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樹根泥濘盤結,形成一方小小缺口。幽暗深處,有個鋪滿樹鬚的洞穴,這是經年累月風吹雨刷的結果。一隻貓兒爬上陡峭的小路,朝洞口走來,瞇起眼睛,慢慢靠近,火燄色的毛皮在月光下閃閃發亮。他在洞口坐下,尾巴捲在腳邊,豎直雙耳,毛髮倒豎,洩露出他的惶惶不安。「你要我來做什麼。」黑暗中,有雙眼睛正眨呀眨地盯著他看 ─顏色就像水面映照的夏日天空一樣湛藍。一隻曾在歲月和戰鬥洗禮下留下累累傷痕的灰色公貓盤踞洞口。
「火星。」這位戰士走上前來,用已然灰白的鼻口輕觸這位雷族族長的面頰。「我要謝謝你。」他的喵嗚聲老而嘶啞。「你把失落的貓族重建起來,成就無所匹敵。」「不必謝我,」火星低頭謙虛地道。「我只是盡本份而已。」老戰士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睛。「你認為你是雷族的好族長嗎?」火星有點緊張,「我不知道。」他喵聲說道。「這工作不輕鬆,但我都盡量為部族著想。」「沒有貓兒會懷疑你的忠誠。」老貓粗嘎說道。「問題在於你可以忠誠到什麼程度?」火星眼神閃爍,想給他一個答案。
「未來還有更多的苦日子,」但戰士沒等火星回答,便逕行說下去。「你的忠誠將會受到最嚴厲的考驗。有時候一隻貓兒的命運並不代表全族的命運。」老貓突然僵硬地站起身來,目光越過火星,不再落在雷族族長身上,而是遙遠的彼方,也是火星看不到的地方。當老貓再次說話時,蒼老的聲音竟變得柔和起來,彷彿是另一隻貓兒借他的口在說話。「將有三隻貓兒,你至親的至親,星權在握。」「我不懂這意思,」火星喵聲說道。「我至親的至親?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訊息?」老戰士眨眨眼睛,目光再次落回火星身上。
「
你必須再多告訴我一點!」火星要求道。「如果你不解釋清楚,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老貓深吸一口氣,只是當他再度開口說話時,卻只說:「再會了,火星,在未來歲月裡,千萬記得我的話。」火星猛然驚醒,胃部因恐懼而抽搐。他發現四周是熟悉的岩壁,顯然自己是在湖邊山谷的自家洞穴裡,不禁眨眨眼睛,鬆了口氣。早晨陽光透過岩縫流洩而入,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多少鎮定了自己的情緒。他站起來,伸個懶腰,甩甩頭,試圖揮卻這個夢境。
但他知道這不是個普通的夢,因為夢境之清晰,彷若月前還待在那裡,而非好幾季之前。當時那隻老貓第一次說出這個奇怪的預言時,他的女兒還沒出生,四大部族也都還住在森林裡。如今這預言跟著他歷經大遷移翻山越嶺,來到湖邊這處新家,從此每逢圓月時分,這記憶便重新回到他的夢裡。連睡在他身邊的沙暴都不知道他曾和這隻高齡老貓有過對話。他從窩裡往外探看下方正在甦醒的營地,他的副族長棘爪正在空地中央伸懶腰,爪子緊抓地面,屈起有力的肩膀。松鼠飛往她伴侶貓走去,喵嗚地道早安。祈求上蒼,但願是我錯了,火星想道,但心裡還是很不踏實,他擔心預言就要成真。那三隻貓已經降臨……
第一章
樹葉像雪花飛舞,輕輕拂過小傑,腳下積滿結霜的落葉,每踩一步都霹啪作響,非常吃力。寒風刺骨,穿透他那一身還沒長全的毛髮,害他不禁全身發抖。「等等我!」他哭喊道,耳裡聽見前方母親的聲音,那溫暖的身子總是離他好遠。「才不讓你搶到呢!」尖銳的喵嗚聲突地劃破夢境,驚醒了小傑。他豎起耳朵,聽見育兒室裡的熟悉聲響。他的哥哥和姐姐正在玩耍;蕨雲正舔著她那隻愛打瞌睡的小貓。現在沒有下雪,原來他正待在溫暖安全的營地裡。他聞到他母親的臥鋪味道,雖然現在空在那裡,仍留有她的氣味。「噢!」他發出一聲驚叫,原來是小冬青碰地一聲摔在他身上。「小心點!」「你終於醒了!」她在他身上翻滾,後爪伸進他脅腹,接著縱身一躍,扭身離開,伸爪去抓那個她抓不到的東西。老鼠!小傑聞得出來。他哥哥和姐姐一定是在玩剛被帶回營裡的獵物。他跳了起來,快速地伸伸懶腰,抖一抖小小的身軀。「抓住它,小傑!」小冬青喵嗚說道。老鼠從他耳邊呼嘯飛過。
「你這個懶蟲!」她揶揄他動作太慢,竟然沒接到。「我接到了!」小獅大叫一聲,撲在獵物身上,爪子碰地一聲打在育兒室的地面。小傑可沒打算讓哥哥輕易偷走他的獵物。他也許個子最小,但他動作很快。他往小獅身上一撲,撞開他,伸出前掌就要去搆那隻老鼠。無奈落地時,笨拙地滑了一下,打個滾,突然驚覺底下壓的不是苔蘚,而是蕨雲那兩隻不斷蠕動的小貓。蕨雲後掌猛地使力,將他推開。小傑倒抽一口氣。「我有傷到他們嗎?」「當然沒有,」蕨雲怒聲說道。「你個兒這麼小,連隻跳蚤都壓不扁!」她趕緊將小狐和小冰往懷裡塞,兩隻小貓咪喵喵作響。「只是你們三個在育兒室裡實在玩得太過火了。」「對不起,蕨雲。」小冬青喵聲說道。「對不起。」小傑也跟著認錯,不過蕨雲對他個子的評語已經多少傷到他的自尊。
所幸這位貓后沒有繼續生氣,她很容易就原諒這些被她一手帶大的小貓 ─幾個月前,蕨雲還沒生下小狐和小冰,松鼠飛又剛好沒奶,所以都是由她負責哺乳小傑、小冬青和小獅。「該是火星升你們當見習生的時候了,這樣你們就可以搬到見習生的窩裡去。」蕨雲喵聲說道。「但願。」小獅嘆口氣。「快了,」小冬青說道,「我們已經快六個月大了。」
小傑開始想像自己當上見習生的模樣,也得意起來,他好想趕快接受訓練。不過就算他看不見蕨雲臉上的表情,也感覺得到她心裡一閃即逝的質疑念頭,他知道她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他突然好沮喪,毛髮倒豎了起來─他也想像小冬青和小獅一樣,快點成為見習生。蕨雲正在回答小冬青的問題,完全沒察覺小傑早就感應到她剛才的瞬間念頭。
「你們還沒滿六個月,等時間到了,就可以到外面去了,到時愛怎麼玩都可以。」她說道。「遵命,蕨雲。」小獅服從答道。外頭的空氣聞起來很清新,感覺結了霜。火星和沙暴正在擎天架下方聊天。塵皮坐在他們旁邊。「我們應該考慮擴建戰士窩,」暗色虎斑貓向族長建議。「現在太擠了,黛西和栗尾的小孩不可能一輩子都當見習生。」我們也不會!小傑心裡想道。亮心和雲尾正在廣場的另一頭曬太陽,互梳毛髮。小傑聽見他們的舌頭規律互舔的聲音,就像被雨浸濕的樹葉正在滴水的聲音。而他們也像雷族其他所有貓兒一樣,每逢禿葉季,毛髮就長得特別濃密,身子卻變得精瘦,這是因為缺少獵物和狩獵不易的關係。禿葉季帶來的不光是饑餓而已。栗尾就有一隻叫痣掌的小貓因感冒而病死,連葉池的藥草也救不了他。
還有雨鬚也是在一場暴風雨中被坍倒的樹枝給砸斃。
亮心停下梳洗動作。「小傑,你今天好嗎?」小傑將老鼠擱在腳底下,不讓小冬青拿到。「我當然很好啊。」他喵聲說道。為什麼亮心特別關心他?他一直都待在育兒室裡睡覺,又沒偷襲影族的領地。但她唯一那隻沒壞掉的眼睛,卻好像老愛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為了證明他也像哥哥姐姐一樣身強體壯,小傑故意將老鼠往高處一扔,越過小冬青的頭頂。小獅猛地衝過他身邊,要去搶老鼠,結果和小冬青扭打起來。松鼠飛的聲音從育兒室的另一頭傳來。「你們幾個應該學習尊重自己的獵物!」他們的母親正忙著拿樹葉填塞貓后窩四周的刺藤縫隙。
黛西在幫她的忙。「小貓就是小貓。」這隻白色的母貓快樂地說道。
小傑聞到黛西身上的怪味道,不自覺地張大鼻孔。她的氣味跟部族裡出生的貓兒不太一樣。有些戰士到現在都還認定她是寵物貓,因為她曾住在馬場裡,而且吃過兩腳獸的食物。黛西不是戰士,因為她從沒想過離開育兒室,但她的小貓鼠掌、榛掌和莓掌都已經是見習生了,他們在小傑的眼裡就跟其他族貓一樣都是部族貓。「再過不久,他們就不是小貓咪了。」松鼠飛告訴黛西,同時用她的長尾巴將更多樹葉掃到跟邊,窸窣清脆的聲響令小傑想起剛剛的夢境。「所以才更應該讓他們開心地玩啊!」黛西答道。
小傑就是喜歡這隻乳白色的母貓。雖然松鼠飛是他母親,但每次她出任務時,都是由黛西陪著蕨雲一起照顧他。松鼠飛才剛生完小貓,就回去重披戰袍。雖然她在育兒室裡也有個臥鋪,但很少睡在上頭,反而常回戰士窩裡過夜,因為她擔心一早出門巡邏,會吵到小貓和貓后們。「蕨雲,窩裡還會有風滲進去嗎?」松鼠飛隔著育兒室的樹籬這樣喊道。「不會了。」蕨雲的聲音從樹枝叢裡傳出。「現在很溫暖了。」「那就好,」松鼠飛喵聲說道。「黛西,你可以清裡一下這裡嗎?我答應棘爪幫他勘查一下山谷附近鬆動的石塊。」「鬆動的石塊?」黛西倒抽一口氣。「雖然這堡壘很堅固,」松鼠飛抬頭看看營地四周陡峭的崖壁,聲音在崖間不斷迴盪。「但可能會因結霜的關係,造成石塊鬆動,我們可不希望它們掉進營地裡。」
小傑有點分了神,因為他聞到長老窩那兒傳來惡臭的老鼠膽汁氣味。葉池應該正在幫長尾或鼠毛除蝨。但這時又有另一股香噴噴的氣味傳來,原來是黛西的小貓鼠掌和榛掌狩獵回來了,他們各自帶著獵物,興奮地快步走了進來,鼠掌嘴裡叼著兩隻老鼠,榛掌拖著一隻歌鶇鳥,雙雙丟進獵物堆裡。塵皮踱步過來歡迎他們。「榛掌,看來你的成績不錯!」他讚美自己的徒弟。「你兩個都很棒!」兩個見習生開心地發出喵嗚聲,小傑注意到他們的聲音好像他們的母親,只是有點被厚軟的毛髮給蒙住了。突然不知誰一陣風似地將小傑撞倒在地。「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們玩啊?」小冬青追問道。小傑跳了起來,甩甩身子。「當然要啊!」「那好,小獅搶到老鼠,不肯給我!」小冬青抱怨道。「那我們去搶回來!」小傑跑過空地,往他哥哥衝過去。
他往小獅身上一撲,將他壓倒在結霜的地面上,小冬青趁機從小獅嘴裡搶走那隻老鼠。「不公平!」小獅大聲抗議。「我們才不管公不公平呢,」小冬青得意洋洋地尖聲說道。「我們又還沒升天成為星族的族貓!」「如果你們再繼續這樣褻瀆食物,恐怕永遠都不能成為星族的子民了!」正往戰士窩走去的暴毛駐足說道,他的言詞雖嚴峻,語調卻溫柔。「這是禿葉季,我們應該對星族所賜予的每一口食物都心懷感恩。」小獅扭動身子,從小傑身下爬了出來。「我們只是在練習狩獵技巧。」「我們必須加緊練習,」小傑也不甘示弱,坐了起來。「因為我們就快成為見習生了。」暴毛默不作聲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走上前去,快速舔舔小傑的額頭。「當然囉,」他低聲說道。「我差點忘了。」小傑突然覺得好沮喪,他已經快六個月大了,為什麼整個部族都還把他當成剛出生的小貓?他氣憤地甩甩腦袋。暴毛根本不是雷族的貓!雖然他父親灰紋曾是雷族的副族長,可是他是跟著他母親的族貓在河族長大。至於他的伴侶貓溪兒則來自遙遠的山區。他有什麼資格一付高高在上的模樣?
小冬青的肚子咕嚕咕嚕叫。「我們別再玩這隻老鼠了,我們把它吃掉好不好?」「這隻老鼠給你們兩個吃,」小獅提議道。「我去獵物堆那裡找別的來吃。」小傑轉身面對那堆獵物,那是今天早上戰士們剛帶回來的戰利品,但他卻聞到一種臭味,他深吸一口氣,張開下顎將那些味道吸入嘴裡。他聞得到榛掌捕殺的歌鶇鳥,還有鼠掌帶回來的那兩隻老鼠,牠們的血仍很溫熱,但在它們下方,隱約傳來一股酸腐味,害他舌頭不自覺地縮了回去。他慢慢走過去,越過他哥哥,尾巴豎得筆直。「你要幹什麼?」小獅問他。小傑沒答腔,鼻子在那一小堆獵物裡嗅呀聞的,突然鎖定一隻鷦鷯鳥,使盡力氣將它拖了出來。「你們看!」他喵聲說道,伸出腳掌,將那隻鳥翻過來。原來牠的腹部已經長蛆。「好噁哦!」小冬青尖聲說道。葉池正從長老窩出來,嘴裡叼著一小球苔蘚。
即便鷦鷯鳥的屍體已發出惡臭,但小傑還是聞得到那球苔蘚的膽汁味。葉池停在三隻小貓身邊。「嗅覺不錯哦!」她讚美他們,將浸滿膽汁的苔蘚擱在腳下。「我知道這時節很缺獵物,但與其吃下可能害我們生病的食物,倒不如不吃還比較保險。」「是小傑發現的。」小冬青告訴她。「真的啊,這麼說,是他幫我省掉一個病患囉。」葉池喵聲說道。「我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蕨毛和樺落都得了白咳症。」「你需要我幫忙收集藥草嗎?」小傑提議道。他從來沒離開過營地,他好想去探索那片林子。他想去聞聞邊界的氣味記號。截至目前為止,他只在雷族的巡邏戰士身上,隱約聞到從邊界那兒帶回來的影族和風族氣味。他想吹一吹湖邊清涼的野風,沒有森林味道的那種風。他想知道各邊界的氣味記號在哪裡,他才好幫忙捍衛部族的每吋領土。「有我們幫你忙,你就可以收集到更多藥草了。」小獅也插嘴說道。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還沒當見習生之前,是不准離開營地的。」葉池提醒他們。「可是如果有貓兒生病,你就會需要幫手啊……」小傑堅持道。葉池用尾尖摀住他的嘴,要他別說了。「對不起,小傑,」她喵嗚說道。「我相信再過不久,火星就會升你們當見習生,只是在那之前,你們都得像其他小貓一樣乖乖待在營裡。」小傑懂她的意思。他們的父親是副族長,母親是火星的女兒,葉池只是想再次提醒他們,即便如此,也不表示他們就能享有特權。小傑的尾巴不高興地抽動著,有時候他真覺得族貓好像特別愛管他們三個,就是故意不給他們任何甜頭,真是不公平!我很抱歉,」葉池喵聲說道。「但這是規定。」她拾起惡臭的苔蘚,踱步回巫醫窩。
「真有你的!」小獅在小傑耳邊低語道。「可是看來我們還是得繼續待在營裡了。」「難道就因為葉池曾從高地草原那兒帶了一些羊毛回來墊我們的臥鋪,還送一些碎掉的蜂巢讓我們舔,就認為我們都該聽她的話嗎?」小傑不滿地說道。「為什麼她不能給我們真正想要的東西─譬如出外探險的機會?」小冬青的尾巴在結冰的地面掃來掃去。小傑知道她也和他及小獅一樣,也很想去營地外頭探險。「可是她說得沒錯,」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我們必須遵守戰士守則。」他們三個一起分食原先那隻老鼠和另一隻田鼠。吃完後,小傑洗洗臉,還把爪子伸到耳後,徹底洗個乾淨。他注意到溪兒從戰士窩出來,走到雲尾和亮心那兒和他們一起曬太陽。她的氣味和其他戰士不一樣,有高山和溪水的味道。這味道讓她成了雷族最怪的貓。
只是因為她的味道嗎?小傑有點納悶,還是因為這隻母山貓所帶給他的異樣感覺 ─她好像總是特別小心翼翼?他不太能判斷,但他確定溪兒一定覺得自己很格格不入。營地入口的荊棘叢一陣窸窣作響,應該是莓掌回來了,他是黛西的第三隻小貓,只見他大步走向獵物堆,丟下自己的戰利品--一隻很肥的斑鳩。
「棘爪在哪裡?」莓掌朝這幾隻小貓大聲問道。棘爪是莓掌的導師,小傑不禁嫉妒他可以有這麼多時間接受棘爪的訓練,他也好想和他父親一起到林子裡狩獵。「他和松鼠飛在一起,」小傑答道。「他們在檢查石塊鬆動的情形。」他豎起耳朵,仔細搜尋他父母親的聲響,但聽不見,不過卻從巫醫窩後方峭壁吹來的風,聞到他們的氣味。「在那裡。」他告訴莓掌,鼻子朝那個方向抬了抬。「小傑,你今天的鼻子很靈哦!」莓掌喵聲說道。「我要把我的斑鳩拿去給他看,順便問他下午要不要上戰鬥訓練課。」妒意狠狠啃食著小傑的心。為什麼我不能現在就當見習生呢?「你一定很會狩獵。」小獅嘆口氣,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要多練習才行,」莓掌說。「你們看!」他蹲著,「一開始要採取這個姿勢。」小獅學莓掌的樣子,也把腹部貼近地面。「尾巴放低!」莓掌指揮道。「別抬得那麼高,那樣好像風信子哦。」小獅的尾巴啪地一聲貼在結冰的地面上。「現在慢慢前進,像蛇一樣。」莓掌指揮道。「你看起來好像肚子在脹氣哦。」小冬青嘲笑他。小獅故作好玩地嘶聲一叫,往她身上撲上去,在地上打滾。
她隨即反擊,開心地喵嗚喊叫,小獅則用後掌搥她肚子。他們正打得起勁兒,根本沒注意到營地外頭突然傳來吵雜聲響。但小傑聽到了。是貓兒們的腳爪重踏地面的聲音,那聲音正朝營地入口而來。小傑聞出蛛足和刺爪的味道,巡邏隊回來了,但不太對勁,這些戰士的腳步顯得有些慌亂,身上散發恐懼的氣味。蛛足和刺爪從入口處衝進來,小傑的毛髮豎得筆直。火星和沙暴立刻站起來。「發生什麼事?」火星喵聲問道。蛛足先深吸一口氣,才大聲說道:「有一隻狐狸死在我們的領地上。」