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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是詞．精選

內容簡介

內容簡介 今人譏笑古人癡又傻！但是「學」如千里之行，道路綿長又阻遠，就像讀書。 書，為我們收藏了百代精華、打開一扇扇的門。美國童話作家荷姆司(Roger Holmes)說：「閱讀，就好像是乘著作者的翅膀一道飛翔，看到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風景，體驗從未有過的自由。」余秋雨也說閱讀的最大理由，是想擺脫平庸，「早一天就多一份人生的精彩，遲一天就多一天平庸的困擾。」 古典文學雖然在今天已經失去了在生活中的應用價值，但它記錄並承載了我們的民族文明與資產、古人的智慧與經驗；面對今日世界，學習具有民族特色、傳統價值的古典文化，才能厚植我們的根柢，並與全球化的世界進行文化主體性的對話；白話文則是當今面向世界窗口的文字憑藉，所以要如何使傳統文化和時代潮流不隔閡？ 《最愛是詞．精選》向古人借光照耀前路，收錄近八十位詞人、近250首著名的經典詞作。每闋詞皆有注釋、解析，並使用當今的語體文寫作，期使讓讀者都能讀懂，並為古文今用紮下一個美麗又經典的起點。

作者介紹

作者介紹 張麗珠張麗珠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系所教授。出版的個人學術專著，除修正學界舊說的「清代新義理學三書」：《清代義理學新貌》、《清代新義理學──傳統與現代的交會》、《清代的義理學轉型》，以及作為中國哲學「通史」的《中國哲學史三十講》（Thirty Chapters o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繁、簡、英文版，和「斷代」思想史的《清代學術思想史》外，另有《袖珍詞學》、《袖珍詞選》、《全祖望之史學》等文史專著。其他發表單篇論文約六十篇，二十餘篇為科技部核心期刊（Thci Core）收錄。

產品目錄

產品目錄 作者序 (3) 李白 菩薩蠻（平林漠漠煙如織） 1 憶秦娥（簫聲咽） 2 張志和 漁歌子（西塞山前白鷺飛） 4 韋應物 調笑令（胡馬） 5 調笑令（河漢） 6 劉禹錫 憶江南（春去也） 7 竹枝（山桃紅花滿上頭） 8 竹枝（瞿塘嘈嘈十二灘） 8 竹枝（巫峽蒼蒼煙雨時） 9 白居易 花非花（花非花） 10 長相思（汴水流） 11 呂巖 梧桐影（落日斜） 12 溫庭筠 菩薩蠻（小山重疊金明滅） 13南歌子（倭墮低梳髻） 14 更漏子（柳絲長） 15 更漏子（玉鑪香） 16 夢江南（千萬恨） 17 夢江南（梳洗罷） 17 皇甫松 采蓮子（船動湖光灩灩秋） 19 韋莊 浣溪沙（夜夜相思更漏殘） 20 女冠子（四月十七） 21 女冠子（昨夜夜半） 22 菩薩蠻（紅樓別夜堪惆悵） 22 菩薩蠻（人人盡說江南好） 23 菩薩蠻（如今卻憶江南樂） 24 菩薩蠻（勸君今夜須沉醉） 24 菩薩蠻（洛陽城裏春光好） 25 思帝鄉（春日遊） 26 薛昭蘊 浣溪沙（傾國傾城恨有餘） 27 毛文錫 醉花間（休相問） 28 顧敻 訴衷情（永夜拋人何處去） 29 虞美人（深閨春色勞思想） 29 鹿虔扆 臨江仙（金鎖重門荒苑靜） 31 歐陽炯 江城子（晚日金陵岸草平） 32孫光憲 思帝鄉（如何） 33 浣溪沙（蓼岸風多橘柚香） 34 謁金門（留不得） 34張泌 浣溪沙（晚逐香車入鳳城） 35 馮延巳 鵲踏枝（梅落繁枝千萬片） 36 鵲踏枝（誰道閒情拋擲久） 37 鵲踏枝（幾日行雲何處去） 38 鵲踏枝（六曲闌干偎碧樹） 39 謁金門（風乍起） 39 歸自謠（何處笛） 40 浣溪沙（轉燭飄蓬一夢歸） 41 三臺令（南浦） 42 憶江南（今日相逢花未發） 42 采桑子（花前失卻遊春侶） 43 李璟 攤破浣溪沙（手卷真珠上玉鉤）45 攤破浣溪沙（菡萏香銷翠葉殘）46 李煜 玉樓春（晚妝初了明肌雪） 47 搗練子令（深院靜） 48 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 49 清平樂（別來春半） 50 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 50 相見歡（無言獨上西樓） 51 子夜歌（人生愁恨何能免） 52 浪淘沙（簾外雨潺潺） 52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 53 虞美人（風回小院庭蕪綠） 54 范仲淹 漁家傲（塞下秋來風景異） 55 蘇幕遮（碧雲天） 56 御街行（紛紛墜葉飄香砌） 57 張先 天仙子（水調數聲持酒聽） 58 菩薩蠻（哀箏一弄湘江曲） 59 菩薩蠻（牡丹含露真珠顆） 60 一叢花（傷高懷遠幾時窮） 60 晏殊 清平樂（金風細細） 62 清平樂（紅牋小字） 63 浣溪沙（一曲新詞酒一杯） 64 浣溪沙（一晌年光有限身） 64 采桑子（時光只解催人老） 65 蝶戀花（檻菊愁煙蘭泣露） 66 木蘭花（池塘水綠風微暖） 66 木蘭花（綠楊芳草長亭路） 67 踏莎行（小徑紅稀） 68 歐陽脩 踏莎行（候館梅殘） 70 蝶戀花（庭院深深深幾許） 70 玉樓春（別後不知君遠近） 71 玉樓春（尊前擬把歸期說） 72 浪淘沙（把酒祝東風） 74 生查子（去年元夜時） 74 采桑子（十年前是樽前客） 75 柳永 鳳棲梧（佇倚危樓風細細） 78 少年遊（長安古道馬遲遲） 79 曲玉管（隴首雲飛） 79 憶帝京（薄衾小枕涼天氣） 80 定風波（自春來） 81 望海潮（東南形勝） 83 八聲甘州（對瀟瀟暮雨灑江天）84 雨霖鈴（寒蟬淒切） 86 夜半樂（凍雲黯淡天氣） 87 晏幾道 臨江仙（夢後樓臺高鎖） 89 鷓鴣天（彩袖殷勤捧玉鍾） 90 鷓鴣天（醉拍春衫惜舊香） 91 蝶戀花（醉別西樓醒不記） 92 生查子（關山魂夢長） 93 思遠人（紅葉黃花秋意晚） 93 王觀 卜算子（水是眼波橫） 95 蘇軾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98 念奴嬌（大江東去） 99 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 100 八聲甘州（有情風） 101 臨江仙（夜飲東坡醒復醉） 103 青玉案（三年枕上吳中路） 104 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 105 水龍吟（似花還似非花） 106 永遇樂（明月如霜） 107少年遊（去年相送） 109 醉落魄（分攜如昨） 109 陽關曲（暮雲收盡溢清寒） 110 西江月（三過平山堂下） 111 蝶戀花（花褪殘紅青杏小） 112 卜算子（缺月挂疏桐） 113 李之儀 卜算子（我住長江頭） 114 黃庭堅 清平樂（春歸何處） 115 虞美人（天涯也有江南信） 116 秦觀 鵲橋仙（纖雲弄巧） 117 滿庭芳（山抹微雲） 118 浣溪沙（漠漠輕寒上小樓） 119 江城子（西城楊柳弄春柔） 120 阮郎歸（湘天風雨破寒初） 121 踏莎行（霧失樓臺） 122 賀鑄 青玉案（凌波不過橫塘路） 124 鷓鴣天（重過閶門萬事非） 125 擣練子（砧面瑩） 126 晁補之 摸魚兒（買陂塘） 127 憶少年（無窮官柳） 128 周邦彥 六醜（正單衣試酒） 130 蘭陵王（柳陰直） 133 瑞龍吟（章臺路） 134 夜飛鵲（河橋送人處） 136 西河（佳麗地） 137 蝶戀花（葉底尋花春欲暮） 139 浣溪沙（樓上青天碧四垂） 140 木蘭花（郊原雨過金英秀） 140 趙令畤 清平樂（春風依舊） 142 朱敦儒 相見歡（金陵城上西樓） 143 朝中措（紅稀綠暗掩重門） 144 西江月（世事短如春夢） 144 趙佶 燕山亭（裁剪冰綃） 146 呂本中 采桑子（恨君不似江樓月） 148 李清照 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 149 一剪梅（紅藕香殘玉簟秋） 150 醉花陰（薄霧濃雲愁永晝） 151 鳳凰臺上憶吹簫（香冷金猊） 152 添字采桑子（窗前種得芭蕉樹） 153 武陵春（風住塵香花已盡） 154 永遇樂（落日熔金） 155 聲聲慢（尋尋覓覓） 157 張元幹 賀新郎（夢繞神州路） 159 岳飛 滿江紅（怒髮衝冠） 161 陸游 訴衷情（當年萬里覓封侯） 163 夜遊宮（雪曉清笳亂起） 165 漁家傲（東望山陰何處是） 165 釵頭鳳（紅酥手） 166 鵲橋仙（茅簷人靜） 168 謝池春（壯歲從戎） 168 卜算子（驛外斷橋邊） 169 張孝祥 西江月（問訊湖邊春色） 171 朱淑貞 菩薩蠻（山亭水榭秋方半） 172 辛棄疾 菩薩蠻（鬱孤臺下清江水） 175 鷓鴣天（唱徹陽關淚未乾） 176 醜奴兒（少年不識愁滋味） 176 青玉案（東風夜放花千樹） 177 賀新郎（綠樹聽鵜鴃） 178 賀新郎（甚矣吾衰矣） 180 賀新郎（老大那堪說） 181 賀新郎（鳳尾龍香撥） 184 水龍吟（楚天千里清秋） 186 永遇樂（千古江山） 187 破陣子（醉裏挑燈看劍） 189 西江月（明月別枝驚鵲） 190 念奴嬌（野塘花落） 191 滿江紅（敲碎離愁） 192 祝英臺近（寶釵分） 193 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 194 姜夔 揚州慢（淮左名都） 196 點絳脣（燕雁無心） 198 踏莎行（燕燕輕盈） 199 江梅引（人間離別易多時） 200 暗香（舊時月色） 201 疏影（苔枝綴玉） 203 鷓鴣天（肥水東流無盡期） 205 史達祖 雙雙燕（過春社了） 207 劉克莊 木蘭花（年年躍馬長安市） 209 吳文英 八聲甘州（渺空煙四遠） 211 高陽臺（修竹凝妝） 214 風入松（聽風聽雨過清明） 216 唐多令（何處合成愁） 217 浣溪沙（門隔花深夢舊遊） 218鶯啼序（殘寒正欺病酒） 218 文及翁 賀新郎（一勺西湖水） 221 劉辰翁 沁園春（春汝歸歟） 223 憶秦娥（燒燈節） 225 黃公紹 青玉案（年年社日停針線） 226 周密 花犯（楚江湄） 228 一萼紅（步幽深） 229 文天祥 滿江紅（燕子樓中） 231 王沂孫 天香（孤嶠蟠煙） 234 齊天樂（一襟餘恨宮魂斷） 236 眉嫵（漸新痕懸柳） 238 蔣捷 虞美人（少年聽雨歌樓上） 240 一翦梅（一片春愁待酒澆） 241 張炎 高陽臺（接葉巢鶯） 243 解連環（楚江空晚） 245 清平樂（候蛩淒斷） 246 元好問 摸魚兒（恨人間、情是何物） 248 江城子（旗亭誰唱渭城詩） 250 段成己 朝中措（無言脈脈怨春遲） 251 劉因 木蘭花（未開常探花開未） 252 張雨 憶秦娥（蘭舟小） 254 倪瓚 人月圓（傷心莫問前朝事） 255 人月圓（驚回一枕當年夢） 256 薩都剌 滿江紅（六代繁華） 257 念奴嬌（石頭城上） 258 楊慎 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260 陳維崧 好事近（分手柳花天） 261 朱彝尊 桂殿秋（思往事） 262 解珮令（十年磨劍） 263 王士禛 浣溪沙（白鳥朱荷引畫橈） 265 納蘭性德 憶王孫（西風一夜翦芭蕉） 266 清平樂（塞鴻去矣） 267 菩薩蠻（問君何事輕離別） 268 南鄉子（咽淚卻無聲） 268 蝶戀花（又到綠楊曾折處） 269蔣士銓 水調歌頭（偶為共命鳥） 271 張惠言 水調歌頭（東風無一事） 273 董士錫 虞美人（韶華爭肯偎人住） 275 龔自珍 減蘭（人天無據） 276 醜奴兒令（游蹤廿五年前到） 277 蔣春霖 卜算子（燕子不曾來） 278 莊棫 相見歡（深林幾處啼鵑） 280譚獻 青門引（人去闌干靜） 281 蝶戀花（庭院深深人悄悄） 282 王鵬運 點絳脣（拋盡榆錢） 284 文廷式 蝶戀花（九十韶光如夢裏） 285 鷓鴣天（萬感中年不自由） 286 鄭文焯 留春令（鏡華空滿） 288 況周頤 減字浣溪沙（惜起殘紅淚滿衣） 290 王國維 蝶戀花（昨夜夢中多少恨） 291 蝶戀花（窗外綠陰添幾許） 292 蝶戀花（閱盡天涯離別苦） 294 鵲橋仙（沈沈戍鼓） 294 浣溪沙（天末同雲黯四垂） 295 浣溪沙（山寺微茫背夕曛） 296 參考書目 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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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文字

自序 : 作者序
「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或是值得深思的問題。何以致
此？也許可以從兩方面來說：一是過時，一是隔閡。年輕人騖新，當
時尚不再了，自然會移情別戀，另尋寄托；而另一個隔閡的原因，則
是意欲傳承文化者的努力目標—盡量扮演古今橋樑。
一頭鑽入浩瀚書堆，置身萬重書浪中，舉首書山書海，今日孰
人為此？疲精勞神、殫精竭慮，哪比得上手指輕輕一滑、關鍵字一
打，搜尋引擎立即代勞且鉅細靡遺。今人譏笑古人癡又傻！但是
「學」如千里之行，道路綿長又阻遠，也如積薪。為什麼要深度閱
讀？「艾賓浩斯遺忘曲線」（Forgetting Curve）告訴我們，人們所
能記憶的資訊，隨著時間的增加而不斷流逝，從二十分鐘後遺忘百分
之四十二、一小時百分之五十六，到一天百分之七十四，再到一星
期、一個月，最後大約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一能被記憶，所以人們的
記憶會在一天內就遺忘掉絕大部份內容；更何況藉由工具搜尋來的片
段資訊，不是我們的記憶。
書，為我們收藏了百代精華、打開一扇扇的門。美國童話作家荷
姆司（Roger Holmes）說：「閱讀，就好像是乘著作者的翅膀一道
飛翔，看到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風景，體驗從未有過的自由。」余秋雨
也說閱讀的最大理由，是想擺脫平庸，「早一天就多一份人生的精
彩，遲一天就多一天平庸的困擾。」同道切磋的快樂、堅持學習的
重要，好比造一座山，只差那最後的一籠土，再多一點努力就完成
了，這時候如果我們放棄了、不再前進，那麼終究是前功盡棄的；反
過來說，永不停下腳步的持續學習，就是「譬如平地，雖覆一簣；
進，吾往也。」就像想要填平窪地，哪怕才剛倒進一筐土，只要能夠
持之以恆，也一定有開花結果的一天。想要禾苗滋盛繁茂，種下嘉穀
後就還得要鋤草，稻穀成熟後也要去收穫割取。
讀書的目的遠遠地超乎現實性與功利價值，不能以功利衡量，有
很多崇高的意義在。既可以推昇我們的視野，而廣闊的視野可以讓我
們擁有更多人生的選擇權，包括選擇怎樣的思維方式、生活方式，不
只是就業與工作的選擇而已。文化與人生素養的提昇，可以讓我們
看到更大更寬廣的世界，讓我們到達許多在現實處境中無法到達的地
方、提昇我們的精神層次、豐美我們的心靈。藉由讀書提昇，我們才
能真正懂得「生活」與「如何生活」。
今日漫天飛舞著未經查證的轉貼文，唾手可得的「罐頭文」，處
在開罐即食的「得來速」時代，片段而零碎的真假資訊造成不能潛心
向學、無法深度而系統性的學習。以「速度」作為價值，追求「迅速
秒懂」的文化，揚棄了需要歲月洗鍊才能展現的、充實飽滿而深刻的內蘊和美善價值。「速食化」容易滿溢、不能積多容深，「淺碟
化」可以立待其涸；但是當文化深度被簡化成為吸引眾人目光噱頭
的文化創意，文化創意又走向極度淺化的「秒懂」時，未經內化的
「資訊」不等於「知識」，如何由此生出「智慧」？如果只願意付出
淺淺的耕耘卻想要獲得滿滿的垂穗，無異於緣木求魚。
讀書和學習，是在別人的思想和知識的幫助下，逐步建立起自
己的知識系統和思考模式，是一種「先知覺後知」的內化與養成過
程；而從「積厚」到「轉化」的過程，需要時間的沉澱、陶鑄和精
煉。古典文學雖然在今天已經失去了應用價值，但它記錄並承載了我
們的民族文明與資產、古人的智慧與經驗；面對今日世界，學習具有
民族特色、傳統價值的古典文化，才能厚植我們的根柢，並與全球化
的世界進行文化主體性的對話；而白話語體文則是當今面向世界窗口
的文字憑藉，所以要如何使傳統文化和時代潮流不隔閡？《最愛是
詞‧精選》跨出了一步，全書力求使用當今的語體文寫作，以讀者都
能讀懂為目標。雖然走在一條「不確定前方是否有光？」的路上，仍
要努力地把自己變成光源；該著作在向古人借光照耀前路的同時，也
期望更貼近現代人的心靈。
如何使生命煥發光彩？借用魯迅引述叔本華的話：「要估定人
的偉大，則精神上的大和體格上的大，那法則完全相反。後者距離
愈遠即愈小，前者卻見得愈大。」走在追求真理的路上，或許相對
於理想，每一個時代都是亂世，人對現實多是失望的；但不論什麼
時代、什麼身分，即使路上滿是泥濘，即使我們必須以「跛驢之
行」—章太炎說黑暗中很難讓人放手一搏，那就「隨順有邊為初
階」，摸索著前進吧！只要我們心存理想，藉著真理的熒熒亮光，就
可以得到前進的動力。宋儒張載「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的召喚，是對我們跨時空的指引。也或者可以套用現代詩人的話：
「一個旅者怎能拒絕路的邀請？」理想主義者所設想的烏托邦，是不
會崩壞、荒蕪的，因為那是緣自生命底層，最有力最動人的呼喚：明
天我將再出發！張麗珠
附帶說明： 每首詞中標示句號的地方，就是用韻處；南宋詞和遺民詞
置於金元詞前，是為了完整呈現宋詞的發展脈絡。

試閱文字

內文 : 岳飛 一首
岳飛（1103-1142），字鵬舉，相州湯陰（今屬河南）人。是南
宋初年的抗金名將，戰功卓著，有奇功。傳說曾經大敗善戰的完顏宗
弼（金兀 ），直逼距離開封城幾十里的朱仙鎮。歷任荊湖東路安撫
都總、河南北諸路招討使等職。卻因堅持匡復，反對議和，被偏安
苟全的高宗趙構（宋徽宗第九子）及主和的秦檜等人冤殺害命。有
《岳武穆集》，存詞三首。
滿江紅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
烈。三十功名塵與土1，八千里路雲和月2。莫等閒、3白了少年
頭，空悲切。
靖康恥4，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5。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
天闕6。
【注釋】
1 「三十功名」句：寫自己在三十歲時已經建立了一些功名，但又自謙如塵土
般微不足道。三十，舉成數而言，其時岳飛已經三十餘歲。
2 「八千里路」句：寫自己為了抗金，轉戰數千里，長途跋涉、披星戴月的戰
場艱苦生活。八千里，據《宋史》載，岳飛嘗語其下：「直抵黃龍府，與諸
君痛飲。」故或謂他係以摧毀八千里外的金人根據地作為立言目標。
3 等閒：輕易，隨便。.4 靖康恥：指北宋末靖康二年（1127），金兵攻陷汴京，滅北宋，擄走徽、欽
二帝的奇恥大辱。靖康，欽宗年號。
5 「駕長車」句：想要駕著戰車向敵軍進攻，連賀蘭山口也一齊踏破，成為平
地。賀蘭山，被金人佔領的地方，今寧夏回族區和內蒙古的界山。缺，山
口。6 朝天闕：朝見皇帝。天闕，皇帝的宮殿。
【解析】
岳飛為歷史英雄，連敗金兵，屢建戰功，詞中，橫掃千軍的猛志
壯氣躍然。他聲震古今地仰天長嘯，氣壯山河；劍指八千里外金人黃
龍府（金都，在今吉林），豪氣地想要「飢餐胡虜肉」、「渴飲匈奴
血」，而且要在笑談中輕易達成；再朝拜二帝，迎接回國。整首詞
音調激越、凜凜生風，具現「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盛大軍威與軍
容。是歷來難得一見，以忠憤著稱、具有英雄底氣，千載後讀之猶見
其「壯懷激烈」的粗獷豪邁之作。
惜乎！如此英雄卻被眷戀帝位、偏安求和、不思匡復的宋高宗
和秦檜等人，為了「怕萬里長鯨，縱橫觸破，玉殿瓊樓」（辛棄疾
詞），連下十二道金牌陣前急令班師，就怕他直搗黃龍、掃穴犁
庭，最後並以「莫須有」罪名羅織死罪。一邊是唾手可以收復的江山
社稷、一邊是被利欲和奸臣蒙蔽的南宋天子，岳飛締造了宋朝前所未
有的輝煌戰績和傳說的朱仙鎮大捷，卻在痛心泣下地撤軍回到建康
後，一代英豪就殞落，被害命了。
陸游 七首
陸游（1125-1210），字務觀，號放翁，越州山陰（今浙江紹
興縣）人。他是南宋著名的愛國詩人，與尤袤、楊萬里、范成大並
稱「南宋四大家」，兼喜作詞。陸游一生力主抗金，懷抱「氣吞
殘虜」的壯志，然而他處在一個自從高宗以來就只求「尊中酒不
空」、「贏得閑中萬古名」，以及孝宗被一場張浚北伐、兵敗符離的
戰役嚇得從此不敢言兵，只求靦顏事金、輸帛乞和的政局中，因此他
長期遭受到當權派的排擠，雖曾通判建康、夔州，知嚴州，修國史實
錄兼祕書監，卻難有作為，只能壯志莫酬、悲痛地在老死之前告訴兒
子：「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
陸游以詩名世，詩作豐富，曾自言：「六十年間萬首詩。」詩風
激昂悲壯、豪放淋漓，用詞明快疏朗，大多書寫壯懷豪情、慷慨忠
憤，故有愛國之稱。對陸游來說，「倚聲製辭」的填詞只是餘力，不
過他才情勃發，詞風兼有豪放與婉約之長；從早年務求工巧、流麗婉
轉，到中年慷慨激憤、憂國憂民，再到晚年觴詠自娛、寄情山水，變
化紛繁而皆有可觀。詞集曰《放翁詞》，又名《渭南詞》。
訴衷情
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梁州1。關河夢斷2何處？塵暗舊貂裘3。
胡未滅，鬢先秋4。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5，身老滄州6。
【注釋】
1 戍梁州：陸游四十八歲在漢中任川陝宣輔使軍幕事。梁州，今陝西漢中及四
川東部一帶，因梁山而得名；南宋時，為西北邊防要地。
2 關河夢斷：立功疆埸的希望已破滅。關河，關塞、河防，指邊疆。
3 塵暗舊貂裘：比喻自己被投閒置散，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戰國策‧秦
策》載「蘇秦說秦王，書十上而不行，黑貂之裘弊，黃金百斤盡，資用乏
絕，去秦而歸。」
4 鬢先秋：鬢髮已如秋霜泛白。
5 天山：此處借指邊塞前線。
6 滄州：水邊之地。陸游晚居浙江紹興鏡湖畔之三山。
【解析】
當陸游以以四十八之齡參與南鄭（今陝西漢中）幕府，擔任「川
陝宣輔使」王炎的幕僚。這時候前線的戰況還相當激烈，他懷抱著
「自許封侯在萬里」的大志，遠赴邊塞想要效法班超之投筆從戎，激
昂慷慨地充滿了希望。南鄭的軍旅生活，他常在邊塞幕府接待從淪陷
區逃出來、傳送軍情的志士；常和士兵戍守邊防、枕戈待旦，「睡覺
（ㄐㄩㄝˊ，醒）身滿霜」。燈下，他也常盡情地博奕，或是騎上駿
馬、馳驅獵射，還有過雪地刺虎的壯舉⋯⋯，這些都構成了他記憶中
無比豪壯的回憶！然而隨著王炎被排擠並被調回，他的一切希望都破
滅了。
心繫故國、想要收復失土的志士們長期被投閒置散，有志難伸的
心情恰如詞中的「塵暗舊貂裘」：當年蘇秦說秦王，奇計屢上而不用，長期等待中，他的黑貂裘破舊了、黃金用盡了，資用乏絕下只
好無奈地回到故鄉。然而「胡未滅，鬢先秋」，陸游從二十歲立志
「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草擬軍中文書）的青年，變成兩鬢霜
白的老翁了，最後只能滿腔悲憤、淚水空流地怨老天爺「老卻英雄似
等閒。」
夜遊宮 記夢，寄師伯渾
雪曉清笳亂起1。夢遊處、不知何地。鐵騎無聲望似水2。想關
河，雁門3西，青海際。
睡覺寒燈裏4。漏聲斷、月斜窗紙。自許封侯在萬里。有誰知，
鬢雖殘，心未死。
【注釋】
1 「雪曉」句：下雪的清晨，淒清的胡笳聲從四面傳來。笳，即胡笳，古時軍
中的樂器。
2 「鐵騎」句：精壯嚴整的騎兵無聲疾走，遠望如同一片水波動盪。
3 雁門：古關名。在山西代縣西北，為邊防重地。
4 睡覺：謂睡醒。覺，醒覺，音ㄐㄩㄝˊ。
【解析】
英雄失路、報國無門，「回盡鵬程，鎩殘鸞翮」的陸游，只能
在夢中重回那當日「自許封侯在萬里」的關河了。夢裏依稀清笳四
起、鐵騎無聲；夢醒卻是煢煢孤燈而漏斷、斜月當窗。一片忠憤而滿
紙悲涼。
漁家傲 寄仲高
東望山陰1何處是。往來一萬三千里。寫得家書空滿紙。流清
淚。書回已是明年事。
寄語紅橋橋下水。扁舟何日尋兄弟。行遍江湖真老矣。愁無
寐。鬢絲幾縷茶煙裏2。
【注釋】
1 東望山陰：山陰，陸游故鄉，即今浙江紹興縣。時陸游在四川，故云：「東
望」、「往來一萬三千里」。
2 「鬢絲」句：歲月都消磨在無聊閒散的生活裏了。鬢絲，髮鬢灰白如絲。
【解析】
老邁、無寐、兄弟各自西東的羈旅生活，陸游只能望故鄉緲遠。
對於所思念的堂兄仲高，他更是滿紙鄉思空流淚。他嘆：日子都消磨
在無聊閒散的茶煙裏了，人只能空老。行遍江湖而無所作為，怎不叫
人痛徹心扉！
釵頭鳳
紅酥手1。黃縢酒2。滿城春色宮牆柳3。東風惡。歡情薄。一懷
愁緒，幾年離索4。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5。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
在，錦書難託6。莫。莫。莫7。
【注釋】
1 紅酥手：形容紅潤細嫩的纖手。
2 黃縢酒：即黃封酒，是一種官酒。
3 宮牆柳：此處以宮牆內難以攀折的楊柳，比喻已適他人的前妻唐琬。
4 離索：離散分居。
5 「淚痕」句：是說染著胭脂的紅淚濕透了絹帕。鮫綃，細絹的絲帕。
6 錦書難託：書信難通。
7 莫：絕望、作罷之意。
【解析】
陸游的一生是充滿悲劇的，包括愛情與仕途。除了英雄不為世用
的悲劇以外，還有媲美〈孔雀東南飛〉的愛情悲劇：他和唐琬這對恩
愛夫妻被拆散的痛苦，是鏤刻在他心版上，終生不能忘懷的至痛；
〈釵頭鳳〉則註腳了這場愛情悲劇。
陸游初娶妻唐琬，唐琬美賢，是陪伴他「紅袖添香夜讀書」的才
女。如此伉儷相得、琴瑟相合的夫妻，卻在陸母的逼令仳離下，各自
西東。九年後的一個春日，陸游與偕夫春遊的唐琬，在紹興禹跡寺
南的沈園巧遇了。唐琬以酒餚款待，陸游百感翻騰不能自勝，乘醉
寫下了這首斷腸淒絕的〈釵頭鳳〉，題詞壁上。想著曾經的海誓山
盟，如今連音信都不通，他的情既不能禁又不能堪，詞中一連三疊的
「錯！錯！錯！」猶如江河奔瀉。他又痛喊：「莫！莫！莫！」逼使
自己不要再想了。這是寸寸腸斷、悔恨交加的陸游，痛悔當時沒能堅
持到底嗎？這枚「千斤重的橄欖」（《紅樓夢》語），也只能留給後
人，自己慢慢玩味、細細咀嚼了。但這次重逢，哀深痛鉅的不只是陸
游，唐琬也一樣悲傷，她「淚痕紅浥鮫綃透」，舊情難忘、相思難捨
地也填了一首答詞。兩詞合觀，珠聯璧合：「世情薄。人情惡。雨
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
難。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
問，咽淚裝歡。瞞。瞞。瞞。」在「羅敷有夫」下，白天她要隱藏
心事，淚往肚流；只有在深夜闌珊，獨自聽著寒徹的角聲時，才能
任由淚水流淌，第二天再讓曉風吹乾昨夜淚痕。這當中有著多少的
「瞞」？是何等的「難」？終究，她只剩下一縷恰似鞦韆細索的病
魂，沈園重逢不久後，便在陸游一生的懷念中抑鬱而終了。
〈釵頭鳳〉句句淒楚、字字血淚控訴無奈分離，有情人不能終成
眷屬，誠然人間一大恨事。而沈園，在陸游「也信美人終作土，不堪
幽夢太匆匆」的聲聲嘆息中，也成為記錄中國文學史上淒絕愛情故事
的傷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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