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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之宴

作者 大乘正宗
出版社 成陽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咆哮之宴:暗夜裡的山林一直為旅人們所恐懼,潛伏於暗中的躁動更叫人心驚膽跳。孫嵐與菲尼狄,兩人皆屬北聯社的巡察,為了戰後的國家安定計畫而奔走各地。然而就在路過一處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暗夜裡的山林一直為旅人們所恐懼,潛伏於暗中的躁動更叫人心驚膽跳。孫嵐與菲尼狄,兩人皆屬北聯社的巡察,為了戰後的國家安定計畫而奔走各地。然而就在路過一處岔路口時,作為上司的菲尼狄,卻選擇了完全與目的地相反的道路。那是一條完全深入山間的道途。在路上,遇到了懷著各種理由,共同前往目的地的人們,可是就在這漆黑的旅途中,那隨著眾人緩慢匍匐前進的詭異感,圍繞著十名旅人的民間傳說與接踵而來的危機。這樣的夜晚,只是命運的偶然嗎? 即使懺悔,也未必會得到原諒。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大乘正宗大乘正宗,出生於一九八八年,台北人,星座是尾巴蹶的很高的天蠍座。 雖然畢業於時常打打殺殺的文大國術系,不過作者其實比較喜歡悠閒清淨的環境。功夫嗎?還懂一點啦!現在仍住在台北市,學習西洋拳和各類武術中,但是仍然最喜歡聽故事和寫作。希望未來的日子能出更多好作品。大乘的作品如下:《霧旅魍魎》上、下,《咆哮之宴》,以及即將出版的《防衛者之詩》,敬請期待。讀者信箱:[email protected]歡迎讀者來信。作者Facebook可搜尋吳鴻旻。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第一章 獸深居於山 第二章 來自深山的嚮導 第三章 徬徨的旅者 第四章 十名旅人 第五章 藩祥山莊 第六章 數人之宴 第七章 賭局 第八章 衝突 第九章 潛伏於暗中 第十章 死者不語第十一章 撞邪 第十二章 頑固的崩裂 第十三章 低沉暗語 最終章 咆哮之宴 後記

商品規格

書名 / 咆哮之宴
作者 / 大乘正宗
簡介 / 咆哮之宴:暗夜裡的山林一直為旅人們所恐懼,潛伏於暗中的躁動更叫人心驚膽跳。孫嵐與菲尼狄,兩人皆屬北聯社的巡察,為了戰後的國家安定計畫而奔走各地。然而就在路過一處
出版社 / 成陽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572923641
ISBN10 / 9572923641
EAN / 9789572923641
誠品26碼 / 2680657205003
頁數 / 512
注音版 /
裝訂 / P:平裝
語言 / 1:中文 繁體
尺寸 / 15X21CM
級別 / N:無

試閱文字

內文 : 書摘
第一章 獸深居於山
「這天氣實在是太詭異了。」
看著遠方天邊逐漸堆起的厚厚雲層,孫嵐正用著雙手互相搓揉取暖。記得昨天的這時分可是熱得跟夏天沒什麼兩樣,看來那只是一日行情而已,現在卻是有如冬天提早降臨般的寒冷。
「昨天還是熱呼呼的晴空萬里,怎麼今天立刻就變天了?說變就變,簡直就跟翻臉一樣。」
低頭抱怨了幾句,孫嵐把外衣的帶子綁緊一點,從嘴裡呼出陣陣白煙。回頭檢視一下這幾天走過來的辛勞旅程,那是一段既顛簸又難走的漫長路途。首先從西邊的村鎮出發,一直走到東邊的折返點,然後再回到西方去,接著又再走回來。巡察的工作就是這樣,在這種來回的無聊旅途中,視察那些地區的領主和地方上的工作。兩人來回跑這趟路線,已經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秋天的天氣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多變而不穩定。」
菲尼狄正背對著孫嵐,蹲在路邊一尊破碎的小神像前,拿著之前在驛站買的兩個油飯糰和一筒清水,放在神像的面前,雙手合掌虔誠的祭拜著。
此人頭上戴著破舊的黑色斗笠把半邊臉都給遮住,一對老鷹般炯炯有神的細長雙眼在陰影中閃爍。黑色斗笠下面,只見到削瘦的臉頰,理智而冷酷的嘴唇,稍微用剃刀修過,但依然翹得亂七八糟的八字鬍,和下巴的一小撮山羊鬍。身上穿著沾滿風塵的深綠色外衣,把黑色的內衣緊緊的包在裡面,沒有帶醒目的長刀,只有一把防身用小刀。全身還散發著濃濃的煙草味。
這位就是孫嵐的搭檔兼官僚指導員,孫嵐私下稱之為幽靈的傢伙。目前是這世道上少數幾個既危險又恐怖的人物之一。(就是那種會用武力,把盜匪或是小偷身上的錢全搶光之後,再丟進牢裡的人。)
「這是在祭拜嗎?真是一點都不像你會做的事啊!」
「怎麼不會?」
把合掌的雙手放下,菲尼狄站起身來,看來是祭拜結束了。
「在進入別人的土地前,先向這塊土地的主人打聲招呼,哪裡不對了?」
「別人的土地?你說的土地主人,該不會就是指那一尊破破爛爛的小神像吧?」
「怎麼能夠說是破破爛爛的小神像呢?」
菲尼狄罕見的用恭敬而虔誠的態度說道。
「保佑異鄉的旅人能夠一路平安到家,迷失在山裡的人能夠找到正確的道路,從土匪手下安全逃離,這可都是地主神的庇佑。」
「地主神的保佑?但是這裡可是現實的世界啊!像神靈這種虛幻又不存在的東西,其實只是一些飽受苦難的人們,為了祈求內心的平安與慰藉,而創造出的假像吧!」
裝做一個萬事都懂的智者,孫嵐模仿城裡那些大學士演講時的動作,展開雙手向兩邊大力揮舞,配上一臉哀傷的表情,身體向左右搖擺著。
「到底是受難者們期望的假像,或是真實存在的未知力量。光是要確認這點就已經是不可能了,而妳居然能夠說得如此確定,想必妳對於這無神論有相當深刻的見解嘍?」
正如同孫嵐所猜測的一樣,菲尼狄這個傢伙又要開始玩文字遊戲了。不過她毫不擔心,因為像這樣的情況她早就已經習慣了,而且也想好了應對的理論與策略。
「這種事情還用得著花腦筋去思考嗎?隨便想一想應該都會知道的吧!因為不管我們是怎麼樣的在內心中祈禱,或是希望世界能夠照著我們所期望的方式運行,但是世界還是依照著既定的方式在運作。四季按時交替,太陽每日高昇,月亮每晚也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輝。即使人們再怎麼向神明祈禱,希望世界能夠變得更好,或是日後會發生好事,不但祈求了,也付諸行動了,但是世界卻沒有任何改變,改變的其實是人們自己內心的想法。不是嗎?」
「妳的說法只是說明人們對於現實的態度,但是針對神靈是否真實的存在這一點,卻只是給了一個模糊的說辭而已。」
「嗯,這還需要說明嗎?在剛才的那一番話中,不是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一切皆為心所造。因為有人,所以有神,神是因為人們的需要而存在。因為心靈的空虛,所以需要精神上的支柱。因為在現實之中無法順心,所以才會需要創造一個逃避的地方。這麼說來,神靈到底是否真的存在,不是就已經很明顯了嗎?一切皆為心所造嘛!」
「妳說得挺不錯的。對於無法被證實的事情而言,這的確是個謎。凡事皆為心所造,也可以說是人類為了讓心靈變得更豐富所產生的期望也說不定。」
「嗯,嗯。」
「可是即使妳都這麼說了,但事實上妳仍未證實神靈不存在於這世界上,不是嗎?」
「這……證據當然有啦!打個比方,假如有一位婦人在山路上遭到土匪打劫,於是她大聲的向天祈禱:神啊!求求您用雷電打死那些該死的土匪啊!讓他們承受應有的罪孽吧!但是你認為大晴天的會有雷電打下來嗎?」
「這種說法充其量只能算是舉例,不能成為證據,我看就連舉例都不算。」
「呃!那麼要怎麼樣才算得上是有證據呢?」
於是菲尼狄便應孫嵐的要求,舉了個既簡單又明確的例子。菲尼狄把手上的煙斗舉到孫嵐的面前,一派輕鬆的說:
「這是煙斗,證據就是它能夠讓我抽菸。」
語畢,菲尼狄便將一大撮的菸草塞進去,點了菸開始吞雲吐霧。一旁的孫嵐則是迷惘的瞇起了雙眼,外加幾滴冷汗從額頭冒出來。
「就這樣?」
孫嵐有點不可思議的問道。
「沒錯!就這樣。」
菲尼狄用堅定的語氣回答,然後繼續呼出白色的煙霧,用低沉的語氣說明。
「能夠明確的證實一樣事實,那才叫做證據。像妳剛才的那一種答辯根本就是瞎扯。因為不管那一位婦人怎麼喊,遭到搶劫是既成的事實,但是之後的發展,要是那些山賊沒被雷電打死,卻失足摔下山崖了,那也可以說是上天所給予的懲罰。若是山賊之後就一走了之,就說是沒有神明的存在。不管是哪種答辯都行得通,那麼這就不是證據了,比如我的手中現在正抓著一隻麻雀,那麼請問這隻麻雀是活的還是死的?」
「什麼?這……我怎麼回答都不正確吧!因為如果我說是活的話,那麼你一定會把那隻麻雀捏死,但是如果我說是死的話,你一定又會把麻雀放走。」
藏在黑色斗笠下的兩條八字鬍,正伴隨著蒼白的嘴唇向上微笑,雖然看不清楚他藏在陰影之下的表情,但是孫嵐心中暗自猜測著,菲尼狄應該是露出了一個不錯的笑容吧?
「一點也沒錯。」
菲尼狄將緊握的拳頭鬆開,裡頭當然是什麼也沒有。
「也就是說,如果山賊死了的話,就是神的懲罰,沒死的話,就是這世界上沒有神。」
「這只不過是語言上的遊戲與陷阱,人類的小聰明,實在不足以繼續討論下去。」
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很深層的詞句,或是得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靈感,只見菲尼狄微微張著嘴巴,藏在陰暗之下的雙眼,不知正朝著哪個角落投下,低沉卻帶著不凡的傲氣說道:
「思索神明到底存不存在,無神論或是天神萬能的信仰等等,這種種的思想都是實質上存在於世界各地。既是屬於這世界存在的一部分,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都無法得到證實。因為以我們現有的能力和智慧而言,那是我們無法觸及的界線,不管是人類之於世界,亦或是世界之於人類。」
「你的意思就像是,先有蛋還是先有雞一樣的意思嗎?」
「也可以這麼說沒錯。」
「不過總是會有一個是開頭的吧!總不可能兩者同時存在吧!」
「這一點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
「不過?」
「鳥飛翔於天,魚深潛於水,獸深居於山,其三者,皆於大千世界之中。個體的世界與大千的世界,兩股勢力各自運行的時間與軌道,互相影響所造就的千變萬化,就是世間的無常。」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們所進行的討論,不過就像是螻蟻堆土一般,努力堆起只屬於自己的堡壘,然後安心的躲在裡頭度過每個日子,但是外頭的大風大浪卻未曾改變過嗎?」
說真的,就連孫嵐自己到最後也聽不太懂自己到底是在說些什麼,當然就更不用提那位老是把臉藏在陰影下的老兄啦!
「我說孫嵐……妳的比喻方式我完全聽不懂,不過我會試著稍微理解一點。」
「所以說了老半天,你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孫嵐不耐煩的反問菲尼狄。
「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是我個人思索的事情而已。」
「呼!所以呢?那是什麼呢?」
「哪怕我們只不過是那墊著腳尖努力撐著,走在蜘蛛絲上的跳樑小丑而已。」
陰暗再次佔據炯炯有神的雙眼,昏暗的氣息充滿了週遭的世界,冷風帶著落葉四處奔走,只是那麼低沉又充滿無奈的一句,孫嵐卻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就只是這麼一句,也會讓孫嵐感到相當的訝異吧?
「嗯?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我多想罷了。」
「多想?說真的,有時候我還真的是一點都搞不懂你。」
「或許是吧!」
大概是因為沒聽到最後幾句,有點感到被耍了一般。結尾要是弄得很難看的話,想必大家的心理一定也不好受。不過孫嵐也沒什麼興趣再追問下去了,菲尼狄也把煙斗收了起來,就表示這段冗長的討論劃下休止符了。既然如此,就讓接下來的行程平平靜靜的走下去吧。
就在兩人結束冗長的對話時,他們已漸漸遠離了之前的驛站與那地主神像的道路,來到了兩條沒有指標的岔路上。一條是往東邊的方向,另一條則是向著山上的道路,深入山中,看不見前面的路徑。
「接下來要往哪裡走好呢?」
站在岔路的中央,孫嵐轉頭向著兩邊道路的遠端眺望著,一邊大聲的問著菲尼狄。但是那個幾乎不看路的傢伙,卻連一點疑惑都沒有的就往其中一條走去,是那一條向著山中的道路。
「喂?等等!你知道要走哪一條嗎?」
看菲尼狄毫不猶豫的走著,孫嵐快步追上去。但是菲尼狄的回答,卻讓她完全傻眼。
「不知道。」
「什麼?等等,那麼你又是為什麼要走這一條啊?」
「為什麼?呵呵……因為野獸深居於山中啊!」

離開了岔路之後,兩人默默的走了一陣子,沒有什麼交談。路旁的山林景色逐漸模糊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天色漸漸變暗,加上山中吹來寒冷的濕氣所造成的吧。
樹林之間正瀰漫著濃濃的霧氣,混著來自遠方的冷風,讓人不自覺將脖子又往大衣裡頭縮緊了一點。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水氣,或許會發現,伴隨著灰濛濛的天色逐漸轉暗,遠在前方的山林之聲似乎越來越近,樹葉與林木之間往來擺動的樹濤聲也清晰可聞。這時從高空雲層裡,如同細絲般的小雨滴開始一點一滴的墜落。
「哎呀!討厭!這是要下雨了嗎?」
走著走著,一滴冰冰涼涼的雨滴,就這麼不偏不倚的落在孫嵐的鼻頭上。
「要是下大雨的話就糟糕了,早知如此,當時還待在驛站的時候就應該先買把傘才對。」
當孫嵐在那裡擔心的時候,菲尼狄已經將一把紙傘遞到孫嵐的面前。這傢伙明明從來不帶傘的,不知這傘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過眼看都快下雨了,還是把這些問題拋開,先撐傘擋雨再說吧!
「謝……謝謝。」
接過菲尼狄遞過來的紙傘,孫嵐趕緊收下,用著懷疑的眼光打量著她的搭檔。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變出這把傘的?
就像是意識到了孫嵐的眼光跟充滿著疑問符號的表情,菲尼狄調整了一下斗笠的位置,鬆了鬆大衣,一臉輕鬆自在的說道。
「那傘是跟驛站的人買來的,不是偷拿的,所以放心的用吧!」
在驛站跟人買的?孫嵐記得當他們還待在驛站的時候,只有在茶店裡頭稍做休息,叫了幾樣東西果腹就繼續上路了。油飯糰和清水就是在那個時候買的,不過孫嵐並不記得菲尼狄當時候有買傘,真是怪了。
管他的,反正既然現在都有傘了,這種小事情還是隨他去,反正只不過是支傘罷了,能遮風擋雨就好了,做人還是少自尋麻煩的好。
於是孫嵐便把傘給打開。
「哇塞!這傘是怎麼一回事啊?」
一聲驚呼,孫嵐充滿驚訝與難以置信的眼神,穿越過數個開在紙傘上的破洞。沒想到這傘竟然是這麼的破爛。
「反正能遮雨就好了,妳就將就一點吧。」
「這最好是能夠遮雨啦!傘上這麼多的洞,能不能遮雨,我看根本就沒有什麼差別吧!」
「那妳就別撐啊!下雨嘍。」
「啊!真的下雨了。」
話才剛說到一半,跟著方才那一滴雨珠之後,是更多的細絲從天而降,落在樹林間啪噠啪噠的作響著,不一會兒,整座灰濛濛的森林便喧鬧了起來。
雖然是有點破舊的傘,舉起來擋雨還是會讓一大堆的雨絲打在臉上和兩肩。不過有還是比沒有的好,在找到避雨的地方之前先擋一陣子,至少不用讓自己從頭濕到腳底吧!
「嗯,雖然還不至於全身溼透,不過在找到避雨的地方之前,就先擋一陣子吧!」
把傘轉了轉又換了幾個方向,孫嵐試著不讓輕飄飄的雨絲打到臉上。
「我們不找避雨的地方。」
「嗯,什麼?」
「這小小的風雨只不過是山林暴雨的前兆而已,若我們不早點離開山區的話,只怕之後就出不了山了。」
「你指的像是山洪爆發,或是走山之類的大事情嗎?」
「大概就是那一類的事情吧!」
綠了半張臉的孫嵐,僵硬的看著輕鬆自在的菲尼狄,正用著凡事都無所謂的樣子看著前方的山路。這傢伙可真是悠哉啊!搞不懂為什麼這傢伙總是可以這麼輕鬆,又毫不在意的說出這些令人擔心的事。
「既然是那樣子的話,那麼你幹嘛還要選這條路走?」
揮舞著那隻破爛的雨傘,孫嵐大聲的抱怨著,一邊配合著菲尼狄的步調加快腳步。
「因為當初又不知道會下雨啊!」
「可是正常來講的話,應該都會選擇走平原的那一條路吧!」
「那就要看妳對正常的定義了。」
「嗯?正常的定義?你是指選右邊或是選左邊的問題嗎?」
「要這麼說也可以。」
「嗯,這樣啊,那麼我想看看,我對正常的定義……等等,為什麼你會突然扯到這邊來啊?」
「誰知道?我不過是起了個頭而已,剩下的任君發揮。」
「吼!好像確實是那樣沒錯。」
距離太陽下山之前還有一小段的時間,但是走在霧氣濃厚的山林間的兩人,卻已經先迎接了提早降臨的黑暗。越是往山林的深處走去,來自於高空的光線,就隨著濃密茂盛的樹木增加而逐漸減少,不久之後的路段,應該就會暗得只夠讓人看見自己的腳指頭了吧。
「差不多該把燈點起來了。」
看著昏暗的天色和持續飄下的雨絲,菲尼狄取出一盞小油燈,然後找了一個比較不會被雨淋到的地方把燈點了起來。
路面是越走越泥濘,週遭的霧氣也越來越凝重,彷彿他們兩人所走的每一步,都帶著從地上沾起的濕氣,踢著水珠前進,使得前方的路面模糊。兩人又走上了好一段路之後,總算是來到了一處交叉口,分別是繼續向山林深處走的路,與只要再走上小一段路之後,就可以離開山林回到平原的道路。
「哦,看來我們還是有轉機的嘛!」
看到了那新的交叉路口,孫嵐高興的跑上前去,早了菲尼狄幾步來到兩條路的中央,仔細的看著豎立在兩條路中間的指標,一邊說出上面所指示的地點和方向。
「嗯,我看看……往右邊走的話,就是前往一個叫做熟酒村的地方。路程……看不清楚,左邊的話,是繼續往山裡走嗎?」
右邊的道路看上去的確很像是離開山區,既陡峭又濕滑的山坡路。路面正流動著泥漿,是因為雨勢逐漸大起來的緣故嗎?
左邊的路似乎通往更高深的林間,而且路面同樣泥濘。看那雨水逐漸匯成泥流的樣子,搞不好再過不久,真的會有土石坍方發生,看來還是趁早換路比較好吧!
在做了一番謹慎的評估之後,孫嵐回頭叫喚著菲尼狄,打算跟他好好的說明一下,再確認是要繼續向山上的路前進,還是趁早換路比較好。想當然的,孫嵐是選擇往下走的山路。
「我看就在雨勢還沒大起來之前,趕快離開山區比較好,你怎麼說呢?菲尼……咦?真是奇怪了?人呢?」
正當孫嵐回頭觀望之時,卻不見半個人影,說也奇怪,剛剛明明還在後面的,難不成憑空消失了?
於是孫嵐轉頭四處找尋人影。結果就在她把紙傘向左一轉,灑出一段漂亮的透明弧線之後,總算是在一棵巨大的枯樹下,找到了菲尼狄的人影,還有一名從未見過的陌生女子。
「哎呀?怎麼?還有人啊?」
孫嵐伸手擦拭一下被冰冷的雨水沾濕的臉頰,試著從模糊的視線中仔細凝視,好讓她能夠確認剛才所見的,並非這茫茫雨絲紛飛下的幻象。
來到巨大的枯樹旁邊,並且把紙傘轉了一轉,讓漏水的破洞對著外面,看著菲尼狄正彎著身軀低著頭,雙手在一個斷了繩的木屐上用功。
旁邊站著的是位身材纖細長的女子,穿著深色衣服,披著粗製的獸毛皮外衣,右手手肘上掛著一個小包袱,撐著一把雖舊但至少沒有破洞的紙傘。一頭黑亮的長髮,在頸後用紅色的細繩綁了一串長辮子。肌膚異常的白皙,就連雙唇也是毫無血色。一雙大眼睛,深藍帶著一點灰白餘光,淡淡憂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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