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影
| 作者 | 姜琍敏 |
|---|---|
| 出版社 | 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書店松江門市 |
| 商品描述 | 泡影:只要一提及那個時段,無數奇人、無數怪事、無數驚天動地的喧囂,和一言難盡也無以形容的某種特殊,卻又異常濃烈的況味,便會如呼呼作響的風濤聲、轟轟狂飆的雷電聲, |
| 作者 | 姜琍敏 |
|---|---|
| 出版社 | 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書店松江門市 |
| 商品描述 | 泡影:只要一提及那個時段,無數奇人、無數怪事、無數驚天動地的喧囂,和一言難盡也無以形容的某種特殊,卻又異常濃烈的況味,便會如呼呼作響的風濤聲、轟轟狂飆的雷電聲, |
內容簡介 只要一提及那個時段,無數奇人、無數怪事、無數驚天動地的喧囂,和一言難盡也無以形容的某種特殊,卻又異常濃烈的況味,便會如呼呼作響的風濤聲、轟轟狂飆的雷電聲,炸裂於心間,久久盤旋、無法平息…… 本書的主角出身於某大學系科領導家庭,在他即將升入中學時,突如其來地遭遇了文化大革命──父親及家族、鄰居、同學乃至所有人,無不深受其害,批鬥、摧殘、自殺、派系鬥爭、武裝衝突……一幕幕人間悲劇、一幅幅荒唐社會畫卷無盡展出…… 作者以自己及家庭切身經歷,將中國文革時期生活做為素材,生動並全景式地把無數受害當事人及其家庭心靈上的投影,反映在這部長篇小說中。在這狂飆、殘酷與怪戾的年代下,貫穿著作者對現實與人生的思考與批判。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姜琍敏中國國家一級作家、中國作協會員。現為中國散文學會副會長、江蘇省散文學會會長、江蘇作協理事、《江蘇散文》主編。曾任江蘇作協《雨花》主編、小說創作委員會主任。1976年迄今,在《人民文學》、《中國作家》、《當代》、《十月》等報刊發表各種文學作品。散文集《禪邊淺唱》獲冰心散文獎;並曾獲省五個一工程獎長篇小說獎、省紫金山文學獎中篇小說獎、長篇小說獎。主要出版著作:中短篇小說集、散文隨筆集《不幸的幸運兒》、《憤怒的樹林》、《美麗的戰爭》、《叫我如何不執著》、《紅蝴蝶》等14部;長篇小說《多伊在中國》、《漫長的驚悚》、《女人的宗教》、《華麗洋商》、《喜歡》等10部。
產品目錄 題記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第十六章尾聲
| 書名 / | 泡影 |
|---|---|
| 作者 / | 姜琍敏 |
| 簡介 / | 泡影:只要一提及那個時段,無數奇人、無數怪事、無數驚天動地的喧囂,和一言難盡也無以形容的某種特殊,卻又異常濃烈的況味,便會如呼呼作響的風濤聲、轟轟狂飆的雷電聲, |
| 出版社 / | 秀威資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書店松江門市 |
| ISBN13 / | 9789863265238 |
| ISBN10 / | 9863265233 |
| EAN / | 9789863265238 |
| 誠品26碼 / | 2681565128002 |
| 頁數 / | 344 |
| 注音版 / | 否 |
| 裝訂 / | P:平裝 |
| 語言 / | 1:中文 繁體 |
| 尺寸 / | 14.8X21CM |
| 級別 / | N:無 |
內文 : 我的故事始於上世紀的一九六六年。
不僅因為,那個夏天,是我剛剛從小學畢業的時候;隨即便陷入漫長的毫無心理準備的恍若隔世的史無前例的奇特日子裡。更因為,此後的任何時日裡,只要一提及那個時段,無數奇人、無數怪事、無數驚天動地的喧囂,甚至硝煙、刀棍、槍聲、大字報、遊街批鬥;吶喊、嘶吼、哭泣、吵鬧、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絕望的呻吟(尤其是分貝巨大、沒日沒夜地在一切人的頭頂上方叫嚷不息的高音喇叭聲)和一言難盡也無以形容的某種特殊卻又異常濃烈的況味,便會如呼呼作響的風濤聲、轟轟狂飆的雷電聲,炸裂於心間,久久盤旋、無法平息……
一九六六年的七月,我從學院路小學畢業,回到了百里街十八號家中,等待因文化大革命開始而中止的中考和招生的恢復。
不久之後,市裡宣布不再考試,學生就近分配入中學。我被分配在學院路東頭城牆跟下的市第四中學。但實際上,學校因為也毫無例外地捲入批鬥走資派、開展文化大革命的風暴中,根本就沒有開過幾天課。開課了你不去,也沒有人會來管你。因此我一直泡在家中,或者遊蕩在社會上。直到一九六九年底,我又被市四中宣布分配到蘇北農場,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這是後話。
我家所住的百里街,與學院路交叉。我家住的十八號院則已處於百里街的最南端了。由此可以想見,這條街是多麼的名不符實。據說它的名稱源於清朝一位名叫百里的京官。現在的百里街十五號,原先就是這位百里先生的私家花園。直到現在,這個院落的一角,還有一座歷史遺留下來的假山、乾涸崩壞的魚池和一座小土墩及其上面的小亭子和周邊的青竹林。當然,還有一些知名不知名的花木,每逢春天或者秋天,便星星點點地盛開在高高低低的雜草和沒膝的藤蔓之中。
所以,百里街雖短,卻不可小看。它的北頭通過一座名叫「星來」而歷史悠久的石砌拱橋,通向吳東市唯一的高等學府:吳東師範學院的南門。它的南頭則通過又一頂名叫「星照」的同樣古老的月亮般彎彎的石拱橋,與長而熱鬧的學院路聯結起來。這兩座拱橋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它們一定是同樣的古代建築大師修築的。花好月圓時候,比如每年的中秋佳節,每月的陰曆月半,天清氣朗月光姣潔而沒有一絲風的夜晚,你從兩座橋的側面,便可欣賞到兩座半圓型拱橋在清澈墨綠的水面投下的朦朧倒影。當其時,你幾乎分辨不清,哪個是真橋,哪個是橋影,水上水下,渾圓的影像和天上的圓月相映成趣。讓許多路人流連河畔,歎賞不已。
當然,這都是些大人,或者更準確地說,一些特別敏感而又喜歡雲裡霧裡的人,比如吳東師範學院裡的大人,那些所謂的知識份子甚至後來我經常聽到的所謂「資產階級的才子佳人」們,才會搖頭晃腦地賞玩不已、流連不已。我,乃至我身邊的小夥伴們,幾乎從來沒有對這種所謂良辰美景有過特別感覺。我們更為著迷的是捉迷藏或者是官兵捉強盜,這種遊戲恰恰是最忌諱風清月明的。最好夜夜月黑風高,那才躲得住人呢。
不過,有一點我們百里街上的人,無論大人小孩都相當自豪的是,正像我剛才說的,百里街雖短窄,卻可謂藏龍臥虎。歷史上許多故事和有名的人物,就像連環畫一樣,發生在百里街許多門號之中。那些門號你從外面看著不怎麼起眼,實際上裡面是相當深而廣的,有的簡直是曲徑通幽、別有洞天。比如我家住的十八號院落。它就相當地大,也相當地高格。因為它的產權是屬於吳東師範學院的,裡面住著的全是學院的家屬們。這在當年只有這麼唯一一所大學的時候,還是很讓周邊的鄰里街坊刮目相看的。而且,我們的十八號院裡面也有很多的房子,住著不少的人家。所有住家的房前屋後,還都有相當寬裕的空地。不少空地上還長著很多梅蘭竹菊、閒花野草。雖然到了文革後的混亂時期,這些花木大多都像裡面的人一樣遭遇到它做夢也想不到的浩劫。比如被砍作晾衣杆或打成了碗櫥之類。但它們騰出來的地方,又變成了多數人家的所謂拾邊地,那些方形的圓形的或者不規則的三角形的小塊菜地上,從春到冬都鬱鬱蔥蔥地生長著人們精心伺弄出來的青菜、萵苣、番茄、蔥蒜甚至還有玉米等四季菜蔬。對了,還有那些像一對對瞪著大眼睛的小鳥一樣的蠶豆花,或者像鄉村裡的田野上一樣密集而散發著一陣陣特殊香氣的金黃金黃的油菜花。雖然它們只是一小簇一小簇的。有的人家也包括我家,還在屋角、樹下圈養著雞鴨。因此院裡終年飄浮著奇怪的氣息。尤其煞風景的是,當那些菜花之類盛開之際,也正是其他蔬菜特別需要養分的時候;於是乎,那熱烈的陽光下,整個院落、家家人戶,幾乎都沉浸在逃也逃不掉的氤氳的糞尿氣息中……
百里街十八號入口開向西面,兩扇紅漆剝落已久的院門內,是一個有點像解放牌卡車車廂那麼大的一個廊間,廊間的左右呈圓弧形地延伸出去的,是幾十間環繞著院牆的平房,裡面住著十來戶人家。而正對院門的,是上百米開外的一幢很為壯觀的獨棟別墅。一條青磚便道從院門通到別墅面前,又環著它繞了一個四方型。這別墅解放前是一個資本家的私產,解放後被人民政府沒收後成了吳東學院的資產,後來便被三戶學院的上層人物分住了。他們是學院的院長許衛一家,和物理系、中文系兩個全院最權威的教授陳國礎、鍾毓慶兩家。
百里街十八號院還有一個特別之處是,它的西邊臨街,北面和東面圍牆之外則全部是水。南面圍牆外也僅隔了沒幾戶人家,又是星照橋下的市河。因此,可以說我家的大院是個小小的半島或小城堡。裡面沿著圍牆跟除了房屋外的很多空地,如前所述,大多被平房的住戶們開闢成自家的「拾邊」地;但院裡還是有好些棵大樹和果樹,如兩棵歪脖子老棗樹,三棵柿樹、不少紫薇、芭蕉還有前院後院各一棵據說已有百多年歲數的老銀杏樹。院子的東南角上,還剩有不小的一片毛竹林,每年春天都會萌出幾十棵新筍來。雖然它們基本上都成不了材而進了院中人的皮囊。
那時,我父親在學院教育系當黨總支書記。因為升職晚,沒能住進別墅,就住在大院西北角靠街面的三間平房裡。不過比起一般職員住的一兩間平房,感覺也挺寬敞了。父親還在平房前用油毛氈、磚石塊搭著河上的圍牆建了個斜頂的小披子作為廚房。我家的那三間正房中有三扇木格子窗戶正對著狹長的百里街。每天就是不開窗也能聽聞到小街上各種各樣的雜訊和氣味。記憶中最深刻的,無疑是街對面的工農麵館裡整日不斷飄過來的濃郁的豬油和蒜葉香了。
過來人都知道的,在那剛剛熬過「三年自然災害」的一九六六年左右,人都餓傷了,窮怕了。而什麼東西都要憑票,你幾乎永無可能痛痛快快地煞一煞肚裡的饞蟲。麵館本來是最讓人眼熱的地方,就因為要糧票,人們的工資又普遍低,所以吃得起的人還是不多的。而且那時候的麵館,還不像現在這樣花式繁多,基本上只有光麵賣,頂多還有些素澆頭和斷斷續續供應的爆魚麵。因為肉也是定量的,小麵館進不到那麼多肉。可不管怎麼說,能經常吃到一碗鮮香撲鼻、油花飄浮的陽春麵,也是那時人的一份口福了。
既然提到了票證的話頭,我想就先來說幾句這個事吧。畢竟它在過來人的心目中,印象實在是太深了。而且,瞭解些這方面的知識,對理解本書也不是沒有裨益的。
那時候,尤其是經過「三年自然災害年代」,票證越益成為許多時候甚至比鈔票更加重要的「貨幣」了。你買任何東西,除了要錢,幾乎還都要另外提供相應的票證。比如你上街時肚子餓了,你身上有二兩糧票,那就可以付出一些錢,一起買上一個二兩重的饅頭。但是如果你沒吃飽,想再買一個,但只有錢,沒有糧票了,行不行呢?當然不行!有錢無票,等於搞笑。你硬要買,不僅沒門,小心扣你頂破壞社會主義計畫經濟的帽子,後果是很嚴重的。
票證總體分為「吃、穿、用」三大類。吃的除了糧票油票,還有豬牛羊肉票、雞鴨魚肉票、雞鴨蛋票,各種糖票,各種豆製品票、各種蔬菜票。穿的除了布票,還有化纖票、棉花票、汗衫票、背心票、布鞋票、棉胎票。用的有手帕、肥皂、手紙、洗衣粉、火柴、抹布票(若干年後,我還在一個收藏家的家中看到一張奇葩票:印著「憑證購買月經帶一條」!)還有煤油票,煤票、電器票、自行車票、手錶票,還有臨時票、機動票等,五花八門的,不勝枚舉。
許多票的票面值,也常常讓人看了哭笑不得。比如布票:除了一尺,兩尺的,還有兩寸,一寸的,有的地方,居然還有一釐米的!
票種如此複雜,也就罷了。數量又能否滿足需求呢?唉,說起這個就更可憐了。農村就不說了,據我的印象,當時中國的所有農民幾乎都是沒有任何票證的。他們進城來辦事、探親等等,要臨時背米到糧管所換上少量糧票才有可能在城裡買點飯吃。這當然不方便也不足用,所以城郊的農民便常常會拿積攢的雞蛋到城裡來換些糧票、日用品票等等。這且不論。城裡人的各種票證的定量也少得可悲。比如定糧,成人視工作性質或從事的工種而定。我父母都是幹部,每人每月的定量是憑糧票(還要糧食購買本)買米二十八市斤。多了,哪怕你付再多錢,也不會賣給你一粒米。油就更少了,每人每月幾兩;其他如豬肉,也是幾兩;豆腐,幾塊……憑票供應幾乎一切,本身就說明了物資的匱乏,供應量自然不可能滿足需求了。不僅不能滿足,而且,缺口極大。所以,這個話題不說也罷,說多了,只有淚。
那就回到麵館來。我說過,我們的百里街不僅短,也不寬,因此我家窗戶距離小街對面的工農麵館只有七八米。所以我每天都是在麵館裡跑堂的「兩兩碗」、「一碗重青(多蒜葉)」、「一碗寬湯(多湯水)」之類吆喝中醒來。而夢中早已不知在浸透了豬油蒜香的氣息中吧嗒過多少回嘴了。以至對著自家的泡飯和大塊又僵又硬又鹹的青蘿蔔乾,總不免懨懨地悵惘。畢竟那時我父母雖然都是幹部,但工資並不高,還有我和姐姐、弟弟三個都在上學的孩子,家境是不允許經常上館子吃麵的。《笑林廣記》中,慳吝老頭讓一家子望著梁上的鹹魚乾佐餐,其實不太離譜。我就常常深嗅著窗外的麵香味下飯。偶而父親讓我用鋼精鍋去麵店裝回些麵條來,也主要是哄我們幾個孩子的饞蟲的。不過這也就成了我最喜歡幹的家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