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獰笑的剎那 | 誠品線上

山羊獰笑的剎那

作者 陳浩基
出版社 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商品描述 山羊獰笑的剎那:歡迎光臨本宿舍,保證你的校園生活可以無縫「接鬼」!華文推理第一人陳浩基輾壓現實、顛覆想像全新型態的恐怖奇幻懸疑力作!宿舍生活變成生存遊戲,校園時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歡迎光臨本宿舍, 保證你的校園生活可以無縫「接鬼」! 華文推理第一人陳浩基輾壓現實、顛覆想像 全新型態的恐怖奇幻懸疑力作! 宿舍生活變成生存遊戲, 校園時光變得鮮血淋漓, 當山羊獰笑的剎那, 我的青春物語也開始變調失控…… 宿舍大門前的草坪上,立著一尊會帶來不幸的活雕像, 葬身火窟多年的舍監一家,至今仍然在樓上持續爭吵著。 八樓廁所兩面相對的鏡子裡,藏著一個獰笑的女人, 從二樓的窗戶望出去,榕樹下吊著一具具屍體。 只要跌入傳說中的五樓半,就會經歷無以名狀的恐怖, 半夜三點到黎明,千萬不要在走廊上數房門, 而四樓的那個房間,更是生人勿近…… 在聽到「諾宿」裡的這些「鬼故事」時,阿燁從來沒想過,平凡的自己也會成為鬼故事裡的「一分子」…… 但就在入住宿舍的第一天晚上,他和一群同學就被「盯上」了。追根究柢,或許他們不該在深夜裡聊到宿舍的恐怖傳說,不該跑到傳聞中一百年前曾被英國人舉行過邪術儀式的地下室探險,更不該在那裡不知死活地玩起招魂遊戲。 但講這些都已經太遲,一位女同學在遊戲後人間蒸發,幫忙找人的男同學也跟著平空消失,沒有人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在未知的恐懼中,阿燁隱約感覺到某個禁忌的開關已被打開,他只求能平安救回生死未卜的同伴,阻止諾宿的「七大怪談」再次重演!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陳浩基香港中文大學計算機科學系畢業,台灣推理作家協會海外成員。2008年以童話推理作品〈傑克魔豆殺人事件〉入圍第六屆「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決選,翌年又以續作〈藍鬍子的密室〉及犯罪推理作品〈窺伺藍色的藍〉同時入圍第七屆「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決選,並以〈藍鬍子的密室〉贏得首獎。之後,以推理小說《合理推論》獲得「可米瑞智百萬電影小說獎」第三名,以科幻短篇〈時間就是金錢〉獲得第十屆「倪匡科幻獎」三獎。 2011年,他以《遺忘.刑警》榮獲第二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他的長篇力作《13.67》則創下個人高峰,不但獲頒2015年台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誠品書店「閱讀職人大賞」、第一屆「香港文學季推薦獎」,更一舉囊括「週刊文春10大推理小說」和偵探小說研究會「10大本格推理小說」雙料第一名,以及「這本推理小說真厲害10大推理小說」第二名,創下華文推理小說在日本出版界的空前紀錄。該書目前並已售出美、英、法、義等十二國版權,且由知名導演王家衛重金買下電影版權! 另著有《網內人》、《S.T.E.P.》(與寵物先生合著)、《闇黑密使》(與高普合著)、《倖存者》、《氣球人》、《魔蟲人間》、《大魔法搜查線》等書。 ●【謎人俱樂部】臉書粉絲團:www.facebook.com mimibearclub ●22號密室推理官網:www.crown.com.tw no22

商品規格

書名 / 山羊獰笑的剎那
作者 / 陳浩基
簡介 / 山羊獰笑的剎那:歡迎光臨本宿舍,保證你的校園生活可以無縫「接鬼」!華文推理第一人陳浩基輾壓現實、顛覆想像全新型態的恐怖奇幻懸疑力作!宿舍生活變成生存遊戲,校園時
出版社 / 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ISBN13 / 9789573333630
ISBN10 / 9573333635
EAN / 9789573333630
誠品26碼 / 2681550478006
裝訂 / 平裝
頁數 / 384
語言 / 中文 繁體
級別 /
開數 / 25K

試閱文字

產品試閱 : 第一天入住宿舍的阿燁,聽了「諾宿」許多不可思議的恐怖傳說,決定與同學們到傳說中100年前進行過邪教儀式的宿舍地窖探險,此時映入他們眼簾的是……



那是一隻正在獰笑的山羊。

門後,是一個偌大的、八角形的地窖。地上有一個直徑約為十公尺的圓形圖案,差不多有半個地窖大。圖案由兩個同心圓形和正中央的一個倒五角星組成,但任何走進這個地窖的人,一定先留意到五角星裡的山羊頭畫像。五角星上方的兩個三角形,包圍了山羊頭頂兩隻彎曲的、尖銳的犄角,左右兩方的三角則圍住山羊一對微微垂下的耳朵,下方指著我們的倒三角形,裡面畫著山羊詭異的下頷和羊鬚。山羊的雙眼就在五角星的正中間,從入口處看來,牠就像跟我們對視著,不懷好意地對視著。

在五角星的尖端外、兩個圓形之間,刻著五個符號。那些符號像彎曲的蚯蚓,又像五線譜上的音符,或許那是阿拉伯文或希臘文,但我完全不曉得。在星星的尖角之間,亦即是內圓的空位,則寫了英文字母——至少,我相信是英文字母吧。在羊角旁邊的三個空間,寫著「SAMAEL」,每兩個字母分成一組,而在羊嘴的左右,則寫著「LILITH」,每三個字母一組。因為這兩個詞語都是向著門口的方向,並不是圍著圓形而寫,所以我肯定這是兩個詞語,而不是SAMAELLILITH或AELLILITHSAM之類。

地面以灰白色的石磚鋪成,而這個山羊圖案—— 或許如亮哥所說是「魔法陣」——是用油漆畫在上面的。看到這情景,我就明白為什麼亮哥說「如果這是惡作劇,就是世界級的水平」,因為這圖案繪畫得非常精緻,山羊臉上的細節也一絲不苟,那雙瞳孔彷彿能發出異樣的光線;而且,油漆的顏色很淡,就像經歷了歲月的打磨,顏料因為氧化或水氣侵蝕而褪色。山羊和符號以紅色繪成,而五角星、圓環和英文字母則是用黑色。

「夠誇張吧?」首先開口的是亮哥。我們慢慢地走進房間,視線從沒有離開地上這個詭異的圖案。

「這……這太厲害了!」小丸大嚷道。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圖案的外圍,似乎是想確認油漆能否用手擦去。「天啊,這是真貨!我記得在書上看過這圖案……亮哥,這是大新聞呀!是文物古蹟呀!」

「不是新聞吧。」亮哥搔搔頭髮,說:「看,既然這兒裝了電燈,即是校方也知道這地窖的存在,而宿生們一代接一代的把跟這個地窖相關的傳說流傳下去,也就是說這兒不是什麼秘密。小丸妳想過這兒值得報導,妳的學長學姊也一定想過嘛,既然沒有變成廣為人知的文物古蹟,就說明這兒沒有價值了。況且,伊斯白大宅離奇大火只是傳說,就像夜貓說的,搞不好只是以訛傳訛的故事。這地窖只能證明以前有信奉神秘主義——或巫術——的人存在過,他在這兒弄了個地下室。」

「對、對啊!就是這樣!」夜貓大概沒想到亮哥亦認同自己,趁這時候向小丸反擊:「說不定只是某個有錢的瘋子,以為自己是巫師,弄個稀奇古怪的地窖而已!就算退一萬步,諾宿興建前原來的大宅真的被燒毀,也不見得跟巫術或什麼的有關嘛!」

「那為什麼浪費這樣一個地窖呢?這兒可以當作倉庫或自習室啊。」姍姍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說。我隨著她的視線望向周圍,這個地下室沒有梁柱,就是一個八角形的空間,粗略估計接近二十公尺寬和深,頂部離地差不多有六公尺,相當高。房間裡有四個燈座,都安裝在牆上。

「外面的樓梯又窄又陡,怎可能做倉庫?」亮哥說:「至於活動室,恐怕是顧慮到通風的問題吧。這地窖似乎有通風口,但上百年的地窖,不改裝一下就不能用,改裝的話就要花錢。所以才一直空置吧。」

「再者,我想沒有宿生願意在這種邪門的玩意上溫習。」我指著地面的圖案說。

「你們實在太膽小了。」巴士突然說:「這不過是個圖案,有什麼可怕的?夜貓說得好,說不定只是個神經病富翁的傑作,傳聞什麼都是後人追加的吧!到我們告訴學弟學妹時,甚至可能變成魔神現身,墮天使跟惡魔大戰……」

我本來有點奇怪巴士會說出這種人模人樣的話,不過聽到後半段,就知道他的用意。他是想跟夜貓站在同一陣線吧!俗語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籠絡心上人的室友當然是最有效的招數。可是我真的想告訴他,基督教裡墮天使就是惡魔,墮天使跟惡魔大戰的話不就是窩裡反、鬼打鬼了嗎?

「就是啊,除了地上的圖案外,這地窖平平無奇嘛!」夜貓說:「不過既然亮哥帶我們下來,我們就不妨好好參觀一下!」

剛進這地窖時,我還覺得夜貓是強裝鎮定,畢竟地上的圖案相當具震撼力,可是這一刻我覺得她的態度並不是假裝出來,而是漸漸適應了這兒的氣氛。她也說得沒錯,這地下室最怪異的,就只有地上的山羊頭魔法陣,撇開這一點,不過是個地窖罷了。就連地上的圖案,也不過是幅平面圖畫,只要保持平常心便沒有什麼值得畏懼。歐洲的古老建築物,不都是有些面目猙獰的怪獸石雕嗎?理性地想一下,這些雕塑、圖案只不過是裝飾啊。

我們眾人分散,走到地窖各處,漫無目的地察看牆壁和地板。一開始,我們都沿著圖案外圍走動,沒有人踏上那個詭異的圓形,不過,當小丸蹲下細心研究那魔法陣,一步一步的走到正中央山羊的雙眼處,我們就再沒有忌憚,沒把地上的圖形或符號當作一回事,踩在上面走過。

的確如夜貓所說,這地下室乏善可陳。牆壁跟地面的石磚同款,一樣是灰白色,摸上去有一種冰涼爽滑的感覺,或許是某種不便宜的石材。建造這地窖的人應該很用心,因為即使過了整整一百年——如果那個傳說是真的話——我也能看出石磚併合得如何仔細,打磨表面花了多少工夫。我模仿小丸蹲下,看看地上的圖案有什麼特別,不過沒什麼發現,除了褪色、微微龜裂的油漆,我實在看不出任何反常之處。

亮哥漫不經心地四處走動,姍姍和卡莉則在門口,她們似乎對木門的花紋有點興趣。巴士居然沒有纏著卡莉,反而跟夜貓站在跟入口相對的盡頭,二人不知道在看牆壁還是什麼,一邊看一邊討論。小丸則在地面敲敲打打,似乎想看看山羊圖案下有沒有暗道或暗格—— 不過看她一臉失望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吧。如果真的有暗門,這就比《達文西密碼》更誇張了。

「亮哥,你覺得傳說是假的嗎?」我走到亮哥旁邊,趁著他身邊沒有人,問道。「你之前在交誼廳說得言之鑿鑿,可是一下來就附和夜貓的說法……」

「我覺得是真事哪。」亮哥答。「不過小丸和夜貓各執一詞,這樣子雙方也較易說話。」

學長果然是學長,思慮周詳,處事成熟。

「維基和那個叫Na什麼的女生是因為害怕,所以沒來嗎?」亮哥問。

「直美是害怕,但維基這小子只是眼睏所以沒來。」我苦笑一下。「維基是個怪人,我想這兒嚇不倒他啦。」

「呵,是嗎?」

我跟亮哥邊說邊走到蹲在地上的小丸後面,看著她在地上像個考古學家般摸索。其實小丸的打扮跟她的行為有夠不搭調的,試問哪有考古學家會穿紅色球衣配螢光綠色內搭褲?

「實在無聊啊。」巴士走到我們身邊,站在山羊的左角上,說:「這山羊頭乍看很嚇人,看久了,不覺得蠻可笑嗎?這兒就是一個普通的地窖,沒什麼不可思議嘛。」

小丸站起來,聒噪的她居然沒有反駁巴士,看來她也覺得滿失望就是了。我想,即使沒有暗道,她也一定想過有離奇大火的痕跡,可是地面沒有半點異樣,別說是燒成焦炭的人形,就連半點熏黑的跡象都沒有。

「不過,這地窖也對那個故事的可信性提供了一定的支持,或許就是這種似是疑非的情況,才會變成傳說,流傳下去吧。」我嘗試打圓場,說道。

小丸點點頭說:「嗯,不能證實,也不能反證,根本就沒有什麼能確定,這樣子才有意思啊。」

其他人聽到我們談話,也紛紛走過來。

「入宿的第一天,看到這兒,也算是大開眼界了。」姍姍說:「誰會想到宿舍下面有這樣一個像古墓的房間呢?」

「對、對啊,告訴住其他宿舍的朋友,說不定會讓他們非常羨慕哩!」卡莉附和道。她似乎仍有點害怕,談吐略略不自然,不過有夜貓在,我猜她應該不會覺得不安。

「那麼我們回去囉?」亮哥問。

「等一下!」巴士突然嚷道。看到他的表情,我隱約覺得他在打什麼壞主意。「就這樣回去,太無聊吧!我們不如在這兒玩一個小遊戲?」

「什麼小遊戲?」我問。

「你們有沒有聽過『拍四角』?」巴士揚起一邊眉毛,不懷好意地說。

「什麼來的?」姍姍問。

「不知道啊。」卡莉說。

「等等,是在黑暗的房間裡,四個人玩的那個?」小丸插嘴說。她好像因為巴士這句話而顯得雀躍。

「就是那個!」巴士回答道。

「『那個』是什麼?」我向小丸問。如果出自巴士之口,「黑暗的房間」只會讓我聯想到一些佔女生便宜的下流玩意,但小丸也知道,看來並不是什麼糟糕的話題。

「嘿嘿,是『招魂』的遊戲。」小丸吃吃的笑了兩聲,說:「玩法是午夜十二點在一間長方形的房間裡,關上燈,讓四個人站在房間的四個角落。第一人貼著牆壁,順時針方向往前走到另一個角落,拍一下前方的人的肩膀,然後停下來留在這個位置。被拍肩的人則向前走,像是接力一樣到下一個牆角拍第三人的肩膀,如此類推。當走到無人的角落時,就要咳一下,然後繼續走,直至找到下一人。傳說中,只要一直玩,就會發覺咳聲漸漸消失了—— 亦即是明明無人的角落,有多了一『人』混進房間裡參與遊戲……」

「不!好可怕!」卡莉一副像要哭出來的表情,叫道:「我不要玩這麼恐怖的遊戲!」

呵呵,看來巴士這回踢到鐵板了。

「那才不是真的嘛!」巴士貌似緊張地解釋道:「我就是想用這個遊戲,證明這兒沒有什麼可怕的事情。我是壓根兒不相信什麼大火呀、巫術呀之類的鬼話,如果我們連這種『禁忌的遊戲』也玩過,不就進一步證明這世上沒有幽靈或鬼魂嗎?」

「對啊!根本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出乎意料,夜貓竟然同意巴士的話。「而且現在又未到十二點,我們就痛痛快快玩一下。卡莉,妳不用擔心,我保證不會有事情發生。」

「這……」在夜貓的說項下,卡莉似乎屈服了。

「好啊,玩吧玩吧!難得有這種機會,不玩一下太浪費了!」小丸興奮地說。

「我無所謂。」亮哥聳聳肩。

「如果阿燁同意的話,我就加入吧。」姍姍說。我沒想過她會提我的名字,其實我本來想反對玩這種邪門的遊戲,但如今我說不玩就太沒種了。平凡的男生真可悲,被美女點名,又怎可以退縮呢?

「好、好吧,稍微玩一下就好。」我無奈地說。「不過我們有七個人,怎玩?」

「這個地窖也不是只有四個角嘛。」巴士笑著說,他似乎一早已盤算好了。「我們七個人,這兒有八個角,說起來還欠一人呢!不過這沒關係,反正這遊戲聲稱會愈玩人愈『多』……」

卡莉聽到這句話時,臉色委實難看。我心想巴士要搞怪,也該看看情勢吧。維基不在,無人能幫你啊。

「如果房間丁點光線都沒有,可能會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人。我的手錶有夜光功能,我放在房間正中央的地上,這樣子至少能看到朦朧的輪廓。」巴士脫下手錶,放在地上。手錶錶面發出淡淡的藍光,有規律地閃動著。

「好,我們每人走到一個角落吧!阿燁你別慢吞吞的,爽快一點嘛!」巴士邊說邊推著我的背脊,走到門口左邊的角落。

「喂,你這傢伙不是想趁黑對女孩子亂摸吧?」我小聲說。

「你笨蛋啊,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這樣做啦!」巴士答道。「而且,你看,卡莉又不是在我前面。」

就如巴士所說,卡莉略顯猶豫,走到地窖的另一個角落。

「阿燁,你站在那個角落吧,我負責關燈。」巴士指了指在門口旁邊的電燈開關。我們各人就位,準備開始遊戲。假設地窖入口是正南方,那麼我現在就是站在東南方牆壁的起點角落。巴士站在南面的牆角,亦即是入口的左方。我身後東面牆角是夜貓,之後在東北方的是卡莉。小丸、亮哥和姍姍分別站在西角、西北角和北角,換句話說,大門右邊的西南角沒有人。

「各位,記得是順時針方向走動,大家先面向正確的位置,伸出左手摸著牆壁……對,就是這樣子。」我們依著巴士的指示,用左手扶著冰冷的石牆。「首先開始的是……卡莉吧。」

「為什麼是我啊!」卡莉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因為妳在無人角落的對面嘛!由我開始的話,就會出現連續兩個無人的角落,不好玩啦。」巴士說。「可以了嗎?我要熄燈囉。」

「等、等一下!」卡莉叫道。她深呼吸了幾口氣,似是抖擻精神。

「卡莉,不用害怕,我就在妳前面啊。」夜貓說。

卡莉聽到夜貓這樣說,看來心定了下來。她向巴士點點頭,表示OK。

「好,開始!」

啪的一聲,在燈泡閃爍一下之後,地窖變成漆黑一片。在關燈的一剎那傳來微弱的驚呼,我也不知道是卡莉還是誰的聲音。「光」真是很神奇的東西,明明是相同的空間,光明和黑暗卻令人有截然不同的感覺。我知道自己仍在那個繪畫了詭異山羊頭的地窖,但感覺上像是墜入了不明的境界之中,空氣中的氣味改變了,手心傳來的石磚的冰涼感不同了,就連聲音也像被黑暗影響,變得細碎窸窣。

在眼睛習慣了黑暗之後,巴士放在房間正中的手錶變得很搶眼。在黑漆漆的一片中,那點藍色就像夜空中的北極星般明亮。不過,巴士說那點光可以讓我們看到前方的輪廓就大錯特錯,我甚至無法判斷那一絲光線跟我的距離—— 在我眼中,就是黑色的世界裡有一點似遠似近的藍色,懸浮於這個神秘的空間裡。

房間裡迴盪著微弱的腳步聲。因為是密閉空間,聲音會在牆壁之間迴響,明明腳步聲該在我身後發出,我卻聽到前方傳來相應的柔弱足音。我有點不安地聆聽著聲音的流竄,冷不防地被一隻手掌拍在我的背脊上。

我差點嚇得把心臟從喉嚨吐出來。或者夜貓真是人如其名,像貓兒在黑暗中無聲地行走,搞不好她更像貓一樣能在黑暗中看到事物。被她拍了一下後,我緩緩向前走,不一會就摸到了牆角—— 對,摸到牆角,就代表前方的人在伸手可及之處。我向前拍了一下,不偏不倚的,正正打在巴士那肥胖的肩頭上。在他離開後,我就站在他原來的位置,等候下一次的接力。

「咳。」

不遠處—— 或是房間某處—— 傳來咳聲。細想一下,巴士前方的角落沒有人,所以他被我拍肩後,往前走就會摸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於是如規則所定咳一下。這遊戲真的會招來「多餘的人」,令咳聲消失嗎?

不一會,再傳來另一聲咳聲。那大概是一開始時卡莉離開起點而做成的空角落吧。這麼說,咳的人就是排在卡莉背後的姍姍了。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聽說在黑暗中人類對時間的感覺會變得遲頓—— 突然背後再被拍了一下。我摸著牆壁往前走,卻摸到不一樣的感覺。對了,那是地窖的門口,我摸到門框和木造的門板。

越過門框後,我摸到牆壁的轉角。我拍了一下,一如預料,前方沒有人。我咳了一聲,再往前走。在下一個角落處我碰上那個熟悉的、胖胖的肩膀。

我們在房間裡團團轉的繼續遊戲。之後我被拍了幾次,也碰上一兩次無人的角落,亦再次摸到門框和大門,漸漸覺得這「招魂」遊戲根本毫無意義。或許就像巴士和夜貓所說,玩過了也沒有什麼異樣,不就進一步證明什麼幽靈、什麼巫術無稽可笑嗎?

「咳。」

遠方的咳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咳。」

看,又是無人的角落,哪會招來什麼「多餘的人」嘛。

正當我洋洋得意之際,肩膀傳來一下拍動。我一如以往,向前走,然後摸到巴士的背脊。

「咳。」

巴士離開後不久,前方再傳來一下咳聲。

這一下咳聲讓我有點疑惑。

咳聲好像變得頻密了?

這或者是錯覺,畢竟我發覺遊戲的節奏加快了。開始時大家都戰戰兢兢的,貼著牆壁慢慢走,不過走過了一圈,大家都走得更快,腳步跨得更大吧。

「咳。」

在地窖的另一方發出一下咳聲。

咳聲、呼吸聲、衣服摩擦聲、腳步聲,在空洞的地窖裡交錯著、迴盪著。

「咳。」

「咳。」

有點不對勁。

我理清頭緒,覺得有點不對勁。咳聲太多了。

按道理,從移動到再次被拍肩膀之間,應該會聽到兩次咳聲,因為我們是七個人在八個角落玩這遊戲,減去移動中的那個人,餘下六個人站在六個角,換言之中間會出現兩個空位。除非自己在之前或之後走到無人角落,否則,應該會聽到兩次咳聲。

可是我剛才好像聽到三次咳聲?

漆黑讓人的感覺混亂起來。我無法判斷自己有沒有數錯。

「拍。」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往前走,發覺是一個空角落,咳一聲後繼續走,然後拍了拍前面的人的肩頭。

這個人是巴士嗎?

我突然感到不安。我好像已經無法從觸感判斷那是不是巴士的肩膀。黑暗似乎麻痺了我的五感。

「咳。」前面傳來一聲咳聲。我耐心數著。

「咳。」第二聲。

「咳。」

果然不對!我沒弄錯,出現了第三聲咳聲!即是說,地窖裡多出來的不是「人」,而是……多了一個「角落」?

「咳。」

第四聲咳聲讓我毛骨悚然。

當我思想陷入混亂時,我感到肩頭上被拍了一下。我只能呆呆的、懷著滿肚疑問,依著規則貼著牆壁往下一個角落。

「咳。」因為是無人的角落,我咳了一聲。

沿著牆再往前走,我到了下一個牆角。伸手一拍,空空如也。

沒有人。

這也是無人的角落?

我壓抑著慌張的心情,乾咳了一下後,繼續往前走。為什麼我前方多了一個無人的角落?這個地窖不是只有八個角嗎?

……難道在黑暗之中,這地下室的形狀正不斷改變?

我開始懷疑「地窖有八個角」這記憶是否正確。難道我記錯了?

走過兩個無人的角落後,我再次摸到牆角。這一次我特意用力的抓了一下。

「痛,阿燁你幹嘛抓我?」雖然很小聲,但的確是巴士的聲音。

我從來沒想過,巴士的聲音如此讓我安心。我正想告訴他角落增加的異狀時,他卻甩開了我,快步往前走。

「咳。」

「咳。」

「咳。」

直到我再被拍肩,我已不知道中間有多少咳聲。遊戲的速度好像變慢了——不,或者不是我們走慢了,而是地窖變大了——這個地窖「生」出更多的牆壁,變出一個個新的角落,我們繞圈的路線變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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