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刑警 (10週年紀念全新修訂版) | 誠品線上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作者 陳浩基
出版社 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遺忘.刑警 (10週年紀念全新修訂版):,「華文推理第一人」陳浩基踏入文壇最璀璨的起點!「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史上最受矚目的首獎作品!即將改編拍成電影!特別收錄:全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華文推理第一人」陳浩基踏入文壇最璀璨的起點! 「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史上最受矚目的首獎作品!即將改編拍成電影! 特別收錄:全新後記+番外短篇〈出賣世界的人〉! 10週年紀念 全新修訂版 我從惡夢中驚醒,頭痛欲裂。自己昨天做了什麼、見過誰、去了哪裡,全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不久前我還在偵辦轟動一時的雙屍命案──一個丈夫因為妻子外遇,抓狂闖入情夫家中,殘殺了情夫和他懷孕中的妻子。表面上,這起案件的人證、物證俱全,邏輯上也沒有絲毫可疑之處,但刑警的直覺告訴我,真兇,另有其人。 比起案件的真相,這一覺醒來的變化更讓人吃驚,不過短短一天,警署大門竟然已被重新裝修,重案組的上司也換了人,一切都已人事全非,彷彿我相隔多年才重回警署一樣……難道我不只忘記了昨天,還失去了更久的記憶? 就在此時,有位女記者為了這宗「陳年舊案」來採訪我,並決定和我聯手重啟調查。然而越深入挖掘案情,我就越感到不安,因為在那段遺忘的過去之中,我跟案件之間,似乎存在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陳浩基 香港中文大學計算機科學系畢業,台灣推理作家協會海外成員。2008年以童話推理作品〈傑克魔豆殺人事件〉入圍第六屆「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決選,翌年又以續作〈藍鬍子的密室〉及犯罪推理作品〈窺伺藍色的藍〉同時入圍第七屆「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決選,並以〈藍鬍子的密室〉贏得首獎。之後,以推理小說《合理推論》獲得「可米瑞智百萬電影小說獎」第三名,以科幻短篇〈時間就是金錢〉獲得第十屆「倪匡科幻獎」三獎。 2011年,他以《遺忘.刑警》榮獲第二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一鳴驚人。他的長篇力作《13.67》則創下個人高峰,不但獲頒2015年台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誠品書店「閱讀職人大賞」、第一屆「香港文學季推薦獎」,更一舉囊括週刊文春10大推理小說和偵探小說研究會10大本格推理小說雙料第一名、「這本推理小說真厲害」10大推理小說第二名,以及booklog海外小說大賞,創下華文推理小說在日本出版界的空前紀錄。該書目前已售出美、英、法、義等十餘國版權,並即將改編拍成華語、韓語電影和電視劇。而他的《網內人》也已售出多種影視版權,堪稱當前最炙手可熱的「華文推理第一人」! 另著有、《山羊獰笑的剎那》、《第歐根尼變奏曲》、《魔笛:童話推理事件簿》、《S.T.E.P.》(與寵物先生合著)、《闇黑密使》(與高普合著)、《倖存者》、《魔蟲人間》、《大魔法搜查線》、《氣球人》、《筷:怪談競演奇物語》(與三津田信三、薛西斯、夜透紫、瀟湘神合著)、香港推理作家短篇合集《偵探冰室》及《偵探冰室.靈》(與譚劍、文善、黑貓C、望日、冒業、莫理斯合著)等書。

商品規格

書名 / 遺忘.刑警 (10週年紀念全新修訂版)
作者 / 陳浩基
簡介 / 遺忘.刑警 (10週年紀念全新修訂版):,「華文推理第一人」陳浩基踏入文壇最璀璨的起點!「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史上最受矚目的首獎作品!即將改編拍成電影!特別收錄:全
出版社 / 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573338284
ISBN10 / 9573338289
EAN / 9789573338284
誠品26碼 / 2682102530005
尺寸 / 14.8X21CM
開數 / 25K
裝訂 / 平裝
頁數 / 288
語言 / 中文 繁體
級別 /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就算遺忘了全世界,
我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正義。
但或許,有些真相永遠也不應該想起來……

試閱文字

內文 : 第一章

我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映入眼簾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擋風玻璃和方向盤。陽光從左邊車窗射進車廂,在乍暖還寒的天氣下,這一點點陽光透過皮膚傳來現實的感覺。我蓋著藍灰色的夾克,身上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和黑長褲,連襪子也沒脫掉,蜷縮在椅背差不多躺平的駕駛座上。
我拉起座椅,瞇起眼睛往車外看,當瞳孔習慣了眩目的光線後,我才發覺我身處寓所附近的停車場內。我住的大廈沒有停車場,所以我只好在離家四個街口外的露天停車場租一個車位。在香港這個地少人多的鬼地方,買二手車的最大考慮並不是車價高不高,而是車位的租金貴不貴。
我盯著方向盤,感覺有點迷糊。我瞧了手錶一眼,指針指著九字和十字之間。昨晚我沒回家嗎?我昨晚去了哪兒?我是不是太累,駕車回來後直接在車廂裡睡著了?
啪。
「好痛!」
我的前額一陣劇痛,彷彿被鎚子用力敲打,可是痛感卻是從頭顱裡發出,從正前方往兩邊太陽穴延伸。
這是偏頭痛嗎?還是宿醉?
我拿起夾克嗅了嗅,一陣酒氣撲鼻而來。對了,我昨晚一定是爛醉如泥,所以才沒回家,乾脆在車上睡吧。我打開副座前的置物箱,拿出一瓶阿斯匹靈,想也沒想便吞掉兩片,連水也沒喝。
該死的,頭痛得要命。
我把藥瓶放進口袋,伸手關上置物箱,卻發覺配槍和警員證混在其他雜物裡,擠在置物箱裡頭。
我怎麼會如此大意的?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便放在置物箱裡?配槍和證件不離身是警員的基本常識啊。如果昨天有小偷趁我熟睡打開車門盜竊,我便惹上大麻煩了。
我熟練地把連槍袋的左輪手槍繫回皮帶,把警員證放到襯衫的口袋,穿上夾克和骯髒的鞋子,走到車廂外,伸一個懶腰,全身的骨頭也咯咯作響。
我昨晚下班後大概去了酒吧灌酒,縱使我對昨天完全沒有印象,到過哪兒、見過誰、何時回到停車場一無所知。不過,我一想到今早在車廂裡醒來而不是在醫院病榻上甦醒,便感到萬分慶幸─我爛醉如泥也沒有發生交通意外,真是奇蹟。
「身為警務人員知法犯法,未免太差勁了。」我啐出一句,不由得苦笑起來。
回到駕駛座,我從座位旁的暗格取出一瓶礦泉水,大口的喝掉半瓶。藥物開始發揮功效,頭痛減輕不少,但伴隨而來的是和夢境交錯的迷糊記憶。獨立零碎的片段糾纏在一起,像散落一地的底片,我無法把昨天、前天、一星期前、甚至一個月前的記憶整理。混亂的感覺充斥著全身,不安和疏離感慢慢滋生,身邊的一切景物,就連我正在呼吸中的空氣,也像是跟我排斥的異物。
不好,我的老毛病又要發作了嗎?
醫生曾對我說,遇上這情形時先閉上雙眼,深呼吸,把腦袋放空,待心跳緩下來才慢慢張開眼。我趕緊依著這方法,在駕駛座上待了五分鐘,再睜眼時心情倒也平復過來。
我有點印象了。
昨天我似乎為了公事跟同事吵了一頓,還差點大打出手。我好像抓住誰的衣領,幾乎把對方摔到地上。
我昨天幹嘛發飆?
那兩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再一次浮現眼前。
我摸摸口袋,掏出深褐色仿真皮封面、尺寸只比名片大一點點的廉價記事本。我打開第一頁,第一行寫著潦草的「東成大廈」四個字。
對了,是東成大廈的兩屍命案。
上星期,位於香港西區修打蘭街的東成大廈三樓發生駭人聽聞的凶殺案,一對夫婦被刺死,女死者還是位孕婦。男死者鄭元達是個個頭矮小,體型略胖的傢伙,他在一家小型貿易公司任職,擔任部門主管。他的妻子呂秀蘭比他年輕幾歲,結婚後就辭掉銀行低級出納員的工作,專心在家照顧四歲的女兒,以及準備迎接新孩子的來臨。
這是很典型的香港小家庭,丈夫為了養妻活兒,拚命工作加班賺取微薄的薪水,把收入的大部分貢獻給房貸,餘下的省吃省用,一家三口擠在小小的安樂窩─只是他們的下場不大典型,夫妻兩人死亡,遺下一間未繳完貸款的凶宅、一樁駭人聽聞的新聞、以及一個未懂事的女兒。
跟那些曲折離奇的推理電視劇不同,我們作出簡單的調查後,很輕易地掌握案情的來龍去脈。也許是工作的關係,鄭元達經常和生意上的伙伴到夜店消遣,一年前和一位酒吧女侍搭上,對方還是個有夫之婦。鄭元達的老闆似乎很清楚他們的關係,常常勸他及早抽身,只是他沒聽老闆勸告,沒料到惹來殺身之禍,還累及家人。
循著男死者外遇這條線索追查下去,出來的結果也十分典型─酒吧女侍的丈夫是個暴躁的傢伙,曾犯多次的傷害罪,吃過好幾年的牢飯,是警署和監獄的常客。大概因為丈夫不在身邊,妻子才會在客人身上找尋溫暖,當丈夫發覺比自己年輕一輪的妻子不忠時,後果便不問可知。那個丈夫叫林建笙,綽號「鬼建」,三十九歲,雖然不是黑道中人,但跟一些混混有來往。
事發當晚林建笙獨個兒走到鄭家興師問罪,膽怯的鄭元達連家門也不敢打開,消極地假裝家中無人,這當然瞞不過鬼建的耳朵。鄰居們都聽到這個流氓一邊叫罵一邊狠踹大門,夾雜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嚷著要殺他全家云云。擾攘差不多二十分鐘,林建笙悻悻然離開,據說他還在大廈門前守候了一會,被管理員驅趕才離去。當時在鄭家除了鄭元達和腹大便便的妻子呂秀蘭外,還有他們的女兒鄭詠安以及呂秀蘭的姊姊呂慧梅。呂慧梅跟學歷不高的呂秀蘭不同,曾留學英國修讀語文,案件發生時在一家出版社任職編輯。她住在同一幢大廈的另一個寓所,獨居的她時常到鄭家用餐。
因為事出突然,本來一家人快快樂樂的晚飯頓變家庭糾紛。呂秀蘭發現丈夫的外遇自然氣上心頭,女兒又因為林建笙的吵罵嚇得大哭不止,於是呂慧梅在林建笙離開後,帶著外甥女回七樓的住所避風頭,讓妹妹和妹夫冷靜一下。說起來,呂慧梅和鄭詠安倒命大,如果她們沒離開,說不定這案件會變成四屍五命的滅門慘案─翌日早上,當呂慧梅和小女孩回到鄭家便揭發了命案。
法醫很快便排除了自殺的可能性,鄭元達挨了四、五刀才斃命,呂秀蘭更是失血過多致死。問題是凶手如何闖進房子裡。住宅的大門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蒐證的同事只在門外找到林建笙踹的腳印。然而,這個謎團不消一個鐘頭便解開,東成大廈旁的一位露宿者說他在凌晨時分看到一個男人沿著水管,從大廈的外牆爬下來,神色慌張,往東面逃走。
我們在大廈外牆搜查,發現確鑿的證據─在水管上我們找到攀爬的痕跡,它們的分布顯示有人從一樓攀上三樓,再從三樓爬回街上,而水管和外牆上更有跟鄭家大門相同的鞋印和屬於林建笙的指紋。最令鑑識科人員雀躍的,是嫌犯在死者陳屍的房間的窗框還留下一個血掌印,除右手拇指外四根指頭的指紋清晰可見,而且這扇窗沒有關上。如此一來,單是環境證據已足以把林建笙送上法庭,加上殺人動機和目擊者的證詞,這案子應該很快便會結束。
可是我們沒有拘捕林建笙。也許正確一點的說,我們沒能拘捕林建笙。發現屍體後的七小時,林建笙已經逃離住處,消失在人群之中。他的妻子李靜如─即是那個跟鄭元達有染的酒吧女郎─堅持說不知道丈夫的行蹤。慣犯林建笙在鄭家門外吵嚷,離開東成大廈後,一直忿忿不平,深夜攀爬外牆進鄭家尋仇殺人,事後潛逃─這樣想大抵很合情理吧。沒有人對這調查結果感到不滿,而餘下的工作只有把犯人逮捕歸案。
不過我卻感到一絲不協調感。
我審視整個案子,雖然找不到任何漏洞,但有種奇異的感覺─林建笙不是真凶。
我不理解這種沒來由的感覺從何而來,為什麼我會認為這個素未謀面的慣犯是無辜,我實在說不上來。
「這是刑警的直覺。」
我記得我昨天說過這句話,隨之而來的,是同僚的訕笑。
「什麼刑警的直覺?別發傻了!你以為你是誰啊?」「嘿,大偵探,你還是回家休息休息吧。」「別添亂子啦,我們這些小角色就該安守本分,萬一惹上面的傢伙討厭,將來便要吃不完兜著走……」
「怎可以就此作罷!我們要找出真相!」我記得我當時很激動。
「菜鳥給我閉嘴。」
對了,就是這句令我發飆的。是哪個混蛋罵的?我記不起來。雖然剛升級當警長,但我在重案組裡還是個經驗不足的新人。那些傢伙的嘴臉讓我作嘔,沒有半點認真工作的態度,但求交差就好。就連黃組長也是同一副臉孔,以後要在他手下辦事……哎,一想到這兒頭又開始痛了。
我敲了敲額頭,把餘下半瓶的礦泉水喝掉,踏出車廂,關上車門。手錶的指針指著十點,縱使昨天跟同僚們鬧得多麼不愉快,我也不能藉口逃避工作。不論林建笙是否真凶,我也得先把他逮住,否則真相只會永遠埋藏在表面之下。這兒往警署只要十分鐘腳程,我沒打算駕車回去。我家距離警署有八個街口,停車場在兩者之間,我為什麼還要買輛二手的日本車代步,老實說,我並不知道。
我伸手進外套口袋找車子的遙控防盜器,指尖卻碰到一片陌生的厚紙片。我掏出來一看,原來是一個圓形的紙杯墊,上面印有一頭獅子的圖案,邊沿寫著「Pub 1189」,以及這酒吧的地址。雖然我沒半點印象,但我想這是我昨晚光顧的店子。
「原來我昨晚去過中環嗎……」我搔搔頭髮,把杯墊反過來。

「許友一 Hui Yau Yat 517-716929-123 $56888」

這是什麼?為什麼上面寫了我的名字?沾有一點水漬的白色杯墊背面,寫著用藍色原子筆留下的文字。看樣子,這似是個銀行帳號,後面更有銀碼。這大概沒有錯,可是我卻認不得這帳戶號碼,更遑論那個五萬多元代表什麼。
我凝視這串數字,看了差不多一分鐘,還是沒有頭緒。算了,犯不著花腦筋在這些小事,宿醉過後,下午便會記起一切吧。
我把車門鎖好,沿著大街往警署走。港島西區是個老舊的社區,和緊張繁忙的中環、遊人如過江之鯽的銅鑼灣、悠閒憩靜的南區等地不同,西區很少受到注意。這兒最為人熟知的是區內有多間歷史悠久的名校,其中包括著名的香港大學,社區中多是育有子女的家庭,所以西區的治安並不壞,可說是民風淳樸。事實上,西區是香港最有歷史價值的社區之一,一百年前這兒是著名的風月場所集中地,每次我想到這條曾經滿布妓館的街道,今天卻豎立一間又一間的幼稚園和中學校,當中的演變叫我吃驚。
我上班的西區警署也是區內擁有歷史的建築物之一。香港開埠初期,殖民地政府在香港島設立十間警署,除了位於中環的警察總部外,其餘皆編上編號。廣東人習慣把警署叫作「差館」,於是這些警署被稱為「一號差館」至「九號差館」。百多年後的今天,各區的警署都搬遷到其他地址,原來的建築物不是被拆卸便是改頭換面變作博物館之類,市民也忘記這些一號二號什麼的─唯獨編號「七號」的西區警署,不但在原址改建擴建,繼續本來的用途,甚至「七號差館」這名字仍被附近居民廣泛使用。或許如歐美人士常說的「幸運數字七」,這警署就是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逃過被遷拆的命運。
我經過屈地街,從皇后大道西走向德輔道西。警署就在兩個街口之外,可是此刻我有種奇妙的陌生感。賣衣服的店舖、路邊的書報攤、欄柵上的海報、馬路口的紅綠燈,按道理我每天上下班也會經過,應該對這一切也很熟悉,可是它們給我一種陌生感。
雖然我說感覺上很陌生,我卻沒懷疑過這是一個陌生的環境,我很清楚下一個路口有多遠、我該在哪兒轉彎。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就像一杯既溫且冷的開水,明明知道沒可能存在,我的神經卻傳達著明確真實的訊息。
就像我每天也看過類似的風景,這一刻才是第一次踏足這街道上。
「這種病叫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即是『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簡稱PTSD。因為你曾遇上嚴重的心理創傷,那事件在你的意識裡留下不能磨滅的傷痕,即使你意識不到,它留下來的心理傷害仍會持續。你的情緒會因為小事而波動,失去注意力,甚至出現短期性或選擇性的失憶。」
醫生曾這樣告訴我。
現在這感覺叫「未視感」吧?和對陌生的事物產生熟悉感覺的「既視感」相反,「未視感」指對熟悉的事物產生陌生感。怪異的是,我這種陌生的感覺卻又不完全陌生,彷彿「既視感」和「未視感」同時發生。
我晃晃腦袋,擺脫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不少警務人員也曾患PTSD,重要的是這病有沒有影響工作。我很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態,如果被小小的情緒病打敗,我又如何勝任這職務?什麼狗屁PTSD,什麼娘娘腔創傷壓力,只要意志堅強一點把它們克服就是了。
走著走著,我來到西區警署的門外─我沒預料到它給我的震撼,比陌生的餐廳招牌和路燈更甚。
我完全認不得警署了。
警署外頭依舊放了兩門裝飾用的古老大砲,可是樓梯和牆壁都煥然一新,鋪上亮麗的雲石和淺灰色石磚。玻璃門旁的磚牆給換成落地玻璃,讓經過的人對警署大堂一目瞭然。就連牆上「西區警署」四個中文字亦翻新,換上方正的字體。
這是什麼一回事?才一天光景,警署大門便給重新裝修了?
我呆了半晌,細心察看這個「簇新」的門面。不對。這不是一天完成的裝潢,路磚和牆壁已有點舊,角落有丁點破落,積了好些灰塵,它們說明了這大門不是昨天給換上的。
那股怪異的陌生感再一次向我襲來。我掛起警員證,推門走進大堂,四周再一次令我陷入迷惘。警署大堂的褐色木椅都給換成時尚的不鏽鋼椅子,牆壁也給粉刷過,貼著形形色色的政府海報。那個放宣傳單張和警務資料的破木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外框銀色鋼條的直立式架子,單張和資料整齊地插在不同的間隔內。天花板的螢光管給換成內嵌式的省電燈泡,柔和的光線跟我印象中的眩目白光相差很遠很遠。
「先生,有什麼可以幫忙?」一位坐在櫃檯後穿著整齊制服的女警員跟我說。她似乎看到我四處張望、神不守舍的樣子。
「呃……」我把掛在頸上的警員證揚了揚,「這兒是西區警署吧?」
「是的,學長。」她笑容可掬地回答。
「大堂是昨天裝修的?」我問。
「什麼?」
「我說,這些牆壁、架子、桌椅是昨天裝修好的嗎?」
那女警略略皺眉,說:「我上星期才調到這區,我只知道我來的時候大堂已是這樣子了。」
一個星期前已是這模樣?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同事們跟我開的玩笑嗎?可是,這規模可不是簡單能做到,誰會大費周章來整我?
「請問學長你要找誰?」女警問道。
我本來很想回答我在這兒上班,可是話到喉嚨卻說不出來。這真的是七號差館嗎?
「重案組黃督察回來了嗎?」我問道。
「誰?」
「重案組指揮官黃柏青督察啊。」
「重案組的指揮官是姓馬的,學長你是否弄錯了?」
姓馬?誰啊?
「弄錯的是妳吧?我說的是西區重案組的組長。」
「西區重案組指揮官是馬鴻傑督察,並不是什麼黃柏青。」
「你找黃組長?」一位路過的男警員插嘴問道。他的前額光禿,看樣子有四、五十歲。
「對。」我點點頭。
「老黃三年前退休了啦。他現在應該在加拿大生活吧。」
三年前退休了?我昨天才跟他吵了一頓啊?我正想追問,目光卻捕捉到難以置信的數字,令我怔住。
東成大廈的血案,發生在上星期二的三月十八日。可是女警員身後的電子螢幕,卻寫著今天是三月十五日星期日。一時之間我以為自己看錯,但多看一眼,日期的確是三月十五日。令我錯愕的不是日期,是年分。螢幕上寫著「二○○九年三月十五日」。
今年不是二○○三年嗎?
我轉頭細看壁報板上的海報。「二○○九年度少年警訊獎勵計畫」、「二○○九年全城禁毒日活動」、「香港警務處二○一○/一一年度輔警招募計畫」……任何一張告示,也說明現在是二○○九年。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我清楚記得昨天還是二○○三年,東成大廈凶殺案發生後的一個禮拜。我幾乎想問問面前的人現在是哪一年,但這樣問只會讓人以為我有神經病。不好,我得冷靜下來。我……是不是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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