我腳邊摩擦,擠不上來的,則張著一雙雙淡綠的或琥珀色的眼睛望住我,眼裡清亮的光純淨極了。貓兒吃食簡單,容易料理,我從中悟出一種生活準則,三餐可以極簡,罐頭豆子和米飯外加冷凍蔬菜,就可以是色味皆佳的一餐。豆子加米飯是我們都喜歡的西班牙菜式,儲存容易加熱也容易,省去繁瑣的燒煮且營養不錯。這就是我們避疫期間的飲食,它將來也會像某一首動聽的老歌,代表我一段短暫的光陰和那一陣心情,而深刻的存留在我記憶的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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