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飆 二
| 作者 | 臥龍生 |
|---|---|
| 出版社 | 風雲時代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天香飆 二:《天香飆》一書題材獨特,其故事之精警生動,寓意之發人深省,洵為當代武俠說部所罕見,堪稱是悲劇中的悲劇!較《飛燕驚龍》、《玉釵盟》兩大名著描寫五光十色 |
| 作者 | 臥龍生 |
|---|---|
| 出版社 | 風雲時代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
| 商品描述 | 天香飆 二:《天香飆》一書題材獨特,其故事之精警生動,寓意之發人深省,洵為當代武俠說部所罕見,堪稱是悲劇中的悲劇!較《飛燕驚龍》、《玉釵盟》兩大名著描寫五光十色 |
內容簡介 《天香飆》一書題材獨特,其故事之精警生動,寓意之發人深省,洵為當代武俠說部所罕見,堪稱是悲劇中的悲劇!較《飛燕驚龍》、《玉釵盟》兩大名著描寫五光十色的江湖人物及恩怨情仇故事又深刻多矣。──知名武俠小說評論家 葉洪生 臥龍生為台灣最著名的武俠小說作家之一,被喻為「台灣武俠泰斗」,是深受讀者歡迎的武俠小說作家。 她姿容絕美,世所罕見!此際淚垂粉腮,眉鎖幽怨,更顯得楚楚可憐。 散去的群豪尚未走完,餘下之人全都為谷寒香幽傷的神情,引得心頭大慟;剎那間一個個面泛愁雲。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苗素蘭「忽然發覺谷寒香的一顰一笑,已然在無形中征服了迷蹤谷中群豪之心;如花玉容,當真能醉人似酒。」 胡柏齡欲改革綠林的做法,不僅是黑道人士不服,就連正派人士也無法了解他,再加上又有酆秋、鬼老水寒、人魔伍獨、毒火成全等老魔頭假借他的名義在落雁谷招集了正派的人想要一網打盡。胡柏齡知道了消息後,混在其中臥底,最後雖破解了老魔頭們的陰謀,但自己卻被少林、武當這些正派人士們所誤殺。 在胡柏齡死後,基業為人所佔,而妻子谷寒香在遭遇如此大的打擊之後,立志要為夫報仇。從一個原本溫柔善良的人,變成了一個不擇手段被仇恨沖昏頭的復仇者……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臥龍生為台灣最著名的武俠小說作家之一,被譽為「武俠泰斗」。本名牛鶴亭,一九三○年的端午節出生於河南省鎮平縣。幼年從軍失學,但自幼喜讀武俠小說,頗有才思。一九五五年自軍中退役,在友人慫恿下開始學寫武俠小說。一九五七年以祖居南陽臥龍崗取筆名「臥龍生」一炮打響。一九五九年《飛燕驚龍》出世,奠定了他的地位。據說當年臥龍生的小說《玉釵盟》在中央日報連載時,他不幸遇上小車禍而無法續稿,不料居然驚動蔣介石親自過問此事,由此可見臥龍生當年知名度之高。
| 書名 / | 天香飆 二 |
|---|---|
| 作者 / | 臥龍生 |
| 簡介 / | 天香飆 二:《天香飆》一書題材獨特,其故事之精警生動,寓意之發人深省,洵為當代武俠說部所罕見,堪稱是悲劇中的悲劇!較《飛燕驚龍》、《玉釵盟》兩大名著描寫五光十色 |
| 出版社 / | 風雲時代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
| ISBN13 / | 9789861468419 |
| ISBN10 / | 9861468412 |
| EAN / | 9789861468419 |
| 誠品26碼 / | 2680651793001 |
| 頁數 / | 352 |
| 開數 / | 25K |
| 注音版 / | 否 |
| 裝訂 / | P:平裝 |
| 語言 / | 1:中文 繁體 |
| 級別 / | N:無 |
內文 : 第八章 兩敗俱傷
鮑超一見幾人離去,晃燃千里火筒,滿臉懷疑地對胡柏齡道:「那老鬼眼看已經身受重傷,盟主為何放他而去?縱虎歸山,留下後患,為甚麼不藉機把他除去……」
胡柏齡突然長長吁一口氣,神色大變,滿臉汗水,滾滾而下,有氣無力地舉起左手,接道:「快些把這解藥,送給王兄弟服下,此人滿手劇毒,再晚了恐怕施救不易……」
話至此處,身軀搖了幾搖,又道:「還有這白衣婦人,一起救……」話未完,一跤跌坐地上。
原來在和「陰手一魔」在最後一擊之中,各自出了全力,一擊之下,卻受了重傷,但兩人又都不願讓對方知道自己已受重創,難再應戰,憑藉著數十年深厚的功力,勉強把傷勢壓制著,不讓它發作出來。
「陰手一魔」因為傷了那白衣艷婦之後,忽生憐惜之心,再吃胡柏齡責他冒充綠林盟主的名號,一時大怒,心情浮動,神志無法集中,傷勢首先發作。
胡柏齡因為心無雜念,裝出未受創傷的樣子,十分逼真,不但「嶗山三雄」沒有看出,就是「陰手一魔」心中也有些驚疑不定,只道他還有再戰之能,是以事事依照胡柏齡吩咐而做,聽他沒有留難之心,立時急急遁走。
余亦樂縱身一躍,飛落在胡柏齡身側,扶著他的後背,急聲問道:「盟主傷勢很重麼?」
「嶗山三雄」看得呆了一呆,齊齊奔了過去,王大康左手托著受傷的右手大聲問道:「算命的,盟主的傷勢重是不重?」
余亦樂轉頭瞪了王大康一眼。從胡柏齡手中取過解藥,一粒存在手中,一粒交遞給王大康道:「快把這粒解藥服下。」
王大康接過那黑色丹丸,吞入腹中。
鮑超蹲著身子,低聲問道:「盟主傷得如何?怎麼剛才一點也看不出來?」
余亦樂道:「傷得只怕不輕,快去想法子找塊木板,咱們先把盟主抬回城中客棧,此地藥物不便,療救困難。」
忽見胡柏齡睜開微閉的雙目,有氣無力地說道:「不必啦!扶我站起身子,走動一下再說。」
余亦樂依言扶起了胡柏齡,鮑超急急橫跨兩步,扶著胡柏齡左臂,扶持著向前走去。
但見胡柏齡滿臉痛苦之色,提著腳步,慢慢地向前走去,每一舉步之間,全身的骨骼關節,都咯咯作響,頭上的汗水有如下雨一般,直向下滾。
沿著大殿走了一周,胡柏齡已是累得氣喘如牛,但他臉上神色,卻似好轉甚多。
這時,鮑超手中的火摺子,已經燃盡,火燄一閃而熄。
余亦樂探手入懷,摸出自己的千里火,一晃而燃,又從身掛的白布袋中,摸出一支蠟燭燃起,放在神像供桌之上,低聲說道:「盟主可要我們再扶你走一轉麼?」
胡柏齡搖搖頭,道:「不要啦,我要靜坐著休息一下,你們快用『推宮過穴』的手法,救醒那白衣婦人。」
說完這幾句話,人又喘了一陣,才緩緩盤膝坐下,閉目養息。
余亦樂看了王大康一眼,只見他右手粗腫如故,一皺眉頭,問道:「王兄傷處是否輕了一些?」
王大康望了傷手一眼,笑道:「未服那黑藥丸子之前,有些痛癢,現下痛癢已消了。」
余亦樂點頭道:「想必是藥力已到,你現下千萬不要走動,也不要大嚷大叫,還是坐下休息的好。」
王大康托著受傷的右手呵呵大笑道:「看不出你這算命先生,也會替人看病療傷呢……」
余亦樂見他一股憨勁,對他笑了笑,也不和他說話,走到那白衣艷婦臥倒之處,看了一看,轉臉對鮑超道:「有勞鮑兄把神案上的蠟燭拏過來。」
鮑超依言取過蠟燭。
余亦樂伸手接過蠟燭,蹲下身子,照著那白衣艷婦,低頭仔細地察看了一陣,只見她原是嬌艷如霞的臉上,一片青白,嘴唇也滯無光澤,雙目緊閉,嬌軀蜷曲,並且微微抽動。
二人看了一陣,余亦樂彷彿自言自語地道:「看樣子,受傷似是很不輕?這老怪物,倒真的忍心下手。」
鮑超舉手持著蠟燭,道:「適才盟主吩咐,用『推宮過穴』的手法,相救於她,事不宜遲,我看咱們就動手吧!」
余亦樂「嗯」了一聲,怔怔地望著那白衣艷婦,卻不動手。
鮑超用肘臂觸了余亦樂一下,道:「怎麼啦?你怎的不動手?難道這秀色就這等可餐麼?」說著聳肩一笑。
余亦樂正色道:「兄弟倒不是貪餐秀色,只覺著男女有別,如何能施行『推宮過穴』的手法?是以正在為難。」
鮑超笑道:「余兄也可算得江湖上一位奇士,為何事到緊要關頭,反而拘泥起來了呢?豈不知凡事必須權衡利害輕重麼?現在咱們身在敵窟,自然是救人要緊,哪裡還能顧得了那些酸禮……」
余亦樂略一沉吟,一整臉色,點頭道:「既是如此,就請鮑兄放下火燭,先將她身子順正,待兄弟為她推拏血脈便了。」頓了一頓,又道:「尚請鮑兄與兄弟護法……」言畢,立即運功蓄氣。片刻工夫,余亦樂捲起寬袖,緩緩伸運雙掌,按著白衣艷婦雙腕的內側,隔衣推拏起來。
余亦樂在她臂腕上推拏了一陣,又將她秀髮散開,在她胸後、天靈、額心等處按摩了一陣。
約有一盞熱茶工夫,那白衣艷婦突然一聲長吁,接著「哇」的一聲,吐出一口瘀血,鬢髮間,冷汗涔涔,忽地睜開星眸,一見余亦樂與鮑超二人蹲在自己身側,而且余亦樂正在握住自己右腕脈門,在那裡推按,不由用力一掙,嬌軀猛一翻動,竟霍地用左手支地,半坐了起來。
余亦樂怕她誤會,忙道:「你受傷不輕,在下奉盟主之命,在為你施『推宮過穴』的手法,你還是躺下休息為是。」
白衣艷婦這一掙坐起,那如雲的秀髮,不由得散披滿臉,她趕忙用左手拂了拂,茫然又略帶緊張地問道:「那麼你們盟主呢?」
余亦樂道:「方才他與那老怪硬拚了一陣,彷彿也傷得不輕,現在正在那裡自行調息呢。」說著轉臉對胡柏齡坐的地方望去。
白衣艷婦隨著他目光望去,只見胡柏齡盤膝靜坐,正在運氣調息,長長吁了一口氣,目光流動,不停地左右張望了一陣,道:「我師父也走了麼?」
鮑超冷冷地接道:「你問的可是那人不像人,帶著幾分森森鬼氣的老頭子麼?」
白衣艷婦醒來之後,一連串說了幾句話,似已很累,那支撐她坐著的手臂,似已不勝負重,又緩緩躺了下去,聲音十分微弱地答道:「就是那人……」
鮑超道:「他已傷在我們盟主手中,逃走了……」
那白衣艷婦臉上忽現異常驚恐之色,道:「怎麼?他敗在你們盟主手中了……」
掙扎著抬起頭來,又向靜坐的胡柏齡望了一眼。
余亦樂早已窺出她心中之意,不待她開口相問,自動接口說道:「他們硬拚之下,成了兩敗俱傷之局,不過令師似是受傷較重一些。」
白衣艷婦吃力地搖搖頭,道:「我那師父練成了一種極為歹毒的『陰風掌』,不論武功如何高強之人,也難擋一擊,只怕你們盟主中了他的『陰風掌』了……」
她大傷初癒,體力未復,說話斷斷續續,無法一氣說完。
余亦樂皺皺眉頭,說道:「姑娘可也是被令師『陰風掌』力所傷麼?」
白衣艷婦輕輕閉上雙目,有氣無力地說道:「不錯,我看他靜站運功之時,已知他要用『陰風掌』了,想上前去,阻擋於他,哪知他竟先對我下了毒手……」但聞嬌喘吁吁,下面之言,難以再接下去。
余亦樂忽然覺著眼前躺在地上的白衣婦人,十分柔弱可憐,心中暗暗忖道:「此人雖然有些可恨之處,但在那老魔頭積威之下,自然無能抗拒了,也難以完全怪她。」
念頭一轉,油生同情之心,說道:「姑娘可知那『陰風掌』傷人之後,有何藥物可以解救麼?」
白衣艷婦強自振作精神說道:「那『陰風掌』歹毒無比,據我所知,世間只有純陽內功的『先天五行拳』可以療救,但此武功,乃少林寺七十二種絕技之首,當代少林高僧,不知是否有人會精練此種武功……」
她喘息了一陣,又道:「他運了功力之後,先對我拂出一掌『陰風掌』的威力,可能消減甚多,你們盟主之傷,也許發作會緩慢一些,我已經深中『陰風掌』毒,諸位不必再為我費心了,快些想辦法救你們盟主要緊。」
余亦樂輕輕嘆息一聲,道:「盟主內功深厚,機智過人,令師雖然練有絕毒無倫的『陰風掌』,也未必真能傷得了他,他在中掌之後,尚能運功療息,可見掌傷不重。」
白衣艷婦慘白的臉色上浮現出歡愉之色,微微一笑,道:「但願他受傷不重,早日復元。」說完,緩緩閉上雙目。
余亦樂舉起手來,輕輕在她額角之上一按,只覺她額角之上,微微滲出冷汗,知她傷得極為慘重,救治之望,十分渺茫。
回頭望去,只見胡柏齡氣息均勻,傷勢似已好轉甚多。
當下站起身來,低聲對「嶗山三雄」說道:「盟主運氣正值緊要關頭,不能驚擾著他,王兄手傷未癒,亦應靜靜地養息一下,咱們就在此地候至盟主清醒之後再走,至於這白衣婦人,只怕是難以救治了。」
鮑超望了那白衣少婦一眼,罵道:「這賤貨死了算啦……」
那白衣艷婦忽然睜開眼來,望了鮑超一眼,又緩緩閉上。
這輕輕一瞥之間,是那樣嬌弱淒涼,鮑超突感心頭不安起來,暗道:「我一個堂堂男子,對一個掙扎在死亡邊緣的婦道人家,口出這等放肆之言,未免有失大丈夫的風度!」當下轉過身去,低聲對余亦樂道:「余兄照顧盟主傷勢,兄弟去守左面側門,也免得有人闖了進來,驚擾到盟主療傷。」說完話,頭也不回地向左面側門走去。
那骨瘦如柴的中年大漢,接道:「我去守右面殿門。」轉身急奔而去。此人看去雖然十分瘦弱,一副皮包骨頭,但在「嶗山三雄」之中,武功僅次於老大鮑超,比起高頭大馬的王大康,尤勝一籌,排行第二,姓洪名澤,「嶗山三雄」之中,以他城府最深、手段最辣,故有「鬼諸葛」綽號之稱。
余亦樂拱手說道:「有勞二位了。」
大殿上只餘下了靜坐調息的胡柏齡,奄奄一息的白衣艷婦,還有倚靠在壁間閉目休息的王大康,和滿臉憂慮的余亦樂。
他抬頭環顧一下四周的淒涼環境,心中泛起了千百種複雜的情緒,如今這大殿中所有四人,只有他一個沒有受傷,只要他暗中施展一點手腳,立時可以不露痕跡地把胡柏齡置於死地,再設法暗算了「嶗山三雄」,之後偽造胡柏齡手示遺書,不難取得綠林盟主之位,自己雖無意此位,但義弟鍾一豪卻是朝夕盼望著爭得此位,遺書中指明讓鍾一豪接掌綠林盟主,更是天衣無縫……心念轉動,殺機忽起,緩緩站起身來,向胡柏齡走了過去,暗中運集功力,正待出手點傷胡柏齡的死穴,忽聽身後那白衣艷婦輕輕嘆息了一聲,夢囈般地說道:「凍死我了……」這一聲低弱的呼喊,頓使余亦樂殺機消滅,回頭望去,只見那白衣艷婦身子動了一動,又寂然無聲。
定神望去,只見胡柏齡閉目靜坐,神威凜凜,燭光照耀之下,虯髯根根如針,雖然在運氣療傷,但仍有著懾人的氣度。
數月來種種往事,陡然在余亦樂腦際泛起,心中暗暗忖道:「綠林中龍蛇混雜,最難統率,除了此人這等胸襟、氣魄之外,實難找出第二人有大智、大勇。」
他早已對胡柏齡生出了敬服的心,只是這敬服油生於不知不覺之中,當他殺機萌動之時,滿腔熱血沸騰,一心只想到對義弟鍾一豪承諾之言,欲讓鍾一豪取得綠林盟主之位,勢非先把胡柏齡置於死地不可,但胡柏齡武功冠絕群倫,機智也高人一等,平時難有下手機會,此時身受重傷,正是千載難逢之機會……
但當他殺機消退,心情平靜之後,忽然感到自己對這位氣度懾人,心地磊落的盟主,有著深摯無比的敬佩,只覺像他這等不計名位,只求心安的豪俠氣概,才是千古以來的真正大仁大慈的俠客,身背盜首之名,做的卻是斬奸誅邪,除強扶弱俠義之事,只覺著那龍蛇雜混,奸邪並處的綠林盟中,除了他這種威武懾人的氣度,和智謀超絕的才華之外,放眼當今江湖,實難再找出第二個人,有能統馭。萬一剛才下了毒手,點了他的死穴,那可是鑄錯千古的一大恨事。心念及此,只覺背脊之上,冷汗涔涔而下,恭恭敬敬地對著閉目靜坐的胡柏齡深深一揖,暗自說道:「盟主請恕在下一時衝動,幾乎造成大錯。」
忽見胡柏齡睜開眼睛,微微一笑,重又閉上雙目。這笑容雖然十分親切和善,但看在余亦樂的眼中,卻似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劍,刺入心腑之中,只覺心神大震,全身微微一顫,不自主地屈下雙膝,跪了下去。
耳際間響起了胡柏齡微弱的聲音,道:「余兄快快請起,看看那白衣婦人是否還能救得過來……」
余亦樂惶惶答道:「盟主身繫天下綠林安危,保重身體要緊,療傷之時,不宜心生雜念,天下蒼生都將為盟主祝福。」
胡柏齡輕輕嘆息一聲,道:「咱們綠林中人,素為正大門戶中人所不恥,天下百姓厭惡,細想我們所作所為,也實難怪人,凡我綠林道中人物,哪一個不是兩手血腥,心無善惡之念,素無好壞之分,隨心所欲,殺人劫財,我過去年輕之時,行為放蕩,可算得積惡如山。」
他微微一頓,黯然嘆道:「自從遇得你們大嫂之後,深深被她善良感動,我殺人如麻,日必數起,有似家常便飯一般,『冷面閻羅』之號,也由此而得;但她卻連一隻小雀、小蟲,也不肯傷害,一念所悟,愧恨交集,回首前塵,恨不得自絕一死,每當和她相對而坐,心中就泛起了無比的愧疚,因而埋名隱姓,遁跡山林,退出江湖,不再為惡。在我埋名隱跡數年之中,過得也非安靜生活,索仇鐵騎,如影隨形,到處追蹤我們,迫得我們夫婦,日夜奔行在大山絕壑之中,逃避敵人耳目,但我卻心若止水,平靜無波,只覺這些苦果,都是昔日自行播種之因,其果愈苦,我卻感受愈甘。」
余亦樂道:「盟主乃大仁大智之人,舉世難得再見。」
胡柏齡微微一笑,道:「余兄過獎我了……」
他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我不惜重出江湖,參加北嶽綠林盟主爭奪之戰,也就是突然想到了此身既可為惡,為甚麼不可為善?幸得北嶽一戰中,取得了盟主之位。」
余亦樂道:「盟主神武過人,取得盟主之位,自在意料之中。」
胡柏齡道:「眼下看來,咱們綠林之中,雖已成統一之局,但潛在的危機,卻是十分嚴重;『羅浮一叟』、『嶺南二奇』相互勾結,狼狽為奸,明裡雖對我百依百順,暗中卻極盡破壞能事,四大戒律,已為綠林同道不滿,各人的內心之中,都已早萌叛離之志,再加上『羅浮一叟』和『嶺南二奇』暗中煽動,早已成了支離破碎的局面,『嶗山三雄』雖然對我心存敬服,但『嶗山三雄』武功過人,心機卻不足應付大事,能夠推心置腹,助我一臂之力的,只有余兄和鍾兄兩人而已,我此次離開『迷蹤谷』,暗中已告鍾兄,協助你大嫂主持大局,余兄帶在身邊,目的也在借重。」
余亦樂聽得真情激蕩,滿眶熱淚說道:「承蒙盟主相愛,這等推心置腹,余亦樂今後定當以滿腔熱血,酬答知己,但有需我之處,萬死不辭。」
胡柏齡微微一笑,道:「那白衣婦人,對我施恩甚重,如非先擋『陰手一魔』一記『陰風掌』力,只怕我受傷不止這般輕微了。」
余亦樂微微一皺眉頭,面有難色地答道:「她傷勢甚重,只怕難以救得過來了。」
胡柏齡道:「你們暫時把她傷勢穩住,別讓惡化就行,待我再把真氣運行一周,再設法救她。」
余亦樂道:「盟主但請放心,此事我大概還能做到。」
胡柏齡淡然一笑,又緩緩閉上雙目。
余亦樂緩緩站起身來,又恭恭敬敬對胡柏齡做了一揖,才站起身子,走到那白衣艷婦身旁,扶她坐了起來,自己也盤膝坐好,暗中運集真氣,伸出右掌,頂在那白衣艷婦的背心「命門穴」上,迫出本身真氣,一股熱流,循臂而出,直向那白衣艷婦「命門穴」上攻去。
那白衣艷婦緊閉的雙目突然一睜,望了胡柏齡一眼,又緩緩閉上。
要知一個身具內功之人,全身經脈都已互通,余亦樂不惜消耗本身真氣,攻入那白衣艷婦「命門穴」中,她已然將要斷絕的氣息,又緩緩恢復過來,但聞嬌喘細細,似是人熟睡一般。大約過了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余亦樂頂門之上,已隱隱現出汗水。他收回右掌,略一喘息,又重新伸了出去,頂在那白衣艷婦背心「命門穴」上。
余亦樂既然醒悟過來,是以對胡柏齡之言,奉若綸音,不惜拚耗自己元氣,以延續那白衣艷婦奄奄待斃的生命,在一夜之中,余亦樂以自己內元,在她十二處大穴上輸入她體內。
天色由一線曙光,轉為魚肚白色,殿中蠟燭已盡,晨曦透進,已可看出那白衣艷婦面色與呼吸,逐漸轉入佳境。但余亦樂卻是緊閉雙目,一臉沉凝之色,滿臉汗水像黃豆一般,滾滾而下,身上汗水,已濕透外衫,身子雖然穩坐不動,但似已隱現不支之相。
胡柏齡端坐一側,通宵暗自調息,試著以自身的真元之氣,打通各道經脈,想將「陰風掌」的陰寒之氣,逼出體外。
這時透進大殿的陽光,正照射到他的臉上,只覺眼睛一亮,知道天色已亮,緩緩吁舒了一口氣,睜開雙眼一看,見余亦樂依然盤膝端坐,雙手正頂在那白衣艷婦的「命門穴」上,身上的汗水,被內元真氣一蒸,冉冉地冒著熱氣。
胡柏齡一見他此等情形,自然知他是拚耗自己內元,在維持那白衣艷婦的生命,心中很是感動,當下又舒了口氣,氣歸丹田,微微伸展身軀,覺著經血通暢,似無異樣,起身走了過來。
余亦樂對胡柏齡走到身前,渾似不知一般!
胡柏齡半蹲下身子,低聲道:「余兄,看你神色,似是太累了,趕快歇息。」
余亦樂還是未曾聽見一般,只鼻息重重「哼」了一聲。
胡柏齡舉起衣角,在他臉上輕輕擦拭,替他抹去汗水,道:「余兄……」
余亦樂聽得胡柏齡一聲喚叫,雙眉一緊,用力睜開雙眼,嘴唇開合了一下,低沉地吐了一聲:「盟主……」,只見他身軀一翻,人便仆倒地上。原來余亦樂以本身真元,耗了徹夜長長時間,他之所以還能坐在那裡助白衣艷婦打通經脈,維持她的呼吸,可以說是全憑一種內心對胡柏齡感激的精神作用,這時又因胡柏齡對自己這等關心,為自己擦汗,雖然沒有說話,但內心還是很清楚,不由得大是感動,待他睜眼,張口想說話之時,那硬聚的一口真元之氣立即散去,真元之氣一散,那股精神作用,也隨之失去作用,是以一張口,人便摔倒地上。
胡柏齡忙地疾伸雙手,把他扶倚膝上,運功聚神,雙手同出,連點他「紫宮」、「外陵」、「天池」、「神藏」、「衡門」、「百會」六大要穴。
只聽余亦樂長吁一聲,口一張,吐出一口濃濁的瘀痰。
胡柏齡左手緊握他脈門「太淵穴」,右手探手入懷,取出一只翠玉古瓶,咬開瓶塞,倒出一粒朱丸,道:「余兄,你因耗傷過重,致一時血不歸經,快服下這粒丹丸,以保住脾臟心腑。」
余亦樂也不說話,點點頭,張口吞下朱丸。
胡柏齡合上瓶塞,低聲說道:「余兄快請運氣調息一下。」
余亦樂微微一笑,道:「盟主但請放心,我服下盟主的靈丹之後,已覺好轉甚多,盟主不用再費心管我了,快些想法子救那白衣婦人要緊,我恐怕她已快不行了……」
胡柏齡道:「她得你真元之氣相助,人已好轉甚多,最低限度,可延長她甚久生命。」
余亦樂輕輕吁一口氣,笑道:「這麼說來,我是幸不辱命了。」
忽見那白衣艷婦轉過臉來,接道:「我很感謝你,不惜消耗本身真元之氣,延續我的生命,不過我受傷太重,雖蒙相救,只恐也難以熬過今日午時。」
她幽幽地嘆息一聲,又道:「不過,這已經很夠了,我能多活上半日時光,縱然有千言萬語,也可以講完了。」
胡柏齡微一搖頭,笑道:「你的傷勢,並非絕對難以療救,不宜多耗精神……」
那白衣艷婦黯然接道:「不行啦!他那『陰風掌』力,耗去他十五年以上之功,不但陰歹無比,而且掌力渾厚,我自知難以挨過午時。」
胡柏齡道:「夫人說得不錯,在下和他硬拚的一招之中……」
那白衣艷婦突然接口說道:「別叫我夫人。」
胡柏齡先是一怔!繼而微微一笑。
那白衣艷婦突然舉起手來,抓住自己的衣領,勉運餘力一扯,把身上白衣扯破,淒涼一笑,道:「凡在我師父門下之人,向例不准有夫婦之倫,我冒充丈夫、弟弟死在你手,都是為了誘你到此。」
胡柏齡道:「我知道了。」
白衣艷婦道:「知道啦?那就別再稱我夫人了。」
胡柏齡略一沉忖,道:「姑娘貴姓?」
白衣艷婦道:「記得我在家中之時,媽媽常常喊我蘭兒,十幾年來,就沒聽人這麼叫過我了,你就叫我蘭兒吧!」
胡柏齡皺皺眉頭,面有難色,默默不言。
白衣艷婦似已窺出胡柏齡心中之意,淡然一笑,道:「反正我已活不過今日午時,你叫我幼小之名,也叫不了幾句啦。」
胡柏齡看她失神的眼光中,滿是乞求之情,暗暗嘆息一聲,忖道:「人在將死之時,情感甚是脆弱,最易想起兒時之事,我何忍違拒於她?」
當下說道:「恭敬不如從命,在下放肆地叫姑娘的名字了。」
白衣艷婦蒼白的臉色上,閃起一抹紅暈,問道:「為甚麼不叫呢?」
胡柏齡輕輕地咳了一聲,笑道:「蘭兒!」
白衣艷婦忽然微微一笑,仰著臉兒,說道:「聽到這聲呼喚,我恍似年輕了十年,重回爹娘的身邊一般。」
但見兩行淚水,順著她粉頰之上滾了下來,嘴角間卻浮現著歡愉的笑意,似是胡柏齡那一聲輕輕地呼喚,給了她無比的安慰。
太陽光由破漏的屋面上透照下來,側門中人影倒現,緩步走進來「嶗山三雄」中的鮑超、洪澤。
兩人在相距胡柏齡四、五步處,一起停下了腳步,齊齊對胡柏齡抱拳一禮。
胡柏齡頷首微笑道:「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鮑超躬身答道:「卯末辰初時光。」
那白衣艷婦忽然轉過臉來,問道:「怎麼?你們就要走嗎?」
胡柏齡道:「這荒廟之中,藥物不便,再稍候片刻,待我這位兄弟調勻真氣,咱們一起同到城中……」
余亦樂忽然睜開雙目,說道:「我已覺著傷勢好轉甚多,已然無礙行動。」
那白衣艷婦接道:「可是我不行啦,現下已是辰初時光,我還有兩個時辰好活,如果把這些僅有的好活時光,浪費在行程之上,未免太可惜了。」
胡柏齡微一沉吟道:「姑娘傷勢雖重,但並非無救之傷,但請信任在下……」
白衣艷婦截住了胡柏齡的話,道:「你不是答應叫我蘭兒了……」
她微一停頓之後,又道:「我知道,我這傷勢除了少林派的『先天五行拳』外,縱有起死回生的靈丹,也是難以救得。」
胡柏齡搖頭笑道:「蘭兒,你知少林派的『先天五行拳』為甚能解『陰風掌』毒麼?」
白衣艷婦道:「因那『先天五行拳』是一種純陽的內家功夫,可逐陰毒。」
胡柏齡道:「這就是啦!『先天五行拳』既然可逐陰毒,凡是練有純陽的內家功夫,大概都可逐走陰毒。」
那白衣艷婦道:「你要找甚麼人救我?」
胡柏齡微微一笑道:「我。」
白衣艷婦忽現驚喜之色,道:「你沒有娶過親麼?」
胡柏齡怔了一怔!一時之間,想不出適當之言回答。
白衣艷婦似是自覺問的話有點不對,又接著說道:「我曾聽師父談過,凡想把純陽功夫練有大成,必須從小練起,而且……而且……」
她而且了半天,仍囁嚅地說不出口。
但胡柏齡似已領悟她話中之言,淡然一笑,接道:「那也未必!初練純陽內功之人,確然童身才能奠基,但如已有成就之人,那倒不必固守此理,如果『先天五行拳』真能療好你的傷勢,我想『天星指』亦可奏功。」
白衣艷婦抬頭望著屋頂,黯然說道:「我看算了吧!你縱然能夠把我救活,我也難久生人世。」
胡柏齡愕然答道:「為甚麼呢?恕我難解話中含意了。」
白衣艷婦道:「凡入我師之門的人,終生不能叛離,如若擅離師門,必然要被追殺,不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難避過。」
胡柏齡沉吟了一陣,道:「如果你確有棄邪歸正之心,傷勢好後,可暫時寄住『迷蹤谷』中,待我和『陰手一魔』了斷三月期約之後,你再離開不遲。」
白衣艷婦輕輕嘆息一聲,道:「也只好這樣辦啦!」
胡柏齡回頭望了靠在壁角養息的王大康一眼,道:「王兄的傷勢好些沒有?」
王大康恍如未聞一般,仍然依在壁間,連眼也未睜動一下。
「鬼諸葛」洪澤臉色微變,大步走了過去說道:「只怕那老鬼解藥之中動了心機?」
胡柏齡也聽得微微一怔!暗暗忖道:「此慮倒是不錯!『陰手一魔』如果把毒藥裝做解毒藥物送我,這次可上當大了。」也不禁臉色大變。
白衣艷婦突然接口說道:「把他送你的藥物拏給我看看。」
余亦樂探懷取出存下的一粒丹丸,遞了過去,說道:「我這裡存了一枚,姑娘請看。」
白衣艷婦星目流轉,望了余亦樂手中解藥一眼,道:「藥物沒錯……」
說話之間,「鬼諸葛」洪澤已走到了王大康身側,伸手拉了他一把。
王大康霍然睜開眼睛,大聲罵道:「那老鬼給我的甚麼藥?吃過之後,就想睏覺。」
胡柏齡見他醒了過來,放下心中一塊石頭,微微一笑問道:「蘭兒,這解藥服過之後,人可有睏倦的感覺麼?」
白衣艷婦點點頭說道:「不錯。」
微一停頓後,又道:「他們兩位傷勢,都還未癒,不如在這大殿中多留一會兒,讓我心中的話說完,再走好麼?也許我在未回到南昌之前,掌毒就會發作而死。」
胡柏齡轉眼向王大康望去,只見他右腕上的紅腫,果已消去不少,口中卻答著那白衣艷婦的問話,說道:「你這麼不肯信任於我,那也是無法之事,甚麼話儘管請說。」
白衣艷婦道:「我哪裡是不相信你?只怕萬一我傷勢早發死去,留在心中之言,不能說出,那可是一大憾事,死也難以瞑目九泉了。」
胡柏齡暗暗忖道:「想她久隨『陰手一魔』身旁,那老魔頭的凶殘,早已深植她的心中,我雖然再三相告於她,有能療治她的傷勢,也難怪她不信。」
當下回頭過來,笑道:「你請吧!我洗耳恭聽就是。」
白衣艷婦移動一下嬌軀,輕輕嘆息一聲,道:「我師父這次重出江湖,早有預謀,準備把武林幾個正大門派中高人,一網打盡。」
胡柏齡冷笑一聲接道:「就憑『陰手一魔』那點微末之技,想橫掃中原武林正大門戶,哈哈,未免想得太狂妄了。」
白衣艷婦接道:「他這話並非無的之矢,他自己也知道憑藉一己之力,想勝得中原各大門派中的高手,絕難辦到,是已早有了準備。」
胡柏齡愕然問道:「甚麼準備?」
白衣艷婦道:「據我所知,有幾個息隱江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