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時間 | 誠品線上

探訪時間

作者 郭麗容
出版社 貿騰發賣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探訪時間:「郭麗容的小說,關注在地題材:平民百姓的生存狀態、情感遭遇,及社會現實的冷暖變幻,無不進入她的創作視野。細緻的觀察力與遄飛的想像力,馳騁字裏行間,使她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郭麗容的小說,關注在地題材:平民百姓的生存狀態、情感遭遇,及社會現實的冷暖變幻,無不進入她的創作視野。細緻的觀察力與遄飛的想像力,馳騁字裏行間,使她女性特有的溫馨筆致深邃而多姿,委婉而周到;即使一些敏感而往往被迴避的話題,她也能冷靜認真探討,教人不能無動於衷。她已默默耕耘多年,雖不多產,卻未中輟,這是一位自覺、有深厚實力的作家,前景可期。」——梅子「郭麗容新作《探訪時間》以恬澹樸實筆觸,展現在地情懷,懷舊亦懷人,關注微小眾生真實生活的世界,亦深知流轉幻變之城諸種無力、無助與掙扎,她筆下每個城市街巷人物,在昏冷空寂中遊蕩,不徐不疾,一一甦生。」——陳智德 香港教育大學文學及文化學系副教授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郭麗容郭麗容小時讀芥川龍之介〈蜜柑〉,體會到小說的藝術感染力。中學開始寫作,投稿學生週報、文藝刊物。畢業後從事打字、速記、秘書工作。1997年出版小說集《某些生活日誌》(普普叢書),風格傾向戀舊傷感。同年八月往美國堪薩斯大學主修英文,研讀美國文學作品。2000年底回港繼續寫作,風格題材轉變,放眼浮世男女如何挣扎求存。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目錄01 飛翔02 兩個住在城市的女人03 蜻蜓與夏04 於斯05 一切安好06 外出07 探訪時間08 半日譚09 小說者言10 放逐11 江湖12 奇蹟13 假期14 California Dreamin’15 熱風16 馬爾他

商品規格

書名 / 探訪時間
作者 / 郭麗容
簡介 / 探訪時間:「郭麗容的小說,關注在地題材:平民百姓的生存狀態、情感遭遇,及社會現實的冷暖變幻,無不進入她的創作視野。細緻的觀察力與遄飛的想像力,馳騁字裏行間,使她
出版社 / 貿騰發賣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887936619
ISBN10 / 9887936618
EAN / 9789887936619
誠品26碼 / 2681836367000
頁數 / 320
開數 / 32K
注音版 /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18.8X13CM
級別 / N:無

最佳賣點

最佳賣點 : 《探訪時間》以恬澹樸實筆觸,展現在地情懷,懷舊亦懷人,關注微小眾生真實生活的世界,亦深知流轉幻變之城諸種無力、無助與掙扎,她筆下每個城市街巷人物,在昏冷空寂中遊蕩,不徐不疾,一一甦生。

試閱文字

內文 : 飛翔

  她降落在大平原的時候,夏至已過了一半,太陽的直照由北回歸線移向赤道。大平原的空氣乾燥,她埋在大學的女生宿舍。香薰爐內赤豆般的火焰抖動,房內瀰漫清晨雨露,天花板漸漸發潮,結聚了點點露水,滴下來,滴在她的髮絲,臉頰,嘴唇。她張開嘴,用舌尖舔啜露珠,喉嚨感覺舒暢了一點。雨滴越下越急,越下越大顆,吧啦吧啦,如熱帶雨林傍晚的驟雨。回憶中的熱帶雨林,是蒙上煙霧的玻璃窗、蝴蝶的折翼、恍如糊在牆壁剪紙的壁虎。在旅館的小房間,牆角靠近木窗處麇集七八條肥大的壁虎。日間牠們如古生物代的化石,失去生命的動物形體,晚上卻活動起來,哇哇的叫在交配,她彷彿與一塘雨蛙同睡。有天下午放晴,她走出外去,向晚時分翻起狂風雷暴,她奔回旅館。旅館的兼職接待員告訴她,他剛才在後花園看見一頭長髮沒臉孔披白袍的女鬼飄過。在大平原某個雨夜,她也曾遇上一個鬼魅般的女子。那女子沒打傘,赤足在雨中走,頭髮和身上的長裙給雨滴糊着身子,她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我喜歡雨天,我喜歡雨天啊。她經過女子身旁,女子身上的長裙圖案顯現,是太陽、月亮、星星。
  不過大平原很少下雨。初來的人不適應酷熱乾燥的氣候,難於調節體內的氣壓,漸漸體內的氣壓比空氣更低,身體浮升在半空。他們在空中載浮載沉,伸展雙臂,希冀可以找到些什麼可以降回地面。她很幸運,很快抓到一個健壯的男子,男子也需要她,他們牽住對方的手臂,愉快的由半空降下。當她看清楚他,立即喜歡上他的眼睛,然後是他的手,然後是他的身體。當他們安穩站在地上,她已愛上他,他因為她愛他,也愛上她。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會扭開收音機,伏在牀上呼喚他的名字,收音機播出的音樂掩蓋她的叫喊。她喜歡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字跡、杯子、留在煙灰盅裏的煙蒂。她最喜歡是他的頭髮,濃密一如熱帶雨林。當她的臉埋在他的頭髮裏,便立即覺得空氣變得潮濕,混和雨水打落在泥土、棕櫚樹、溪澗的氣味。她想,假如找不到他,她是否也變作一個赤足走在雨中的女子,叫喊我喜歡雨天,我喜歡雨天啊?
  她不再浮上半空。

  她和他愛坐在市集的路邊咖啡館,看書,看人。秋分過後,太陽的直照由赤道移往南半球,日光在北半球減弱,不如夏日的熾熱。他們坐在咖啡館,直至金黃的陽光轉為銅黃。在這個季節,導師和學生都愛走出課室,坐在草地上課,松鼠、白兔在他們身旁跑跑跳跳,暖和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臉上。不過哲學科的導師是個例外,她從不會走出課室外授課,她只愛走出外抽煙,跟男學生談笑。哲學課導師遠看像個小男孩,名字卻很女性化:水蓮。校園的人工湖浮着一朵水蓮,當天空澄藍,湖水也是澄藍;天色灰黯,湖水也變作灰黯,只是那朵水蓮依然殷紅。
  這個下午她和他坐在「瘋狂的椰子」咖啡館,他讀天文學課本,她讀哲學課本,她明天有測驗。每個星期一、三、五她都有哲學課,今天是星期二,明天是星期三。她想,他幫不上她的哲學科問題,陽光轉作銅黃之前便離去,趕往導師的辦公室向她請教。當她來到水蓮的辦公室,門已上鎖,室內沒亮燈。昨天水蓮上課時向同學承諾,今天會延長辦公時間,為什麼卻走了?教職員開始熄燈關門離去,她坐在昏黯的走廊的地板上,捧住哲學課本,有些埋怨水蓮失信,令她白趕一趟。
  她走出教學大樓,火紅的大太陽向地平線落下,大平原的邊際折射出七彩水晶球般的斑斕光線。地球像個水晶球,她走着,在一叢又一叢的光線中。她看見一個泛光的身影,在光束的叢林裏,在山丘頂上走,可是翻過山丘卻不見了蹤影。是水蓮,她知道。兒時的景象突然在她心底浮現:秋日的草原上只得她一個人,她要捕捉一隻蝴蝶來製成標本,作為自然科的功課。她在草原上跑來這兒,跑去那兒,卻找不到一隻,秋天的風把蝴蝶吹到遠方去。暮色漸濃,她才捕捉到一隻細小的黃色飛蛾。飛蛾在她雙手裏慌亂掙扎,她跟飛蛾同樣驚惶,她恐怕雙手一放鬆,牠便會飛走,她又恐怕太用力,會把牠掐死。草原的風在吹。飛蛾終於停止掙扎,她稍張開雙手,看見飛蛾已不能飛翔,掌上沾滿蛾翼的黃色粉末。她把飛蛾放入透明膠袋,走過草原回家去。
  她回到女生宿舍,站在窗邊看着天空由深紫變作黑紫,地球是一顆紫色夜光珠。然後星星在天空顯現,這兒,那兒,在每一處。他曾對她說,宇宙有超過億個太陽,一顆恆星是一個太陽。她看着天空由黑紫變作墨黑,天與地連成一片。

  第二天的哲學科測驗,她是最後一個留在課室作答的學生。此刻課室只有兩個人:水蓮、她。課室在一座堡壘的地下,向南是玻璃窗,風吹進來,向東是另一扇玻璃窗,陽光湧入。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她看見自己的影子向西伸延,向水蓮伸延。水蓮倚着書桌,看着她,看着她微笑。
  那天下午,如往常的日子,她和他坐在咖啡館消磨時間。他看了一會書,伏在咖啡桌上打瞌睡,濃髮蓋住他的臉,在風中輕輕起伏。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裏。風吹來枯葉,他的頭髮令她想起乾草堆,不再是熱帶雨林。她把他留在咖啡館,獨自在市集蹓躂。市集的石板路鑲嵌一個又一個金色小天使像,她踏在天使像上面走,彷彿與天使同飛。真的有天使嗎?她抬頭,天空只有秃鷹在盤旋鳴叫。
  他睡醒了。咖啡店不見半個人影,只有一隻貓蜷伏在地上打瞌睡,窗玻璃反射出陽光。他剛才夢見一個赤裸乳房天使撫弄他的頭髮。此刻沒有人在他身旁,她也不在他身旁。他感到身體開始輕起來,越來越輕,一陣風吹來,把他吹上半空去。
  她已回到女生宿舍,站在窗旁看日落。他飛過窗口,似乎想看她最後一眼,她看着他飛過。過了一刻,她再次看見他飛過,他擁抱一個女人慢慢降落。女人身上的長裙印有星星、月亮、太陽的圖案,她曾在一個雨夜遇見這個女人。

  她不再往「瘋狂的椰子」咖啡館,改在圖書館閱讀哲學書籍消磨時間,況且她要在太陽的直照還未到達南回歸線前,完成一篇哲學論文。哲學書籍藏在圖書館的地庫,陽光照不進來,風也吹不進來。她沿書架走,在書頁間找尋別人留下來的書簽,遇上喜歡的會取走。有張書簽上的圖畫是一個沉睡在海岸的長髮女子,女子身體伏在嵌滿一框一框蝴蝶標本的木牀。她在哲學辭典、百科全書也找到一些作書簽用的二吋乘二吋的小紙張,她相信小紙張是水蓮留下的,水蓮習慣把小紙張當作書簽,上面寫有零碎筆記。水蓮曾觸摸多少本書呢?她預感可以在圖書館地庫遇上水蓮,卻從來未遇見她。

  一個假日她在市集逛,看見男人拖住那個鬼魅般女人,他們愉快走過。她走去「瘋狂的椰子」,坐在咖啡館外邊的座位。她從筆記簿撕下一張白紙,把白紙切分為二吋乘二吋的小紙張。然後另一白紙,接着又是另一張。風來了,咖啡桌上的小紙張給吹走。她看着被風吹散的小紙張,宛如一群飛翔的白蛾。她看着,感覺自己的身體向那群白蛾飛去,與牠們飛上半空去。她不害怕,她享受飛翔的感覺,像天使。她看見第一次飛行遇上的男人和女人,他們仍在空中飛翔。有些企圖抓住她的身體,但她避開他們,繼續飛行,直至看見地面上的水蓮,她正站在山丘頂的樹下。水蓮向她招手,示意她飛下來。她回到地面,與水蓮倚着樹談話。她告訴水蓮,她喜歡飛蛾多過蝴蝶。
  第二天的哲學課,她一踏進課室便感覺寒冷,向南的玻璃窗打開,強風吹進來。一個男同學嘗試把窗關上,窗框卻緊緊拴住。水蓮走進來,她剛在課室外抽過煙。她看見窗玻璃打開,百葉簾強烈的舞動,她走向窗口,跳上窗下的暖爐台,用力把窗玻璃拉下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一整班學生看着她。她跳上窗台,繼續嘗試,窗框嘎嘰嘎嘰的響。學生發出笑聲,風,愈來愈強勁,百葉簾如洶湧的波濤起伏。風,強烈得把水蓮瘦小的身軀吹起,她緊握窗楣,身體隨住風勢搖盪,宛如一個空中飛人。學生在觀看,像觀賞馬戲。她靜靜看着水蓮。強風把水蓮的雙腳吹散了,然後小腿,大腿。水蓮的肌體化作一片一片殷紅的花瓣,如一道星河向她飛去,落在她的頭髮、臉頰、嘴唇,然後是她的胸部和大腿。她覺得暖和一點了。
  走出堡壘的教室,樹葉如熱帶雨林的驟雨落下,她踏在枯葉上,腳下格格的響。大平原滿是落葉,枯萎了的紅、橙、黃、綠、棕的色彩。彩虹的屍骸。人工湖面漂着的水蓮也凋謝了。
  太陽的直照已到達南回歸線。

原刊《作家》第七期,二000年十月

試閱文字

自序 : 後記

  我上一本小說集《某些生活日誌》付梓,是一九九七年八月,正是我前往美國堪薩斯留學前夕。留學期間農曆假期,我回港一次,是為了去洪葉書店取回小說集的貨尾,新書於半年內賣不出去的餘貨,發行公司會着作者取回。我跟隨洪葉一個年輕店員由旺角走到大角咀一座舊工廠大廈。打開貨倉的門,裏面放滿一棟棟牛皮紙包着的書籍,就在這個地方,聚集不少香港作家的新作。我跟在他背後,在狹窄空隙走,這像走進一個鐘乳洞裏去,一棟棟書籍,似是從天花、從地上的水溶液滴經過漫長歲月形成的石柱。那些年頭,香港的文學新書,擺在書店不做任何宣傳可以賣出四百本。至於我那剩下的數百本小說,放在家裏牀底下的紙皮箱內,給衣魚日夜噬咬。
  重返堪薩斯大學,課堂上讀Harlem Renaissance「哈林文藝復興」,是一九一O至三O年代以美國非洲裔的作家、爵士樂手、畫家領導的文化運動,我認識了Jean Toomer及他的作品Cane,迷惑於其詩意的結構及筆法。學期完結,我的論文便是關於「哈林文藝復興」的詩歌。暑假快將開始,在大學的網頁看到英文系一個教授招聘學生兼職,是幫他整理美國非洲裔作家的生平及作品撮要。我走到英文系申請,接待處的兼職女學生遞給我一張申請表格便走開,剩下我獨自一人,寫下個人資料、有關的修讀課程及論文,把表格投入木箱内。回到香港,我奇怪為什麼總不時想起那個接待處。室內的簡樸與寧靜、充沛的日光,上面寫有我的名字及申請職位的表格滑落木箱內,這直如一個儀式,是向過去的職業是秘書的那個我,正式告別了。
  這本小說集的內容,前三篇是在美國用英文書寫的習作,翻譯中文而成。回港後我入讀香港大學研究學院,修讀比較文學系哲學碩士課程。交上畢業論文之後,正值SARS來襲,我的生活開始很不穩定,一九九七後最初的幾年,湧現不少年輕作家、漫畫家、插畫家、導演,他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新世代。我置身於劇變的時代與社會,作品已不合時宜。我極力想擺脫過往的寫法,還未下筆,信心已經動搖,就算可以勉強寫下數句,都是軟弱無力,無法成章。我轉往構思長篇小說,坐在銅鑼灣中央圖書館開始草稿,腦海裏想到什麼就寫下什麼,最後都是失敗告終。於是,有人問為什麼我停寫,有人對我說妳寫得出嗎?有人說我這樣水平的作品編輯也未必刊登。
  說到停寫,於我,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假如有天我在圖書館或書店找到一本書,這本書的題材、地域、人物、筆法,完全是與我一直所追求的一模一樣,而且寫得比我更出色。就在二OO六年,接到《城市文藝》主編梅子先生的約稿電話,我決心再下苦功,繼續寫小說。
  在圖書館在書店,我專門找從未涉獵的作家的著作來讀。侯孝賢的《海上花》在戲院重映,看過後印象深刻,於是翻開張愛玲翻譯的白話版本,竟然相當投入。讀到李漱芳臥病在牀,一隻大黑貓偷偷竄入她的牀下,她往牀下看,發狠向貓踢去,黑貓嘷一聲,竄離前還回頭凶凶瞪她一眼。我立即記起自己在半荒廢舊式徙置區的成長時期,經濟能力差的家庭無法遷往私人屋苑,而要與野貓野狗老鼠一起生活的情況。掌握到小說的語氣及氛圍,我很快便寫成〈一切安好〉。接着的一篇〈外出〉,用上《海上花》的寫實白描筆法。已往我筆下的人物,都是過着平穩與安逸的生活,着眼他們的個人情感與過去,由〈外出〉開始,我要他們直面此時此地的現實世界。
  二O一一年中,我的生活開始穩定,我清楚自己是要在隱閉寧靜只有我一人的空間才可以寫作。最初租了尖沙咀舊式商業大廈改裝廿八呎的微型房間,上上下下前後左右都是化妝修甲店鋪。關上門不見天日,我寫了一篇小說,一個上班族由南美旅遊回來,在辦公室因時差渴睡,於茶水間的雜物櫃內睡了一覺。後來租金暴升,我便離開尖沙咀。經「臉書」做裝修的友人介紹,轉往官塘舊工廠大廈的劏房,地方殘舊燈光暗淡,每天可以掃出一地灰塵,左右租客各有各的生存態度,無政府的狀態。
  我早打算把自己的作品結集成書,每次都慨嘆,要是羅志華與他的青文書屋還在的話,那就容易成事了。二OO八年的農曆新年,他在大角咀租用的一百呎貨倉內,不幸給倒下來一箱箱書籍壓死了,他原來早有計劃在石硤尾重開書店。其後,我聽聞深水埗一間夜冷店發現了青文出版的叢書,特意去訪尋。我找到夜冷店,叢書放在門口一個貨架底層的三格地方,仍然簇新得很。
  深水埗畢竟是江湖之地,曾經有葉問的武館,有錢穆、唐君毅的新亞書院,有李小龍就讀的聖方濟書院。我對深水埗記憶,始於幼年時入讀天臺幼稚園,寫毛筆大字、念廿六個英文字母、背乘數表。這一兩年來,有幾次走上嘉頓山看深水埗夜色,我都在想,如果年幼時我們家沒有從李鄭屋山邊木屋遷往荒蕪之地橫頭磡,留在既有雜亂的庶民文化、亦見傳統學問傳承的深水埗成長,我的人生會否完全改寫過來?我會是一個就讀名校的品學兼優的中學生?我會否成為一個早慧的作家?然而,在鄰近啓德機場的橫頭磡居住,日間經常看見飛機在我頭頂上低空飛行,去美國留學在我小學的年紀早已嚮往。
  我仍住在橫頭磡的舊式公屋,早上出門等候升降機,常有街坊問我還有工作嗎?我難以清心直說,就胡扯替人補習、翻譯,有了固定的工作室後,改口說在官塘一間文具店做半天兼職,幫老闆執貨、訂貨、入數,有時對方回應:有得做就繼續做落去囉。
  這本小說集得以出版,要感謝很多同行:黎漢傑先生及初文出版社仝仁,梅子先生、陳智德教授、藝術發展局委員施友朋先生為我寫推介文,黎海華小姐事忙未能抽空,仍感謝她對我的支持。感謝摰友阿武君,一直給我的小說題材、人物、風格的意見,這些作品不是我個人單打獨鬥而寫就。
  我們仍在這裏。

二O一九年一月廿六日

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